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暉坐在畫室里,正在畫那幅答應沈瀅的畫作,他缺少了一點靈感,正拿著畫筆的手懸在空中。
“你最近有什么事情嗎?”一個嬌媚的女聲響了起來。管暉本來也就沒有心思作畫,注意力也不在那張紙上,聽到有人說話,馬上就回過頭看了過去,是穿著一身職業套裙的沈瀅。
這一身衣著倒也不時尚前衛,但剛好包裹了她玲瓏的曲線,又不會顯得過于性感,只是她這個略帶攻擊性的妝容讓人意識到美麗是她的武器,她不是個好對付的人。
管暉用筆尖指了指自己眼前只畫了兩筆,基本上算是空白的紙張,說:“這不是在完成沈總交代的任務嗎?”
沈瀅高跟鞋的跟在地上發出了聲音,她朝前走了幾步,看著那張近乎于空白的紙張,說:“我看著你在這里也得不到什么靈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畫完,不如我就做個好人,帶著你出去散散心。”
管暉看著靠近自己的她,她身上成熟女性的香水味讓他的肩頭抖了一下,他趕緊開口,掩飾著自己內心的悸動,說:“去哪里?”
沈瀅把直了起來,高跟鞋在地下發出緩慢的噠噠聲,:“去紐約參加今年的佳士得春拍,而且我打算在那里開個公司,專門出售國內畫家的畫作。”
管暉一聽,倒是很有興趣,問:“公司是已經注冊好了嗎?”
沈瀅站定,搖了搖頭說:“還沒有,只是我有這個想法,去了以后找咨詢公司了解情況才能開始著手做。”
管暉整個身體轉到了她所在的方向,有些疑惑的說:“你叫我去做什么?”
沈瀅用一種大量的眼神看了他,回答:“幫忙看看行情呀,我對你欣賞藝術品的眼光很有信心。”
管暉的眼睛里馬上流露出警惕之色,“佳士得春拍也要過一段時間才開始,公司的事情還沒有眉目,你現在就去,是為什么?”
沈瀅扭過頭,避開了管暉看著自己的眼神,看向了另一側,說:“早點去探探情況呀。”
管暉站起來,走到了她視線所及之處,說:“我要是被賣了也得知道自己被賣了吧,你不打算告訴我實話?”
沈瀅被追問的有些氣惱,但是還是說了實話:“這兩件事情真的就是要去做的,至于為什么要去的這么早,是因為,因為……”她說這停頓了下來,但是最后還是說了:“就是魏槐要去美國進修,我父母說讓我送他去。”
管暉撇著一面嘴角譏笑,說:“是你父母說的?”沈瀅被看穿了心思,也不再回避直接說:“我們兩家有意撮合我和他,所以我也要表現的主動一些,你知道的,魏槐那么木頭的人。”
管暉笑了起來:“魏槐木頭嗎?是他不給你機會讓你看到他別的樣子吧。”
沈瀅生氣的白了他一眼,說:”感情的事情自然是要日久生情了,日久生情情更濃,不是嗎?“
管暉挑著眉毛聽了這句話,臉上卻沒有認可,也沒有反對,又問:“那你叫上我干什么?”
沈瀅嘆了一口氣說:“要是我自己去,魏槐不就看出來了,被拒絕我也太沒有面子了,而且我找你一起去真的是有事情要做的。”
管暉皮笑肉不笑的敷衍的笑了一下,說:“春拍總要結束的,你不會是要開公司這件事情也是為了去陪魏槐吧?”
沈瀅對于這個說法嗤之以鼻,說:“我是那樣的人嗎?這個想法我早就有,而且覺著現在市場環境好,加上我們國內現在有很多在國際上也得到認可的青年畫家,我當然要分一杯羹了,也當是為了讓我們的藝術家走出去而做貢獻,我這算不算是國際交流的使者。”說著,沈瀅兩個胳膊伸開,做出了一個非常大方的包容性的手勢。
管暉撲哧一聲笑了,但是馬上不好意思的掩去了笑聲,嘴里說著:“算,這還真是算的。”但是他馬上話鋒一轉,說:“但是這個障眼法的障我可不想當,當燈泡的話我怕自己不夠亮,太用力發光發熱又怕把自己燒壞了。”
沈瀅被說中了痛腳,跺著腳,撒嬌著說:“你去還是不去?”
管暉看著沈瀅急了,倒是覺著很有趣,尤其是平時那么強勢的沈瀅還有這樣嬌柔的一面,讓他心里不禁有些愉快。
管暉盯著她看,似乎是要從她的皮相中看到她的內心,看得沈瀅有些發毛,看了好一會他終于又露出了笑容,說:“反正你沈總報銷一切費用,我當然要去,還能看看世界頂級藝術品,還能大手筆的花著別人的錢在拍賣會上頻頻舉牌,還能給我這個雖然認識不久,但是志趣相投的朋友送個行,何樂而不為?……”他還在說,沈瀅卻已經開口了,說:“到時候定下來我就告訴你,把你的護照給我,我去讓我的助理幫你辦好,別的什么都不用你操心,你帶著自己就好了。”
管暉住了口,點了點頭,說:“那我就開始期待這次旅行了,說不定這回我們出去,我有了靈感,畫出來讓你大賺一筆的杰作吶。”
沈瀅笑了笑,說:“那我就期待著。”說完扭過頭就走了。
畫室里只有管暉一個人了,此時的管暉突然面色暗了下來,他坐回到椅子上,心里就是不理解沈瀅,他不確定沈瀅喜歡魏槐什么,才見幾次面就追著人家要去M國?沈瀅對魏槐的愛到底到了什么程度?雖然她說自己愛錢,可是管暉是知道的,這是沈瀅的偽裝,沈瀅比很多所謂的成熟女性在感情上都更加感性,有更加鮮活、飽滿的內心世界,何況魏槐也算不上什么有錢人啊,那她是為什么?這些問號一下子,一下子敲擊著他的大腦,讓他腦殼生疼,卻沒有任何頭緒。
管暉一下子坐直了,握住了在手里面的筆,使勁按在了畫板上,瞬間潔白的紙張上留下了一個黑漆漆的洞,看著格外的扎眼。管暉長舒了一口氣,像是發泄了心中的郁疾,臉色一下子從脖子紅了上去,他本就十分白的臉上,看上去發了燒一樣的,感覺就像是一個病人,正處在疾病的關鍵期。
他癱回到椅子上,用拳頭在自己的腿上狠狠地槌了一下,他似乎就是在痛恨自己,為什么這么上心沈瀅的事情,為什么徘徊在這種愛而不得的漩渦里不出來,而且就像是陷進了泥潭里,越陷越深,無法自拔。他此時似乎突然能感覺到身體里本來流動著汩汩鮮血的血管里突然伸出一些刺芒,阻隔了血液的流動,讓他呼吸有些急促,他想著這在血管里的棘刺如何才能根除,卻不知道這些芒刺,已經深入血管,和身體血肉相連,不死不休,無法拔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