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后來如何
- 鐘魚侯
- 鯉夙
- 2230字
- 2019-04-02 21:15:09
迷蒙幻境之中,獨孤彧聽到將她帶走的那陣妖風宛若孩童的哭啼,她眼前漆黑之前最后看了一眼那個男人的臉,仍是不清不楚,不是臉不清楚,而是他看向九蟄的眼神,那樣的不清不楚。
大荒妖調縈繞在獨孤彧耳邊,她隱隱約約的有些聽不清楚,她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里是一百年前的大唐江山,出了一位叫莫姑的太皇太后,妖后癡迷一個姓楊的大俠,后來神魂俱滅,死無全尸。
縱使萬般卑劣,天下女子都逃不過一個情字。
不知誰人替大荒妖調填了極悲的詞句,天下懂妖語的只有那么幾個,能聽懂的,只有那么幾個。
咿咿呀呀的大荒妖調傳進獨孤彧的耳朵里,昏迷不深的她緩緩睜開眼睛,入目時黑暗一片中幾點昏暗燭光,手指稍稍一動碰到身邊的楊槳,這里是身體能感覺到的濕冷。
獨孤彧回想起昏迷前的一幕,試圖叫醒楊槳來,許是他傷得有些厲害,一直迷迷糊糊的說著些什么,也不見醒來的跡象。
獨孤彧強撐的像是沒了骨頭的身體站起來,彼時眼前不再黑暗。
這濕冷的像是洞穴一樣的地方,被這些搖曳著的淡綠色燭光照的十分好看,那位在燭光之中彈琴的姑娘比這洞穴還要好看。
她低低垂眸,一身嫁衣,潑墨長發濕的極透。指腹于古琴之上跳動著,她嘴角沒帶一點情緒,便偏能感覺出她的悲苦之意,果真的悲苦的,歡喜之人怎么能活在古原呢?
“姑娘..”獨孤彧低喚。
琴音戛然而止,不知從何處傳來嬌嫩的女子聲音。
“君上要來嘍~!”
“小狐貍莫要胡鬧。”
低沉的男人聲音蓋過了那聲嬌嫩,獨孤彧皺眉,下意識的摸向腰間燙陽劍,卻見寶劍早已不復存在,又向鬼令摸索而去,卻見鬼令也不知去往何處。
獨孤彧竟在此時仍是不甚緊張,比什么時候都泰然自若,好似自心底覺得,身旁若有燙陽劍與鬼令,自然依舊不是這個男人的對手。
這個半張臉,都是陰森白骨的男人。
這個所謂的君上撩起玄色袍子坐在高臺之上的雕龍椅子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如今不甚體面的獨孤彧,輕打響指,兩道淡綠色燭光霎時亮了幾個度,霎時明亮使得獨孤彧睜不開眼睛。
反應一會兒,待看清眼前景象才發覺這是一座類似于大殿模樣的地方,自己正站在大殿中央,撫琴女子正在高臺腳下,方才那一聲嬌嫩恐就是那個白骨陰森的男人身旁的生著狐貍耳朵的小丫頭了。
獸陵人。
獨孤彧斷定。
“你是誰?”半面白骨的男人問道。
“你是誰?”獨孤與反問。
“從來沒人可以不回答我的問題。”男人言道。
“現在有了。”
兩人于這幾句話之中擦出點點火光,男人身旁小狐貍眼睛里泛出點點光亮來。
男人停頓片刻,突然發笑。
“有意思,我叫君絕,山無棱,天地合,乃敢與君絕的君絕。”
“獨孤彧。”言簡意賅。
君絕揮了揮袍袖,眼前彈琴的姑娘忽化作一陣青煙飄散,只剩那把古琴停在那方,一會兒,琴身開始腐爛,又一會兒,琴弦盡數繃斷。
“方才這一切,是幻像?”獨孤彧破有疑問。
“聽到了什么?”君絕問道。
“大荒妖調。
一個凄涼美的姑娘咿呀彈唱。”
君絕聞言歪頭,像是看上獵物一般的眼神,起身走下高臺而緩步于獨孤彧面前,繞著她整整轉了一周,小狐貍跟在他身后像模像樣的也圍著獨孤彧轉。
這一仆一主給獨孤彧一種與平常遇到敵人不一樣的感覺,他不像是會因為什么而殺了你的人,更像是喜怒無常不知想些什么,稍稍不高興便會要了你命的變態。
“多少年沒人跟我提起過大荒妖調了!你從哪里來?!”
“大唐。”
“你認識莫卿卿?”
“知道,不認識。”
君絕眸子中的光暗淡下去。
獨孤彧不知道為什么這里的所有人都可以跟那位夫人扯上關系,為什么在古原好像沒有人不認識莫卿卿?
“若你認識她定會想殺了她的。”君絕輕咳一聲,小狐貍遞上一碗殷紅色的液體,被他自己灌進嘴里。
“你抓我來,是閑聊的?”獨孤彧挑眉,對那一碗腥血味兒的東西甚是惡心。
君絕放下碗,擦干凈嘴角殘留的污漬,像是嗆到了似的笑了笑,一只只有白骨的手握住獨孤彧的胳膊,本想著掙脫,那手卻越抓越緊,到最后疼的獨孤彧額頭上冒出細細冷汗來。
君絕將她帶到高臺之上,硬是將她按到了雕龍椅子上。眼眶紅的像是要溢出鮮血來,獨孤彧在他的把控之下動不得一絲一毫。
“你干什么?!”獨孤彧大喝!
“你看丫頭,你看,這是我的宮殿。”又指了指小狐貍“這是我的仆人!”他揮袖“這里無數燭火是無數人的命數!我只要不高興,天下人都需得死在我手里!我厲害嗎?”
獨孤彧看著他的眼睛,微楞點頭。
“是啊!我厲害啊!可是為什么九蟄不肯安生待在我這里呢?!他為什么?!”君絕很容易激動“我能把最好的給他!天下生靈都俯首稱臣!他憑什么不好好待在我身邊?!”
獨孤彧終于聽明白他話里的意思,緊緊盯著他宛若一潭死水的那一只眸子,心中猛然生出了一種情緒,替兄長護夫的情緒。
“有什么用呢?他又不喜歡。”
君絕愣住。
緩緩從什么地方拿出鬼令與燙陽劍,劍鞘不拔而直接往獨孤彧額頭上打去,風聲從獨孤彧耳邊飄過,下一刻,額頭上傳來的劇烈疼痛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而后便是像是雨點一般的暴打,只是用蠻力的在獨孤彧全身上下落下宛若雨點一般密集的毆打,頃刻之間,獨孤彧全身上下再無一塊好肉!
“丫頭!再讓你說一次!他喜不喜歡!”
獨孤彧咬牙“不..不喜歡!”
“他喜歡!他喜歡!他喜歡!他喜歡——!!!”
君絕像是發狂了一樣,他半面的白骨早已有了裂縫,而溢出一道道的綠色粘液,獨孤彧越發感覺不到痛,意識逐漸模糊...
將死之際,獨孤彧看見向自己奔過來的楊槳,她來不及伸手握住楊槳的手便像是跌入了一個什么地方,這里有說書先生說著當年的事情。
沒有人知道是不是真的。
“那飛霜老板娘啊,最后將自己活活淹死在了酒缸里!”
“戊戌年五月夏,大唐太皇太后薨,舉國發喪。”
“最年少道士九蟄,三十歲飛升。”
“妖妓渡零須,一曲破天,笑能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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