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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惡念深淵

孤獨,寂寞,蕭瑟,茫然,無措,恐懼,若是一個人在一個地方待久了,不可避免的會被它們找上,此刻的許凡也同樣。

在許凡徹底踏入元境的那一刻,他就出現在這里,一個黑暗,冰冷,孤寂的深淵。

深淵,絕對是世界上最恐怖的地方之一。

四周漆黑一片,沒有半點光亮,許凡就靜靜地漂浮在一片虛無之中,如同獨自存在于宇宙之中遺失的飛行器。

宇宙有多宏大就有多冰冷,深淵有多黑暗就有多孤寂。

許凡努力的回想當日的場景,他依稀記得他踏入元境,無上始魔經一陣抖動,將他拉入恐怖的深淵之中。

所以……這里是哪里?

許凡依舊沒有答案,可他已經不想繼續停留在這里,等在原地,已經不是他的風格,就算是絕境,也要反抗過后,才能死心。

慢慢的移動自己的身體,許凡只感覺周圍的黑暗粘稠的要命,猶如膠水一般,將許凡的身軀牢牢釘在原地。

呼吸都變得緩慢,身上好像灌了鉛,每一次行動,都要耗費比平時多出幾倍的氣力。

“鬼地方,當著是個鬼地方!”許凡無語的看著四周,停止了行動。

眉心的樹苗在無動作,體內的元力也難動彈,就連幽冥虎符中的夏染,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制,無法聯系。

用力的向遠方望了望,只見黑暗延綿到遠方,無窮無盡,無邊無際,竟然看不到盡頭,近處也是黑漆漆的魔氣,如鉛似汞,四周空無一物,只有永恒的孤獨與落寞。

就算是混沌亦有生靈,可此處卻是毫無生機,一片死寂,如此大的空間,竟只有許凡一個人孤零零的存在。

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許凡已經沒有時間的概念了,他只知道自己在這里已經度過了好久好久,也許是一瞬間,也許是一千年,也許是一萬年,也許是永遠。

奇怪的是,許凡毫無饑餓之感,也無性命之憂,只有狼狽與疲憊,孤獨與孤寂。

命運總是作弄人,上一秒踏入天堂,下一秒便是地獄。

許凡現在的處境跟地獄也沒什么區別,甚至要比地獄要恐怖的多。

世界上的人有不怕孤獨的嗎?

我看怕是沒有。

孤獨,絕對是這世界最可怕的事情。

就算是一席白衣,天下獨一無二的西門吹雪也有陸小鳳作為朋友,就算是一席青衫,攪動風云終生不娶的梅長蘇心中也有牽掛。

這世界上,哪里有不怕孤獨的人呢?

之所以不怕,不過是沒有體驗過孤獨的滋味罷了。

許凡靜靜的漂浮在黑暗之中,眼中血絲密布,臉上盡是蕭瑟,不知何時,竟長出了長長的黑胡子,又不知何時,黑色的胡子竟然變白,而許凡那一頭黑色的短發,此刻也是長長的,一片雪白。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幾十年,或許是幾百年,許凡的身形已經變得佝僂,皺紋也漸漸冒出,連嗓子都變得沙啞。

蒼老的聲音從許凡的喉嚨之中吐出,化為一個古老的字符。

“魔。”

什么是魔?

是大自在,大天地,宇宙洪荒任我嬉鬧,諸天界空任我遨游的逍遙?

是大宏愿,大傲氣,敢叫諸天神佛下落凡塵,打的凌霄寶殿散落人間的桀驁?

是大陰暗,大恐怖,一身魔功屠盡天下蒼生,頃刻之間,毀天滅地世界末日的殺戮?

還是大卑鄙,大齷齪,世人眼中的倉鼠之輩,六親不認,卑鄙無恥宛如毒蛇般的行尸走肉?

魔,或許每個人心中的魔都不同,有的魔惡到極致,有的魔卻要比所謂的正道更加真實。

所以,人心中的魔是真正的魔嗎?

所以,暗影中的卑鄙是真正的魔嗎?

所以,無拘無束,打破規則的人是正真的魔嗎?

或許,都是,或許都不是。

古老的音節從許凡的口中吐出,魔字一出,黑暗的深淵瞬間開始沸騰,一縷混沌之氣翻滾而出。

那是黑暗,黑暗本身就與魔相關。

下一刻,深淵突然開始變化,漸漸有一縷自在的氣息,這股氣息純凈而自然,天生地長,本就是世間最為本源的力量之一。

自在,本就是魔的追求。

接下來,一種厚重的枷鎖層層疊疊落下,這些枷鎖讓一切變得有序,可其中的一些東西,卻充滿了偏袒,充滿了欲望,充滿了不公正。

漆黑的魔氣忽然開始翻滾,向層層枷鎖沖去,勢要將一起斬斷。

枷鎖裂開,隨著時間的推移人越來越多,思想越來越駁雜,紅塵之氣沸騰翻滾,竟讓漆黑的魔氣都發生了變化。

人的欲念越重,魔氣的力量越強,人的思緒越斑駁,魔氣越是詭異。

從此,惡念,殘殺,勾魂,索命,人心難測,淵海深陷,貪婪,推動著淵海的擴張,欲望加深著淵海的深度,駁雜,提升著魔氣的力量,惡念淵海越來越大,一發而不可收拾。

所以,到底是人成全了魔,還是魔誘惑了人呢?

許凡不知道,這世界上也無人知道。

一個魔字出口,惡念淵海徹底被開啟,上億,乃至上千億年積累的惡念一下子讓惡念淵海變得充盈。

嘩啦啦,惡念如同流水一般涌入惡念淵海,一瞬間將惡念元淵海填滿,無數欲念發出讓人難以拒絕的邀請,讓所以人為之深陷。

畢竟,惡念淵海的惡念本身就來自于生靈,因此,惡念淵海實在太知道那些人想要的是什么,又擁有怎樣的弱點。

還有誰,能比你自己更了解你呢?

將惡念交給惡念淵海,惡念淵海反用惡念,將人拉入魔道,實在是再簡單不過了。

許凡的身影消失了,就在原地的只用一道巨大的黑影。

這黑影身披骷髏法衣,背掛死寂大星,腰纏血河,手捧經書,其身共有九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丈高,其下紫蓮有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瓣多。

黑影鼎力于世界之巔,日月星辰,深淵惡念皆在腳下,八方宇宙,諸天界空皆有目光投射到淵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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