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外飛山
- 我是全地球的希望
- 行者無雙
- 2909字
- 2019-02-10 14:05:13
李希言和李芊芊,兩人在很小的時候,父母就離婚失去了蹤影,靠年邁的爺爺拉扯長大。
而在三年前,爺爺也生重病走了。
這個世界上,只留下了他們兩個人相依為命。
有時候李希言也會想,為何命運如此不公,讓他承受這本不屬于他這個年紀的痛苦與艱辛。
不過李希言又很快就明白了一個道理,從古至今,這世道從來就沒有公平過,想那么多干嘛,還是當一條咸魚吧!
但妹妹的想法跟他有點不一樣,他看著對方哀傷的樣子,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安慰,斟酌了半餉,才大聲道。
“李芊芊!你要是個娘們!你就振作起來!這一點困難就把你嚇倒了!你還算不算是個娘們了!”
李芊芊被吼了一跳,轉(zhuǎn)過頭有些發(fā)懵望著他。
這神經(jīng)病是不是串錯臺詞了?
怎么感覺對方在罵人呢?
不管了,反正心情不好,先打他一頓再說!
想定了,李芊芊臉上又露出了甜甜的笑容,飛起一腳踢在了李希言的屁股上。
李希言吃痛,一邊捂著屁股跑,一邊憤怒的質(zhì)問:“哎……你怎么打人呢,還講不講理了,我安慰你呢!”
“我本來正傷心得好好的!被你一安慰,竟然不傷心了,你還說你沒做錯!”
李芊芊怒道。
李希言在十九歲這年,又明白了一個道理,不要嘗試與女人講道理。
漸漸亮起路燈的長巷中,一道身影在前面慘叫狂奔,一道在后邊狂追,時不時發(fā)出銀鈴般歡樂的笑聲。
……
……
從學校回到了破舊的老小區(qū),打開房門,兩人累得像條狗,趴在地板上不停地喘著粗氣。
李芊芊扭頭投過來一個眼神,李希言立馬就會意,雙手撐著地艱難爬起來,搖搖晃晃去燒水泡面。
那是兩包李希言省吃儉用珍藏下來的康師傅藤椒牛肉面,李芊芊最喜歡的口味。
滾水泡開了面,室內(nèi)霧氣蒸騰,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無法言喻的香味,讓兩個饑腸轆轆的人食指大動,不時傳來了滋溜滋溜的響聲。
李希言趁著空隙,抬頭望了一眼正吃得入神,額前微微出汗的李芊芊,心中不禁生出了幾分愧疚。
正是長身體的年紀,自己這個做哥哥的竟然讓她吃泡面。
以往日子艱難,每天都要精打細算。
但每個月兩人在方叔的炸串店打工賺的錢,靠著李希言的厚臉皮去殺價,也能在旁邊菜市場的大媽大爺那里討來一些便宜的肉和菜。
但這個月,把錢墊了替他打架的兄弟的醫(yī)藥費,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好像真的要出大事了……”
李芊芊吃完了泡面,拿著破舊的小米手機打開網(wǎng)頁,突然深深皺起了眉頭。
“怎么了?”
李希言也掏出同樣從方叔那里討來的不知道經(jīng)了幾手的小米手機。
但見貼吧,微博,頭條號,論壇,幾乎都在討論今天晚上鳳凰涅槃的事,有不少拍了視頻圖片傳上去,雖然官方刪了一些,但是后面數(shù)量太多,還是被保存下了不少。
這種天地異象千年難遇,所有人都在懷疑,這個世界即將要發(fā)生什么變化了。
而與此同時,米國NASA方面也傳來了一個更為轟動的消息,檢測中的那塊天外隕石,不知道為何突然加快了速度,與地球的距離越來越近,可能會提前經(jīng)過,而且根據(jù)軌道計算,有百分之八十的幾率要撞上!
李希言在心底微微嘆了口氣,比起這些人未了的心愿,他的心愿就顯得簡單多了,如果世界末日真的降臨,他只想讓妹妹能吃頓飽飯。
“你待在家里不要出去,我去外面看看能不能賺點錢……”
李希言站起身,走到角落的架子旁,背起了一個吉他包,對李芊芊吩咐道。
李芊芊知道李希言又要去街頭賣唱了。
“哥,你……還是別去了吧,現(xiàn)在外面這么危險……”
李芊芊從未有過地認真看著李希言,也許是很久沒有用這樣關心的語氣說話,她的聲音顯得有些猶疑,有些微弱。
“你……你沒事吧……”
然而李希言卻嚇得險些吉他掉地上,瞪大眼睛,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了。
“是不是生病了?好好說話,你別嚇我……”
“滾,把門給老娘帶上!”
李芊芊怒吼道。
聽到這句,李希言才松了口氣,哎,這才正常嘛。
他帶上門出去了,李芊芊獨自一人坐在幽暗的房子里,有點想哭又有點想笑。
自從懂事起,父母就一直吵架,每次都是哥哥帶著她,躲在房間里玩游戲,講故事,讓她暫時忘卻了那些煩惱。
他們沒有一天彼此離開過對方的身邊,每次她害怕,不開心,他都會第一時間逗她惹她,最后被她追得滿屋子跑,然后瞬間,心里就舒坦多了,就跟剛才一樣。
他們就像是兩條在干涸泉水活下來的魚,互相吐沫濕潤,延續(xù)對方的生命。
如果沒有哥哥,她可能活不到現(xiàn)在。
……
……
清風拂起李希言額前的頭發(fā),他將爺爺留下的老爺自行車踩得跟風火輪似的,一路向市區(qū)南邊奔去。
一用力,脅下隱隱有些生疼,應該是前天打架時候中了一拳。
云州一中很多人都知道,校花李芊芊有一個爛人哥哥,打架醺酒抽煙,無惡不作。
很少有人知道,李希言以前也是一個乖學生,讀書成績很優(yōu)秀,這種轉(zhuǎn)變是在初二的時候,有個混混欺負了李芊芊,少年喝盡了一瓶酒,操著瓶子把那人的腦袋開瓢了。
命賤如草的少年,用這種幼稚的方式,倔強守護在妹妹的身邊。
找到地方停好了單車,李希言背著爺爺在他十五歲生日那天送他的吉他上了天橋,熟門熟路擺好自己的小攤,攤開的吉他包,是讓路人放錢用的。
此時太陽已經(jīng)完全下山了,整座城市燈火通明,光輝璀璨。
天橋下邊,車水馬龍,車輛不停飛馳而過。
依稀有路人走過他的身邊,勞累了一天的人們,臉上的神情或疲憊,或憂慮,或茫然……
他們或許為明天上司安排下來的工作任務而單憂極瘁,或許在為孩子上學,父母贍養(yǎng)的事而憂心如焚,也或許在為明天會不會是末日而惶恐不安……
這一日,整座城市好像都老了。
李希言抱著吉他調(diào)好音,望著黑沉沉的天幕,思緒有些飄忽。
如果世界末日沒有來,明年他就要參加高考了,他的成績早早就故意拉下了,因為他知道他上不了大學,這個機會要給妹妹留著。
其實要不是妹妹以死相逼,他早就想輟學出來打工了。
如果不讀書了,他要努力掙錢供妹妹上學,然后呢?然后他要干嗎?
今年已經(jīng)十九歲的他,突然間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氣,茫然望著眼前這座繁華城市。
起風了,他孑然一身站在天橋上。
清風拂過他清秀白皙的臉龐,少年修長有力的手指輕輕撥動吉他弦,腳打拍子,用有些沙啞低沉,但吐字清晰的聲音,緩緩地,緩緩地唱起來。
那一年你正年輕
總覺得明天肯定會很美
那理想世界就象一道光芒
在你心里閃耀著
……
……
這么多年你還在不停奔跑
眼看著明天依然虛無縹緲
在生存面前那純潔的理想
原來是那么脆弱不堪
你站在這繁華的街上
找不到你該去的方向
你站在這繁華的街上
感覺到從來沒有的慌張
……
……
一首許巍的《那一年》,旋律動聽而憂傷。路人慢慢聚攏,隨著茫然少年那逐漸高亢撕裂的歌聲一起小聲跟唱著。
人群中,一個穿著正裝的中年大叔點燃了一根煙,在飄忽的煙霧中慢慢,慢慢聽著。
漆黑的蒼穹之上,毫無征兆地被撕開一道長長的口子,一道劇烈燃燒的火光劃過,帶起猶如海浪一般呼嘯轟鳴的聲音,天地震動!
火光逐漸在天穹下好似蟻群一樣的人類面前放大,那是一座黢黑巍峨的萬丈高山,一眼望不到峰頂!
他們瞪大眼睛,禁不住顫栗,恐懼。
中年人吸了最后一口煙,將煙蒂扔在地上,用腳碾滅,抬頭望著這一幕,眼中突然燃起了亮光,喃喃道:“這是最好的時代?還是最壞的時代?”
他轉(zhuǎn)頭望向已經(jīng)嚇得有些發(fā)懵的李希言,手一抖,一個布袋如流星飛出,他用不容置喙的語氣,大聲道:“李希言,記住,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你都不要對這個世界失去希望!”
話音剛落,中年人的身體沖天而起,朝著轟鳴急速下墜的巍峨大山射去,在微亮火光的照耀下,人們可以看見,天穹下像他一樣的小黑點,還有很多很多,密密匝匝。
在大山面前,他們就猶如悍不畏死的蟻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