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根的一句話,便讓艾薩陷入了像是死機般的沉默,艾米麗安靜的坐在歐根旁邊,歐根光是說出這幾句話就感到異樣的疲憊,就連控制身體,對他來說都格外的疲憊。
“不管你怎么想,總之我們先離開這兒,一會兒他發(fā)現(xiàn)我們不見了,一定會回來找我們的。”歐根對艾薩說。
“但你選擇了要幫他,為何還要躲著他?!?
“如果不是交易的話,你以為我想面對他那張臉?好了,走吧,半路上我再和你慢慢談起這件事?!?
艾米麗一直在身邊照顧著受傷歐根,他和艾薩的對話艾米麗也一直沒有插嘴,直到歐根說要離開這里的時候,艾米麗才弱弱的插進他們的談話。
“我們……要離開這里么?!?
艾米麗回頭看了一眼,看著那幾件已經(jīng)快要看不出形狀的家具。
“放心吧,只是暫時的,這里永遠都是我們的家?!卑_溫柔的回答,艾米麗點了點頭,默默地將歐根從沙發(fā)上攙扶起來。
“你居然還會這么溫柔,我可是第一次見?!?
“因為對你們這些家伙用不上溫柔。”艾薩依然是冰冷的,毫無感情的對歐根說。
“差別對待啊。”歐根小聲的嘀咕,他緊咬的牙已經(jīng)有些錯位,卻轉(zhuǎn)過頭沒有正面對著艾薩和艾米麗,艾米麗攙扶著他離開了這棟廢棄的小房子,一路上,歐根有一句沒一句的對艾薩講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艾薩卻從來沒有發(fā)表過任何觀點或是意見,全程倒像是歐根在在自言自語。
“就在這兒好了,把我先放下來?!睔W根終于堅持不下,艾米麗照著他的話靠著石磚墻的背面將他放了下去。
“說吧,你打算幫,還是不幫。”
“假設(shè)露真的還活著,僅僅是假設(shè),你確定相信那家伙能把露救出來,一個曾經(jīng)把我們耍的團團轉(zhuǎn)的家伙口中的話?”艾薩終于開口,對歐根責難道,他的語氣中滿是了嘲諷。
“能?!?
“憑什么?”
“只要有機會救露,哪怕是陷阱,我都愿意嘗試,這是我們欠她的?!?
“你或許是個無藥可救的笨蛋,但我不是,”艾薩冷笑,“我不會幫他,別動歪腦筋,我也不會幫你,只要是關(guān)于勞倫斯那個老狐貍的事,我永遠都不會插手,我會帶著艾米麗離開海尼茵?!?
“艾薩你得明白,勞倫斯雖然不是什么好東西,但他說的對,要是崔思妮真的攻打海尼茵,后果是什么你知道的,我們原來是什么人你也知道,就算是為了艾米麗……”
“別扯上艾米麗。”艾薩對歐根大吼,“我不知道你現(xiàn)在是站在誰的立場上說這種話,如果我們與情報局站在一條線上,烏鴉在海尼茵的立場會變成怎樣樣,你考慮過嗎?!?
“還記得露曾經(jīng)是怎么評價你的么,‘如果苛求榮譽算是一種罪惡,你就是生靈中罪孽最深的人’,她說的沒錯,烏鴉早就散了,你現(xiàn)在不過是個已經(jīng)宣判死亡的犯人罷了?!睔W根突然站了起來,掙脫開艾米麗的手,嚇了艾米麗一跳,“與情報局合作又有什么關(guān)系,拋棄你微不足道的尊嚴吧,你太執(zhí)著于名譽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了,從你加入烏鴉的第一天起你就應(yīng)該明白的事,難道還要我重新教你一遍?如果你真的想讓烏鴉從海尼茵這片土地上再活一次的話,你就必須做出犧牲?!?
艾薩沒有回答,手機屏幕逐漸黑了下去,歐根將手機扔在地上,他緊捂小腹,似乎因為剛剛情緒過于激動,傷勢變得更加嚴重,他弓下身子,緊緊頂著身后的墻,他怕他稍稍動一下就會栽倒在地上。
“即使我們不知道彼此的過往,只需要一個名字就能相信彼此,這就夠了不是嗎?!睔W根明顯是在重復著別人說過的話。
“歐根哥你怎么了?!卑惢琶Φ臄v著歐根,怕他倒下去,歐根不高,但在矮小瘦弱的艾米麗眼里歐根實在是過于高大,她用力支撐著那份比想象中還要重的重量。
“別管他,他的命硬著呢?!?
“就像這家伙說的,我還死不了,喂?!睔W根閉著眼,“你要是想通了,就做點你該做的?!?
摔在地上的手機,一個像是坐標的東西亮了出來,歐根嘴角輕輕上揚,閉起眼睛,靠著身后的石磚墻。
“這才是我想要的。”歐根閉著眼,露出笑容。
…………
“就這兒了,還算寬綽?!?
艾米麗攙扶著歐根走進一個閣樓,閣樓很寬敞,但里面除了一個沙發(fā)和一個吃飯的桌子外便沒有其他東西。
“孩子,雖然東西不多,但至少還能住人,你們兄妹兩個就在這里先湊活過著,有什么需要就來找我?!崩咸珦沃照龋徊揭徊綇拈T口走了進來。
歐根將艾米麗推到老太太身邊。
“瞧您說的,我們兄妹兩個無依無靠,您肯出這么便宜的價格將這么好的閣樓租給我們,我們還能不知足?”
“咳咳。”老人家磕了磕拐杖,“這閣樓是你們爺爺生前留下的,平時他當做書房用,現(xiàn)在他走了,我一個人冷清,剛貼好告示,你們就來了,我一生無兒無女,能租給你們這兩個小家伙,也挺好的?!崩先寺冻隹酀男θ?,望著天花板,淡淡的淚花顯露在眼角。
“艾米麗,還不快去謝謝奶奶。”歐根抬了抬手,招呼著老人身邊的艾米麗。
“謝謝奶奶。”艾米麗低著頭,乖巧的站在老人身邊,偶爾瞥一下眼睛,望一眼在旁邊的歐根。
“誒,誒,不謝不謝。”老人撫摸著艾米麗的頭,“你們兩個沒事多來陪我嘮嘮嗑就行,房租有錢就交,我還不差這點,得了你們先收拾,我先下去了?!?
老人說著就轉(zhuǎn)身順著樓梯爬了下去,歐根叫艾米麗去后面攙扶著老人下去,自己則是斜靠著躺在沙發(fā)上。
“艾薩,能保證這里的安全?”
“那當然,雖然暫時沒辦法轉(zhuǎn)移身體,但安裝這個地方的安保系統(tǒng),輕而易舉。”艾薩說。
“你還好意思說,強制解除關(guān)機狀態(tài)的滋味好受?你就這么不相信我能救出那個小家伙?!?
“是不相信那個家伙,當然你也好不了哪里去?!?
“勞倫斯。”歐根坐了起來,望著頭頂上天花板上的吊燈,“那家伙,至少現(xiàn)在還可信,他不會用自己做籌碼,你知道他的為人,為了活命,他什么都做得出來,我可是清楚的不得了,命對他來說比什么都重要。”
“你們兩個都是一窩老鼠洞出來的家伙,還能有什么不一樣?!?
歐根沒有做出回答,只是微微一笑,他從沙發(fā)上坐了起來。
“嘿伙計,有沒有打算置辦一套新家具的想法,雖然該有的都有,但你不覺得還是顯得空蕩蕩的嗎?!?
“難道說你還打算在這里長???”艾薩的安靜的被放在桌子上,直接看上去就好像歐根開著免提在和電話對面的人聊天似的。
雖然艾薩提出反問,但他并沒有直接拒絕。
“聽你的語氣,還是有商量的余地嘍?”
“但我們哪里來的錢?”
艾薩仿佛是說了一個笑話一樣,害的歐根捂著肚子開始笑,他抹了抹眼淚。
“喂,艾米麗在這里就算了,都當著我面了,你還想繼續(xù)裝下去嗎,你身上帶著的錢都快能買下半個海尼茵了吧,你說要是那個孩子發(fā)現(xiàn)你可是海尼茵第一的富豪,會變成什么樣的表情呢?!睔W根彎著腰,捏著下巴,饒有興趣的看著艾薩。
艾薩楞了一下。
“你知道那筆錢我是不會動的,那是露留下的,沒有她的指示,準備錢我永遠不會碰分毫,而且?!卑_繼續(xù)往下說,“艾米麗,她不是那樣的孩子?!?
“這可說不好,現(xiàn)在的時代,可不是你的儲存器里幻想的時代,其實我一直都有些好奇,你和這孩子認識最多也才兩年的時間吧?!?
“一年?!卑_說。
“照理說,更何況是在海尼茵這種地方,這個年紀的孩子,是不是有點懂事的過頭了,更何況她不久前還是獨身一人?!睔W根的表情變得有些嚴肅。
“不知道,但時間已經(jīng)告訴我們,她的確是個好孩子,而且我不打算追究她的過去。”
“就像曾經(jīng)露對我們那樣?”
面對歐根的提問,艾薩沒有做出回答,兩人陷入了一陣沉默,過了沒多久,艾米麗就從樓下的老奶奶家里回來了,她的手上拿著一罐腌好的黃瓜,她將手上的黃瓜放在桌子上。
“歐根哥,老奶奶說要是我們沒時間備飯就去她那里?!卑愖谏嘲l(fā)的另一側(cè),和歐根保持了一段距離。
歐根沉默了一會。
“還記得我對你交代的話?”
“記得。”艾米麗回答道,“我們是兩個是孤兒,從小被親戚收養(yǎng),后來歐根哥帶著我從親戚家出來,這才租了這個閣樓,但歐根哥要經(jīng)常出去打工,所以家里經(jīng)常只留我一個人看家。”
“好?!睔W根站了起來,摸了摸艾米麗的頭,“你要是有空,就去樓下老奶奶那里多陪陪她,也省得你一個人無聊?!?
“那歐根哥呢。”艾米麗問道。
“那里,不是我該去的,好了,我先出去,等會老奶奶問起來,你就說我去打工了?!?
“那艾薩呢,艾薩也去么?!?
“嗯,去?!卑_被歐根拿了起來,然后裝進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