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問何夕這輩子做的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那就是看八卦太過入神,以至于忘了身處何地,讓人鉆了空子。
郁言的手臂受了傷,被何夕撓得出了血,鮮血順著他的手臂蜿蜒流淌,從手臂到指尖,而他的指尖正點在她的眉心。
血腥之氣瞬間涌入何夕的鼻腔,她不適應的打了個哆嗦,眉心疼的厲害,仿佛有火灼燒,要在她的眉心,她的心上烙個烙印一般。
何夕快速的后退了兩步,忙伸著小爪子去揉自己的眉心。
郁言這家伙又作什么妖!
何夕的頭有些暈,腦袋里有個聲音不斷的回響著,眼前的景色變得越發的模糊不清。
“郁言是你的主人,郁言是你的主人……”仿佛魔咒一般回蕩在腦海中,越念越快,越來越難以擺脫。
身形不穩,步履踉蹌,她好像隨時會倒地。
主人……主人……
郁言的模樣時而清晰時而模糊,他那蔫壞蔫壞的笑好像要印在她的心上,何夕用力的搖了搖腦袋。
主人,主人,主人你個頭!
你若是主人,那我就噬主!
郁言,我拿你當朋友,你卻要收我做寵物,咱們這梁子算是結下了!
何夕一爪子抓向了郁言。
“你瘋啦!”郁言大叫一聲,從屋頂跳下來。
何夕緊隨其后。
郁言當然知道靈獸認主的時候會有危險,但是他沒想到這只小貓的爪子這么厲害,居然不動聲響的對他發動攻擊,他身為一個結丹后期的修士當然可以武力鎮壓,可他并不想傷害她,畢竟能遇到這么有靈性的靈寵不容易,萬一他一個不小心把她拍死了怎么辦?
但他不攻擊,不代表何夕會手下留情,事實上,何夕下手又快又狠。
別看是只貓,但是拼了命也是很恐怖的。
何夕雖然未曾修煉過,但這些日子的靈泉水也不是白白浪費的,她的肌肉骨骼均得到了滋養,不止力量得到強化,爆發力也比之前強了許多,是以她的速度也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兩籌。
郁言生怕傷了何夕,是以步步忍讓,卻是越發心驚,暗道,這小貓的速度怎么會越來越快?
但正因如此,他反倒對何夕越發感興趣了,以她的靈性,若好好訓練的話,成就肯定不低。
關鍵是這軟軟弱弱的模樣,簡直可愛至極,放在家里可賣萌,丟到外面能殺人,簡直是居家旅行,殺人越貨的必備良藥,不對,是良物!
郁言越看越喜歡,反倒更加堅定了將她收為己用的心思。
“師兄,這只貓怎么回事?”凌嬋躲在蘇遺身后,一手緊緊的抓著蘇遺的手臂,目不轉睛的看著何夕,暗自為師叔捏了一把汗。
蘇遺一臉云淡風輕的搖了搖頭,似是并未放在心上。
“師叔不會有問題吧?我看那貓像是瘋了?!?
“師叔只是怕傷了她,所以并不想與她斗罷了。”難得的,他的聲音有些嚴肅。
“師叔這樣一味退讓不會出事吧?”玄天門的長輩中,她最喜歡的就是這個生性不羈的小師叔了,她不想他出事。
蘇遺云淡風輕的臉上出現了些許疑惑,這只貓的樣子好怪,無論是進攻的速度還是角度都是既奇怪又刁鉆,尤其那四只小爪子落地的樣子,怎么看怎么奇怪。
叮鈴……
一聲輕響。
凌嬋身形一晃,險些跌倒,蘇遺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她,嚴肅道:“師叔,這只貓有問題,別打了?!?
郁言正興奮著,他想著摸一摸何夕真正的實力,是以并未聽他的勸解,反倒開始還擊。
竹屋內,水鏡上的景色極快的變幻著。
昔容側身倚在竹床上,食指指尖輕輕的敲著竹床的扶手,唇邊浮著一抹淺淡笑意。
小徒弟悟性不錯,不過練習了幾次,用起來已然有模有樣。
叮鈴……叮鈴……
何夕的速度越來越快,音律也越來越相合,忽然,她小身子一躍,凌空后翻躲開郁言的攻擊。
叮鈴一聲,幻音鈴在他的耳邊輕響,與此同時,何夕一爪子抓向郁言的脖子。
“師叔!”
蘇遺一聲清喝,一把巨劍從天而降,何夕的爪子一把抓在了巨劍上,揚起一片星光。
“夠了,師叔無意傷你,你何必趕盡殺絕!”蘇遺擋在郁言面前,厲聲問。
何夕小巧的身子站在原地,眉心的朱砂色緩緩化作一片星光消散。
郁言敢暗算她,她自不能讓他好過!此時打不過她了,就說自己無意?若當真無意當初就不該動手,既然動了手,就要承受后果!
蘇遺從何夕的眼中看到了殺意,毫不掩飾,他蹙了蹙眉,計較過后還是無奈嘆了一口氣:“我代師叔向你道個歉,我師叔就是這樣的性子,見到喜歡的,難免心癢,你莫介意?!?
他心生喜愛就要占為己有嗎?可她看他卻心生厭惡,讓她厭惡的后果就是被毀滅,那她是不是該弄死他!
何夕的臉色更難看了,緊了緊爪子估摸著自己能不能跟蘇遺拼一拼。
“咳,此事就此作罷?!蹦X海中忽然傳來昔容的聲音。
何夕一愣,憑什么,她差一點就成了郁言的寵物了!
“那郁言無心傷你,若他當真要強迫你,以你如今的能力如何能反抗?此時與他們鬧翻對你沒什么好處,識時務者為俊杰,這仇不妨留著日后再報?!?
何夕這才不甘不愿的停手,一轉身跳上了屋頂,尋了個寬闊的位置,閉目養神。
郁言恍惚看到了師父仙逝的時候,師父說,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怕他日后惹了禍再也無人能為他做主。
師父說,你得好好修煉,免得日后被人追殺,逃都逃不掉。
師父說,你不喜歡修煉,但你至少得結丹,這樣才不至于被人一下就滅了,當然最好還是能結嬰,這樣縱然師門護不住你,別人也不敢輕易把你怎么樣。
師父好像還說了什么,可他著實想不起來了。
“師叔,您沒事吧?”
郁言回過神來,意味深長的看了何夕一眼,沉著臉進了船艙。
船艙頂上,何夕抬了抬眼皮,輕輕的哼了一聲,暗自問昔容:“如果剛剛我沒有堅持住會怎么樣?”
昔容沉默半晌,方才嗤笑一聲:“會死?!?
與其讓她做別人的寵物,昔容寧愿讓她死,縱然旁人不殺她,昔容也不會放過她。
“若當真有那一日,師父千萬別手下留情。”
“放心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