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格瑞瑪在燃燒。城內哀鴻遍野,尸骨如山。
燃燒軍團不知從哪里蜂擁而出,對部落子民進行慘絕人寰的虐殺。成百上千的末日守衛搗毀了城墻,踏平了屋舍;地獄火肆無忌憚的四下破壞,焚燒一切活物;嗅覺靈敏的地獄獵犬絲毫不放過任何捕獵的機會,無論藏在多么隱秘的角落,它們都會準確的鎖定目標,一擊斃命;憤怒守衛揮舞著手中巨刃將所見之人切成碎片;魅魔施展心靈魔法,控制部落人民自相殘殺,仿佛在玩樂手中的小白鼠,妖媚的笑聲映襯著被鮮血沾染的城墻,不寒而栗。
負責守備奧格瑞瑪的瑪格漢正規軍被范迪斯毒倒,連站著的力氣都使不出,更別提拿起武器戰斗了。面對燃燒軍團的大規模突襲,他們無能為力,只能淪為被撕扯和玩樂的對象。
遠方山頂,邪惡的火焰中潛伏著一只綠色的巨型生物——深淵領主。他足有三米高,身寬體胖,尾巴生著尖刺。它有著人形上肢,胸肌、肩膀和上臂非常健碩,手中握著巨大鋒利的雙刃砍刀。他的巨口足以將一只野豬直接吞下,兩只尖利的獠牙從嘴角探出。他眼神銳利邪惡,心滿意足的欣賞著下方的屠殺盛況。
燃燒軍團殘暴的踐踏著奧格瑞瑪,不放過任何生物。聽著哀嚎,聞著血腥,深淵領主不由自主的狂笑起來。笑聲將松動的巖石剝離山壁,順勢滑落,把競技場西北邊的看臺砸的稀碎。沙塵揚起,遮住了附近惡魔的視線。
深淵領主不以為然,正待將目光轉向城市西方,突見到煙塵中刀光閃過,聽到魔法的爆破。渺小的生物在負隅頑抗。它如此想著,指揮數十只惡魔蜂擁而上,沖入塵囂后卻不見響動。待煙塵散去,只有惡魔們四下張望,嘶吼怒嚎,卻見不到其他人。
倒在地上的幾只惡魔或被尖冰刺穿,或被火焰燒焦,或被暗影魔法腐蝕,或被利刃切開。
不遠處一間建在半山腰的哨卡被巨石削掉了大半,搖搖欲墜。在碎石和殘木中,三個身影小心翼翼的藏匿著。
“這么多惡魔都是從哪來的!?難道和這幾天頻發的地震有關?”范迪斯探出頭觀察下方情況,看到絲毫沒有還手之力的瑪格漢被殘忍虐殺,不禁撇撇嘴,“瑪格漢怕是要被滅族了吧!”
“伽羅什那個老混蛋呢!”瑞恩并不在意目前的處境,一心只要殺了伽羅什而后快。
“燃燒軍團的突然出現,說明了必定有人在暗中與他們聯絡,悄悄在城中某處建造了傳送門。”在得到另外兩人肯定的答復后,他繼續說道,“那么,現在的奧格瑞瑪城中,是誰可以為所欲為,輕松的避開他人的目光,與燃燒軍團打交道呢?”
“果然是伽羅什那個老畜生!不僅對被遺忘者們動私刑,還暗通燃燒軍團!怪不得他恰巧在惡魔沖入競技場的時候消失,一定是跑去對惡魔搖尾乞憐了!”瑞恩怒氣沖天,抬手砸向身后早已松動的木板。
赫爾特趕忙抓住,避免了他們的暫時避難所被砸毀的命運。他向四周掃視一圈,確定并沒有敵人注意到這個行將坍塌的哨卡,然后繼續說道,“燃燒軍團數目龐大,咱們沖出城去的可能性很小,硬碰硬顯然不明智。伽羅什背后的靠山是燃燒軍團,追殺他的想法更加不可取!我建議咱們暫時在這里避難,等到日落月升,借著黑夜翻越北邊的山峰,向東。。。”
“不!”瑞恩抬手打斷,呆呆的思考起來。三分鐘后,他堅定的說,“塞拉摩在南邊!”
“所以呢?我沒有跟上你的節奏。咱們好不容易從北邊逃走,卻要折向南邊,就因為那個人類的城堡塞拉摩?”范迪斯驚訝道。
瑞恩望向遙遠的南方,似乎在回憶著過往。“是的,咱們就去塞拉摩,那里有我厭惡的人,更有像你們一樣,值得我守護的人。我們要去告知他們伽羅什的背叛和燃燒軍團的突襲。”
“隱蔽!”范迪斯發現一只眼魔晃悠悠的飛來,立刻小聲警告。
三人隱藏在斷墻后的陰影中,目送丑陋的眼魔經過。這種惡魔像極了被灰色油漆覆蓋的皮球,它們只有一只眼,但視力相當出眾。
“萬幸!”待眼魔離去,他長吁一口氣,“我殺過這東西,他們能夠偵測到潛行生物,非常難對付。對了,瑞恩你為什么去塞拉摩?”
“你說你殺過這東西,在哪?”瑞恩似乎不愿多說自己的事,于是轉移話題。
他抬起頭看著被硝煙遮住的天空。“那是一個遙遠的地方,是另一個世界。找個尸體假扮你的事情最終還是敗露了,我與赫爾特連夜逃跑,但是在辛特蘭的山林中被追兵沖散,分道揚鑣。”
瑞恩和赫爾特仔細聆聽著他的述說。他們很好奇,在分別的五年中,呆傻樂天的范迪斯究竟經歷了什么磨煉,蛻變成為一名優秀的刺客。
“我穿過黑暗之門,抵達外域。那里有火紅的大地,壯闊的草原,幽暗的沼澤,雄壯的山脊。那里是無主之地,是個險象環生的地方,四處都是惡魔,食人魔,奇怪丑陋的人形生物和人面蛇身的娜迦。”
“你竟然穿過了黑暗之門!去了那個危險的異世界?”瑞恩瞪大眼睛。
“當時我迷路了,也沒想那么多,看到一個門建在像是隕石墜落后留下的陷坑中,非常帥氣,就穿了過去。”
“你這笨蛋,我真好奇你是怎么活到現在的。”
“估計是傻人有傻福吧。”赫爾特不置可否的說。
“沒錯,我運氣很好,遇到一個女獸人。她很厲害,從食人魔手中救了我,再晚一步我就被下鍋燉了。”
“女獸人?她是誰?長得什么樣子?”赫爾特來了興致。
“她帶著兜帽,基本不說話。最初為了表示感謝,我問過一次,被她狠揍了一頓。。。她花了兩個月時間教會我如何成為一名合格的刺客,然后就消失了。”
赫爾特若有所思,瑞恩則對那個異世界充滿好奇,不停追問。
“外域的南端有一片漆黑的大地,裂縫中流淌著綠色的邪水。黑暗神廟就坐落在那里,神廟中棲息著成千上萬只惡魔。我經歷了聯盟和部落合力攻打黑暗神廟的戰斗,剛才的眼魔,就是我在那時候遇到的。當時真是危險,我不小心與部隊走散,在寸草不生的大地上尋找了兩個小時,不知怎么的走到了一個巨大的地牢中。那里邊全是惡魔,我潛行逃跑,卻無論如何也擺脫不了眼魔的視野,他能非常清晰的看到潛行中的我。好在我那時候已經很厲害了,抓住機會戳瞎了他的眼睛。”
“你厲害個屁,還不是被追著滿地跑。”
天空漸漸昏下來,燃燒軍團依舊在奧格瑞瑪城中肆虐。這三人并不怎么關心這個城市的命運,對部落子民的死活也無動于衷。他們既沒有經歷過部落早期的開疆擴土,也沒有被軍官灌輸“為了部落!”“鮮血與雷鳴”之類的洗腦宣言。他們本就對部落沒有什么感情,他們在乎的只有他們想去在乎的事情。其中最為重要的就是彼此。就算世界末日來臨,只要有另外兩人相伴左右,就再沒有什么值得害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