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 佛前蓮
- 絕望孤城
- 2284字
- 2019-03-08 14:00:00
許是被嬌笙的話嚇出了一身的冷汗和心病,回去之后鶯啼就病得起不來床了,含瓏聽見這個消息,不過是淡淡的吩咐一句,叫嬌笙不必吝嗇花錢買藥就也就罷了。多余的精力,全花在了含珠的身上,三天兩頭的找機會去漏月小筑找含珠說話。
“這樣好的天氣,還窩在院子里做什么,該出去走一走才是。”含瓏不管守門的小丫鬟一臉憋屈的跟在后邊,只管不客氣的朝里頭走,一點兒不見外的正好就坐在含珠對面。見桌上擺的一盞琥珀一般柔潤色澤的茶,笑瞇瞇的對著含珠笑了一笑,享受的瞇起眼睛的喝了一口。
“還是你這里的茶好,自有一股清淡的茶香,不膩味人。”含瓏自顧自的抱怨著的說道:“這幾年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鎮州竟時興起一種甜得膩人的茶了,還說什么要配著花做的點心一起才是最好。”
含瓏譏誚的笑了笑,本就有些矜傲的眉眼更加迫人,“分明就是一個靠著美色魅惑上位的男人,偏生還要做出這等清高傲物的姿態來,簡直笑死人了。”
含珠對這個姐姐沒轍,小時候和她跟個冤家似的,三天兩頭的吵架,每每讓她以為這個驕矜的二姐姐不會再來找她的時候,總是會隔幾天就會見到她。現在十年未見,以為因著兩家的齟齬,她們之間即便不會見面就暴打一頓,也不可能會像現在這樣的毫無芥蒂的說話。
含珠晾過幾日,人來了,也不讓人進門,叫看門的婆子堵在外邊兒不許她進來,就算是示好送來的點心衣裳布料都被原封不動的退了回去。
大伯娘不是個忍氣吞聲的主兒,何況她自恃出身公卿士族,現在的大伯父已經是鎮州知府,還和駐守在鎮州的大將軍孫世材交好,還有一個在宮中做了太后娘娘的女史的妹妹,更不會把她們一家人放在眼里。剛開始的忍氣吞聲,不過是看在老太君的面子上,才這般不甘心的退讓。現在被含珠這樣毫不留情的撅了面子,如何能善罷甘休。雖不至于親自來和含珠這樣的小輩爭口舌,但也讓身邊的嬤嬤站在含珠的門口念了一個時辰的女則。
在大雪山上比這還要沒皮沒臉的事情含珠都經歷過,如何會把這樣的不痛不癢的羞辱放在心上。關上門喝茶作畫,釣魚采花,再不濟直接蒙著被子睡覺便是。她沒怎么著,含容和含妗兩個卻是氣得七竅生煙,氣勢洶洶的上來就把這嬤嬤給弄走了,身上淋了好大的一盆狗血,一路上精彩紛呈的叫人看盡了笑話,倒是讓大伯娘自己氣得頭痛。
含瓏卻像是根本看不見她娘這般損兵折將的羞辱,還是一樣的每天雷打不動的來她這里報道,久而久之的就連守門的婆子也不忍心了起來,期期艾艾的和含珠求情。
含珠雖知道她們是在害怕自己推拒的久了,到最后上頭的主子之間再如何的爭口角,都不會有什么大事,但她們這樣的小人物就不同了。在含珠這里受了氣,隨便找個由頭的發落了她們,就連申辯的機會都不會有。
晾了這么幾日,也不好再這樣拒之門外,何況,含珠也很想見見這位算是幫兇的孩子的二姐姐了。
可是讓人進來之后,往往就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你若是來炫耀你自己的消息靈通的,那你現在便可出去了。”含妗虛著眼睛,緊緊地靠著含珠坐在一處,冷冷的諷刺道:“我們可不像你,一日日的專聽別人的閑話,顯擺自己探聽小道消息的能力。更何況,這是我們姐妹之間的小聚,你跟在這湊什么熱鬧。還嫌你娘讓人讀女則讀得不夠多么?”
含瓏從來就沒有在被人面前這樣的被諷刺不客氣過,還是當著含珠的面嘲諷她,胸脯氣息不穩的起伏了兩下,冷冷的瞥了一眼拽著含珠胳膊的含妗,下巴揚起一個睥睨的弧度,冷而不屑的道:“你也配在我面前說這樣的話?說我之前,先拿鏡子照照你自己再說吧。你不是自持美色,還有個什么鎮州三姝之一的美稱,在大大小小的花會上如蜜蜂一般的四處招搖。現在裝出一副純潔無辜的樣子給誰看?這個家里,論說探聽消息,你說第二,無人敢說是第一的。我不過是仰仗你的風姿,這點兒微末技巧,還是跟著你學的。”
兩道目光撞在一處,就像是夏日炎炎之中烈日墜落下來的火焰撞在了一處,坐在身邊都能感覺到其中爭鋒相對的灼灼鋒芒。
含珠頭疼的扶額,這就是每天她會看見的情況,兩個人湊在一起,不管是其中的一個在說什么,另外的一個也總能有辦法把這本來平常的話題終結,變成另外一種加深感情的溝通。只可惜加深的不是什么正面的感情,反倒是愈加的勢同水火了。
不過······表面上的頭疼和虛弱后面,是惡趣味的狡黠。看人為了把看不順眼的人用言語打倒,還要做到文辭優美而出盡百寶的樣子,還真是有趣呢。比看那些真刀真槍的廝殺還要好看多了。
含容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撇過去,偶爾不經意間的掠過,也像是在看兩個頭腦簡單的傻瓜一樣。含容壞心眼的在心中得意一笑,這兩個人就這樣的吵下去便好,最好吵得渾然忘我才是最妙。那么剩下的時光,就都是她們的了。
含容把面前的一碟茶點推過去,手上捧著一盞茶,語調安閑的說:“后天飛仙谷的桃花就開了,我們去看看吧,你不是想做什么時令花箋么,這飛仙谷的桃花就是最好。且飛仙谷中還有一片靈泉,水質清冽甘甜,可以收些回來釀酒喝。”
“好啊,到時候叫你身邊的丹鴻和我身邊的金穗領著幾個小丫鬟,好好地摘它幾籃子回來,不但能做花箋,還能做鮮花餅,更能做顏色。各個時候的桃花,做出來的顏色都不一樣,到時候便可在流光圖上揮就一幅真正的四時之色。”含珠掰著手指頭數能做的東西,越說越覺得現在就想過去,這家中處處都好,衣食住行無一不精,只一點不好,便是不能像在寒月關時候一樣的隨意出入。她又是個閑不住的,拘束了這么些天,早就閑得覺著山上都長了草的不舒坦,現下聽見能出門,當即便喜不自勝的開始盤算起來。
那邊吵架的含瓏和含妗有志一同的轉過頭來,消了聲音,看著兩人湊在一處嘰嘰咕咕的有商有量的樣子,難得想法一樣了一回。
呵——不叫的狗最是可惡。沒想到你周含容成日家的一副清冷得恨不得飛升的樣子,竟然不聲不響的就把她門撇在了一邊。
真是好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