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晨曦
- 明末黔國公
- 暮色下的游光
- 2000字
- 2019-04-28 18:00:00
紅纓出現(xiàn)的相當突兀。
象是紅褐色的土地邊緣突然開出了花朵一樣。
接著紅色的花朵在跳躍,舞動,象是一群群調(diào)皮的小童在跳躍。
然后人們感覺到大地在震顫,抖動,接著看到成群的馬頭出現(xiàn)在地平線上。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奇景震撼住了。
這是何等震動人心的場景啊。
兜鍪在晨曦的微光下閃爍著,成片的鐵盔在紅纓下晃動著,折射著微光,兜鍪下是一張張模糊不清的臉龐,接下來是騎兵們手持的長騎槍,騎槍的槍刃在晃動著,折射著精芒,象是平地里長出的鋼鐵荊棘,令人觸目驚心。
再下來是成片的甲胄形成的鋼鐵之墻,持長騎槍的騎兵多半穿著鑲鐵葉的鐵甲,有的是鐵葉外露,有的則是鐵葉被包裹在綿甲之內(nèi),銅釘在甲葉之外,閃閃發(fā)亮。
成片的綿甲騎兵之中,間或會有穿著純粹鐵甲的軍官,他們戴著類似的兜鍪,內(nèi)穿紅色的武袍,穿著純鐵甲,或是兩當鎧,或是山文甲,肩膀上是牛皮做成的披膊,手上戴著的鐵手套熠熠生輝,離的老遠就看的到,他們的甲衣一直披到腿間,脖子間用鐵索環(huán)套的頓項護住脖頸,腳上則是穿著鐵網(wǎng)靴,這些武官的裝束,百人之中不到十人,但這稀少的幾人,在晨曦之下顯得非常耀眼。
最當中的騎兵張著指揮認旗,以單臂高舉。
在另一側(cè),又有一個騎兵高舉另一面旗幟,上面似是寫著大字,人們看不清楚。
這支騎兵是明顯的大明騎兵,逃難的人都放下心來,很多人坐在原地,大口喘著粗氣。
云貴地方并不算太平,土司相攻的事時常發(fā)生,總府也只能調(diào)停。
至于土司造反,更是此起彼伏,戰(zhàn)火不絕。
但昆明一帶的核心區(qū)域向來太平,這里也不會有漢人被苗人或彝人部族抓了娃子,夷人土司坐視那些本族的人抓漢人娃子,抓到寨子里無非就是做苦工,耕地放牛做各種苦工,一直勞役到死。
漢人只能伺機逃亡,若逃不掉,那便生不如死。
大明國力強盛時,經(jīng)常會清剿那些不法的寨子,營救被拐騙或搶掠的漢人男婦,近些年來國力衰微,國公府經(jīng)常要調(diào)遣各部土司平亂,對土司勢力越來越倚重,所以各地的官府軍州對生苗和黑彝都越來越優(yōu)容,被抓走的漢人奴隸已經(jīng)無人解救,境況相當凄慘。
在昨夜起火時,逃難的人看到彝兵和苗兵持著長刀,隨意殺人,只要高興就好,然后有不少青壯男子被用繩子捆著,押向一些空地關(guān)押,旁觀的人膽戰(zhàn)心驚,惟恐也落到一樣類似的下場。
待后來跟著沐天波逃出來,危險并未遠離,人們時刻在擔心夷兵會追殺出來,會被不分良莠的殺死在當場。
當看到這些大明騎兵的時候,很多人跌坐在地上,痛哭嚎啕,這并不是他們軟弱膽怯,敢在昨夜情形不明時毅然出城,還是需要有些膽氣決斷的能力,但他們一直在惶恐和驚嚇中渡過,象是溺水的人,時不時的嗆到自己,呼吸困難,趴在一根朽木之上,隨時有覆沒之憂,而四周茫茫俱是波濤洶涌,根本看不到希望。
眼前這些騎兵,就象是洪水中的舟船,這一瞬間,整個世界都被照亮了。
“是咱們的騎兵。”
“看清楚旗幟了嗎?”
“四周左近,陸涼,嵩明,前后左中右諸衛(wèi)都沒有數(shù)百騎兵啊。”
“楚雄應該有,但兵備道楊大人敢擅離信地嗎?事出突然,可是沒有人報信,或是調(diào)楚雄駐軍前來啊。”
云南的格局,往貴州是以曲靖為重,有一些駐軍,但并不多。
除了昆明之外,駐軍最多,實力最厚之處就是楚雄,有兵備道,一個副將和幾個游擊駐守,兵馬有兩三千人,俱稱不上精銳。
從開始的激動,轉(zhuǎn)而成迷惑,這幾年云南的軍事行動,多半都是各部土司,而不管生苗黑彝,俱是以步卒為主,絕少騎兵。
“大旗看清楚了!”有人叫嚷起來,大喊道:“沐,旗幟上是沐字。”
“是沐字字樣。”
“是真的,真是沐字字樣。”
人們驚疑不定,很多人用狐疑的眼光看向沐天波,這位國公面色青紫,呼吸有些困難,身上的衣袍已經(jīng)為鮮血染透。
沐天波本人也是極為驚奇意外,轉(zhuǎn)瞬之間,他想到了結(jié)果,整張臉都變得鮮活起來。
副將周鼎也想到了,臉色變得驚奇而錯愕。
騎兵越來越接近,三百多騎烈馬奔馳,給人的沖擊感比成千上萬的步兵還要強烈的多。
除了第一列的軍旗外,更多的軍旗也是顯露了出來。
周鼎身邊有個把總親信,悶聲道:“我看到周鐘的軍旗了,他也是百戶了,當初都在總府當家丁,周鐘一直不太得志,這一個風從云龍,他要得志了。”
眾人都有差不多的感覺,而沐天波更是驚奇萬分。
撥付給沐忠秀幾百領(lǐng)甲,三百多匹戰(zhàn)馬,還有二百多匹雜馬,相對于沐家的財富來說,這些戰(zhàn)馬值的銀兩是不值一提。
只是北地戰(zhàn)馬不易尋購,這才是對沐忠秀最大的支持。
幾百匹馬,加上一些騎槍,長刀,還有綿甲和鎖甲,交付出去時沐天波并未怎么放在心上。從內(nèi)心而言,從北京到南京,再到昆明,全天下的勛貴子弟中,愿意踏實做事的實在是太少了。
沐天波從未指望沐忠秀能做成什么,只要認真的屯田,練兵,十年之內(nèi)能有帶兵的能力,使云南軍政大事不復全數(shù)依賴土司,這便是最大的成就。
誰料在此時此刻,在這種時候,身為黔國公,高高在上,什么都盡在掌握的沐天波,居然有被兒子來救援的這一刻呢?
而沐天波更有一種感覺,小五出鎮(zhèn)石城,不惜工本的打造家丁騎兵,是不是早就料想到了有這么一刻呢?
一念及此,沐天波感覺眼前一黑,整個世界俱是暗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