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電話,宛眠長長舒出一口氣,她覺得自己或許該找個時間回趟爺爺奶奶家了。
回國將近一個月,再不回家,可就有點太說不過去了。何況現(xiàn)在還鬧出了新聞,萬一老兩口看見了,還不一定生多大氣呢。
宛眠至今還記得自己小學六年級時,不過是和男同學一起出校門,人家好心幫她拿掉頭發(fā)上的柳絮,被剛好來接她的老頭兒看見。
好嘛!
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追了人家半條街,等他回過頭,宛眠早自個兒走了。
卻害得人男同學一個學期不敢和宛眠對視,宛眠也自此背上了“社會我大姐大”的流言…
俗話說擇日不如撞日,宛眠當下預定了明天一大早回曜城的車票。
關掉手機,宛眠伸了個懶腰,仰頭盯著天花板上的一塊光斑。要是回去爺爺奶奶真的問起來,她還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她和顧彥鴻的事沒那么好捋清。可要是她含糊其辭,爺爺肯定能看出來。
聽小表叔說,老頭兒最近看了個美劇,正迷微表情分析。那她這趟回去,可是一個送上門去的試驗品啊。
宛眠真想把自己打包寄回英國去。
但是不行,她不僅不能打包自己,她還得打包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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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著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奉獻精神,宛眠按響了面前的門鈴。
不管爺爺奶奶誰來開門,宛眠就準備撒個嬌賣個萌,說句我回來了,再來個熊抱——先把人哄開心了,再從長計議。
誰料她表情都扯好了,結(jié)果來開門的人居然是小表叔封念。
說是小表叔,封念的年紀也就比宛眠大上兩歲。
宛眠的爺爺奶奶當時積極響應國家計劃生育號召,只生了宛爸一個。宛眠出生沒幾年,封念一家搬到了曜城,因著兩個孩子年紀相近,兩家的關系也愈發(fā)親近。
奶奶曾經(jīng)給宛眠解釋過為什么要管小哥哥叫小叔叔,宛眠記不住其中的錯雜關系,只知道封念是爺爺那邊好遠好遠的一個親戚。
“我回——”宛眠的笑容僵在臉上,為擁抱打開了的手臂,此刻像是滑稽版大鵬展翅。
封念套一件粉綢襯衫,左肩上繡一只鶴,襯衫下擺的一邊折進褲子,黑色褲腿包裹住兩條筆直的長腿,膝蓋破洞處露出一點雪白的肌膚。
“終于舍得回來了?”
此刻封念一手搭門,半個身子倚住門框,眼角笑意盎然的模樣——宛眠的第一反應就是,怎一個騷字了得!
下一秒她又不禁佩服道,不愧是音樂劇演員,這氣質(zhì)嘖嘖,甩慕野那傻子幾條街開外了都。
直到她的眼神落到對方的腳上,騷氣十足的小表叔竟然踩著她專用的小白兔拖鞋!
去他的長幼有序,宛眠對著他的膝蓋就是一腳,隨即旁若無人地拉著行李箱進門,邊走邊喊:
“爺爺,奶奶,我回來辣!”
奶奶年紀大了,有點兒耳背,聽不出宛眠的聲音,只問:“誰回來了?”
封念關上門,隨即自然地拎過宛眠手里的行李箱,幫她拿出鞋柜里那雙干凈如新的小白兔拖鞋:
“瞧你這小氣勁兒,我不就要奶奶給我買了雙同款,至于嗎?”
發(fā)覺自己錯踹了人一腳,宛眠有點小內(nèi)疚:“嗨,我剛剛那是腳滑,腳滑…”
“是,是挺狡猾的。”封念拍了拍宛眠的腦袋,拿著她的行李箱彎進了客廳。
隨即,還在換鞋的宛眠聽見他大喊一聲:“爺爺,奶奶,是那小兔崽子回來了!”
宛眠由衷希望著,這位小表叔說話能遵循一下尊老愛幼的道德規(guī)范。如果她是小兔崽子,那爺爺奶奶豈不成老兔崽子了?!
沒禮貌。
宛眠氣鼓鼓地走進客廳,結(jié)果對上了兩雙更加氣鼓鼓的眼睛。
“你還知道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