第101章 泛舟
- 柔然風云錄
- 元紫蘇
- 2253字
- 2019-04-27 11:39:30
三王兄微微一笑,說道:“妹妹,你和英白的感情,真是羨煞旁人,他曾為你不顧性命,數(shù)度生死,更是因為誤會而自傷性命,如今你又為他而尋死,既然你們連性命都不要了,那還有什么好擔心的呢?況且你們既然大難不死,那就證明你二人緣分天定,雖然要多些磨礪,但結(jié)局總會是好的。所以妹妹何故憂心?靜心以待自會花開。“說完又搖頭嘆息一聲道:“至死不渝的感情,世間男女無有不羨。但凡世人有一絲仁愛之心,都會成全你們的?!?
爾榮烈冷笑一聲,諷刺道:“三王子胸懷真是廣闊,可惜你身在北國,縱有再多的仁愛之心也施展不出,你難受否?”
阿拉龔面不改色,平靜說道:“所謂仁愛,不過是指世人有善念,常懷憐憫之心,盡自己所能幫助影響身邊之人罷了。在實際生活中,各人能力有大有小,際遇也千差萬別,但只要盡心竭力,以自己最大的能量去幫助他人,成全他人,也就夠了,因此我雖在北國,但做好自己,不用他人為我操心,若有機緣幫幫他人,說說話安慰別人,指點別人,凡事盡力,盡心,那也就算做到了仁愛,也就無愧于心了,又何必一定要區(qū)別身在何處呢?”
爾榮烈冷笑不語,臉上的殺機一掃而過。
月依知道三王兄眼下的處境已十分艱難,當初送他到北國,原本想著有長姊照拂,他在北國至少安全無虞,可是現(xiàn)在她才明白,別說長姊現(xiàn)在能力有限難以控制局勢,就算她有這個能力,只怕對三王兄也不會上心的,不過是偶爾做做樣子,以堵悠悠眾口罷了,如果爾榮烈真的殺了他,恐怕長姊明面上會流幾滴眼淚,但實則暗地里不知何等開心呢。
月依劃開一塊糕餅,親自捧給爾榮烈和三王兄,又為他們斟滿美酒,舉杯道:“二位都是人中龍鳳,今兒元宵佳節(jié),能得兩位兄長相伴,真是生平難得的快事。人生在世浮浮沉沉,今兒我們能在此相聚,那還不知是修了多久的福分才換來的呢。所以妹子今晚對月相邀,同了兩位兄長共飲此杯。”說完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
阿拉龔和爾榮烈也都滿飲了此杯,氣氛總算得到緩和,月依便說些其他話題來閑聊,又說了一些以往在柔然的趣事,三王兄不時附和,爾榮烈也覺得十分有趣,她不敢再提及自身處境,唯恐一時不慎給三王兄招來殺身之禍,初時的種種設想也告誡自己全都收了回去,三王兄自顧不暇,又那有能力來相助于她呢?如果到時候事沒辦成卻反而讓三王兄白白送了性命,那可大大的不妙。想來父汗和她當初的設想,北國既又長姊相幫,他們又將六皇子元牧扣留在了柔然,那么三王兄在北國定時全然無虞的??墒钦l能想到,此刻北國已被爾榮烈所竊,他怎么會在意元牧的生死?所以三王兄眼下跟她一樣,同為魚肉,只等著那把刀落下而已。
可是父汗和大王兄此刻完全不知道北國的真實情況,月然長姊雖跟他們保持了聯(lián)絡,但是她的話不盡不實,父汗和大王兄都是比蒙在鼓里的,如果他們得知了真相,至少不會完全不顧他們二人的生死吧?
三人一邊暢飲一邊談笑風聲,畫舫輕搖慢走,不知何時已到了湖心。月依見窗外月光皎潔,便邀了三王兄和爾榮烈一起來到舫前的一個小甲板上,重新布置了酒菜,三人一邊賞月一邊飲酒,倒也覺得十分暢快。
月依雖表現(xiàn)的十分開懷,但實則心中焦慮苦澀,她有一刻的沖動,恨不得立刻投入這湖水之中,如此一了百了,再無牽掛,
可是她也清楚,如果她此刻投湖,不但難以如愿,只怕會徹底激怒爾榮烈,她從此再無機會外出也罷了,只怕三王兄和她此回從柔然帶來的人都難以有幸。
湖中畫舫、小舟、豪華的船只越來越多,她知道無論如何的盛世繁華,那也無人能救她一救。
突然,她靈機一動,對爾榮烈婉言道:“王爺,你今兒說要帶我去‘云熙寺’可否作數(shù)?若能作數(shù)什么時候成行呢?我想和王兄一起去給父汗母敦祈福,好歹盡一點為人子女的孝心,萬望王爺能夠體貼成全。”說完,盈盈一拜。
爾榮烈投一回見月依對她如此溫柔和順,心中不甚歡喜,雖然他心知肚明月依是為了阿拉龔的緣故,但還是忍不住竊喜,好,如此甚好,只要她在意關(guān)心的越多,那么自己就越發(fā)有把握,她是飛不出自己的手掌心的。
爾榮烈呵呵一笑,慷慨道:“既然依兒有雅興,那么擇日不如撞日,我們明兒就去‘云熙寺’進香!”月依雖恨她言語輕薄,但此刻危墻之下,她不得不選擇隱忍。
阿拉龔早已了解月依的一番好意,他微微皺眉,卻也不得不沉默以對。
三人接連飲酒,此刻都微有醉意,忽然,月依見一首三層樓高,裝飾的錦繡華麗的畫舫緩緩而至,月依忍不住驚奇道:“何人如此豪闊?剛才我在湖邊,可沒見過這等漂亮的大船,這定是誰家私人所有的,真是奢靡啊。”
爾榮烈怒氣沖沖的對站立身側(cè)的侍衛(wèi)道:“什么人這般驕奢?著人去問問?看我拆了他的鬼畫舫,看他還能不能威風招搖?”說完轉(zhuǎn)過頭來對月依道:“依兒,你放心,既然你喜歡,明日,就明日晚上,我們再來游湖,我定會為你準備最最豪華的客船,今日是我倉促了,不過俗話說的好‘十五的月亮十六圓’,我北國的燈火明日還會繼續(xù),明日我們從這湖中順著洛河方向游去,游的遠些,也更好玩些。”說完,竟伸手過來握住了月依的手,但覺觸手滑膩,柔若無骨,但見月光之下,月依的容顏更甚往日,宛若神仙妃子,就是廣寒宮中的嫦娥仙子也比之不過,不由得神魂俱醉,情欲中燒,恨不能立刻摟了眼見的人兒顛鸞倒鳳,席枕而眠。
月依見他神色,恨不能立刻拔刀相向,忽然從那畫舫中傳來幾縷歌聲,月依聽得為之一振。南國,南國之音,那畫舫中會是何人?是不是蕭喆?如果他此刻再,那么一切就撥云見日了。
果然,爾榮烈剛剛排除的侍衛(wèi)回來回復道:“王爺,那畫舫的主人是南國的一位富商,據(jù)說是個風流公子,一貫最喜招搖,不過他已有些日子不在洛城了,不知何故今兒竟會在此?!睜枠s烈道:“既然他如此張揚,那你們就過去打打秋風,殺殺他的威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