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志強剛才在夏蕙開門出去的時候就醒了,聽到了她給魏槐打電話,心里有些失落,無論在什么情況下,她第一個想到的是魏槐。但是聽到后來關于自己的腿,張志強也驚了一下,他卻沒有想到有這么嚴重,他不想將來拖累夏蕙,想讓她明天就離開自己。但等著夏蕙進來的時候,他閉上了眼睛,聞著夏蕙身上獨有的香氣和她還沒有平息的小聲的鼻子的吸氣,心里卻又有了一絲舍不得的情思在里面,他想把她留在自己的身邊,讓她愛上那個他覺著不比魏槐差的自己。
第二天,張家的人又全部來看張志強,張媽媽拿了勺子要喂兒子喝湯,可是生病的張志強就和孩子一般,非要夏蕙喂了才喝,夏蕙心里想著欠了人家一份天大的人情,就拿起了勺子,手不斷的抖著,把湯撒到了床單上,張媽媽就在一旁不高興地說:“不知道我兒子看上你什么,笨手笨腳,什么都不會干。”夏蕙不斷地咬著嘴唇,什么都不說。
倒是張志強安慰她,說:“你慢慢來,別著急。”夏蕙的手慢慢的不抖了,但是一頓飯也是吃了很長時間。
張家請了護工來照顧張志強,可是他就是不要,非要夏蕙陪著,張媽媽不放心,說:“你現在還不能動,你要是上廁所什么的,她一個女孩子怎么弄的動你。”張志強想了想,就同意留下了兩位護工,只是這兩位護工工作著實輕松,就是在他去衛生間的時候幫著他坐上輪椅。其余的事情他卻一定要她親力親為才肯配合。
第二天晚上,張志強讓夏蕙回家洗澡休息去了,夏蕙自己回家只是洗澡換了衣服,換了個手機,就又回到醫院了。
張志強看到她回來了,又是高興,又是心疼,說:“你怎么回來了?不是讓你回家休息嗎?你是放心不下我嗎?”
夏蕙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說:“你休息吧,我在旁邊看著你。”
張志強睡得十分踏實,因為現在日日夜夜夏蕙都會陪在自己身邊。
夏蕙就靠在椅背上睡過去了,她睡得很不踏實,總是能看到被強光照著整個瞳孔發亮的張志強,然后她就會驚醒,看到被白色覆蓋的病房,聞到醫院所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聽到在異常寂靜的病房里各種儀器的聲音,然后她會狠狠握緊拳頭,直到指甲刺的自己的手心生疼才恍然這不是夢。
夏蕙會時不時看看張志強有沒有醒,如果他正睜著眼睛看著自己,夏蕙馬上就會過去問他需要什么。張志強笑著說:“你去躺在沙發上睡好了。”夏蕙搖了搖頭,他繼續說:“要不然坐在椅子上,趴在我身邊睡一會吧,電視上不都是這樣的嗎?”夏蕙還是搖了搖頭,說:“我就靠在那里睡挺好的。”
然后兩個人就不再說話了,夏蕙心里滿是愧疚,想著不知道怎么還這個人情,張志強看著她眼睛里的不安,說:“你不用覺著虧欠我的,做好人好事嘛,有時候就要有點付出的。”夏蕙越發垂下了頭,說:“謝謝你。”
第三天,警察來到了醫院,問了一些交通肇事的細節,就走了。張媽媽來醫院看張志強說:“撞你的車已經找到了,是曹蕊的車,可是曹家的人一口咬定車不是她開的,現在就等著警察的結論。”
夏蕙和張志強聽了都是一驚,夏蕙驚的是曹蕊難道是因為那點猜疑就要撞人?張志強吃驚的是,自己只是想讓曹蕊心生退婚念頭才演了那出戲,可是不成想她竟然要開車撞自己,或者說是要把他和夏蕙都撞死,想到這里他不禁心生寒意,肩膀抖動了一下,這件事情是他策劃的,可是全走向了他不能控制的結果,就像是種了一顆花種子,可是長出來的卻是能夠刺傷人的荊棘。
他一把拽住了夏蕙的手,心里有了一個想法,他找到了一個更加冠冕堂皇的理由想要留住她,他利用了她,要補償她,要對她好。夏蕙也正在想事情,她想的是事情怎么會發展到今天這一步,讓曹蕊犯錯,讓張志強受傷,所以她沒有注意到他拽著自己的手,就任由他拉著。張媽媽看著兩個呆呆的人,無奈的搖了搖頭。
臨走的時候,張媽媽叫了夏蕙出來,對著夏蕙說:“你要是想跟著我兒子也可以,但是我們家肯定是不會要你這樣的兒媳婦的,但是看在我兒子這么喜歡你,要是你甘心給他做情人我也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夏蕙聽到這句話愣住了,眨著眼睛沒有說話。張媽媽看著她的樣子,瞪了她一眼就走了。
期間,夏蕙把張志強的醫生診斷書和拍的片子發給了魏槐,魏槐托人找了專家問了,告訴夏蕙說:“你別擔心,醫生說雖然傷的有些嚴重,只要好好修養,然后做復健,會有機會完全康復的。”
“真的嗎?醫生真的這樣說的?”夏蕙聽了這句話,似乎是她最近聽到的最讓她感覺振奮的話語了。
“我怎么會騙老婆呢?”魏槐很誠懇的說,“而且,他是我老婆的救命恩人,我怎么會只是說說話安慰你呢?”
夏蕙此時心里的石頭放了下來,說:“最近,我能照顧照顧他嗎?”魏槐知道夏蕙的個性,是不愿意欠人情的,何況是這么一個救命之恩,他語氣柔和的說:“好啊,只是不要把自己累垮了。”夏蕙感激的說著謝謝,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
十天以后,張志強就出院了,雖然張家人都說在醫院里呆著有醫生隨時管著放心,可是張志強卻看著為了照顧他日漸憔悴的夏蕙,執意要出院。
張志強害怕回了父母家夏蕙會不自在,執意要回自己的一個公寓,張媽媽只能同意。但是每天必定要來看看他。
夏蕙卻沒有住在他的家里,就開始了兩頭跑的日子。
這一段時間忙碌的夏蕙都忘記了日子,直到魏槐打來了電話,她才看著日歷發現過不了多久就要過年了。
“老婆,爸媽說讓你和你媽媽去B市過年,好嗎?”夏蕙用眼睛偷偷瞄了一眼那面坐在床上看文件的張志強,從屋子里閃了出去,說:“好啊,我去給我媽說。”
手機那頭是魏槐的笑聲,說:“我都不記得邀請你了多少次去我家過年,現在終于約到了,不容易啊,真是蜀道難難于上青天。”
夏蕙只有在和魏槐打電話的時候才恢復了一生機,笑著說:“那你怎么不主動提出來要和我回家過年的?”
魏槐笑著說:“我是想帶你見我的父母,那你是不是也是為了讓我見家長?”兩個人說著,夏蕙嬌滴滴的笑聲隱約的傳到了張志強的耳朵里,讓他心里卻不是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