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勵放了一捆進去。
拿了的一捆是四十二厘米,也沒有仔細看,就放到四十厘米堆處,周老板一看,走過來,問賈勵:“這幾根一樣嗎?”
“一樣的。”
賈勵一看,是四十二厘米,老板娘說:“你那捆是短的。”
賈勵放到四十二厘米處,各種規格不一樣,用場也是不一樣。
每天一上班,賈勵總是搬了荊二永漆好的反斗車,按各種規格放到外面堆場上,鋼筋反斗車有短包腳,長包腳,有花紋,有薄底黃銅,厚底黃銅,有薄的,有大斗,五花八門,規格不一樣,價格也不一樣。
周老板在看薄的反斗車,拿著一罐紅色油漆站在那里,有洞的地方,涂一下,漆沒有到位的,漆一下。
今天是十五日,下班了,孫華民,荊二永都不走,孫華民在吸煙,等著發工資,胖子問賈勵:“你朋友那里,要不要駕駛員?”
“你這里做做,不是很好嗎?”
他光著膀子,在換衣服,胖子說:“你配了新的眼鏡就可以看見了。”
他準備回去,老板娘叫他拿工資,他拿了工資就走了。
孫華民拿了工資,喜氣洋洋。荊二永問賈勵:“拿了工資沒有?”
他走了。
賈勵說:“我只做三天,拿不拿無所謂。”
中午給狗帶來了肉骨頭,狗吃了,看見賈勵也不叫了,外面的狗,“汪汪”叫了起來,因為它沒有吃到肉骨頭,賈勵也不管了,狗呀,狗呀,不要叫了,塞尤那拉!
孫華民剪了幾根鋼條,在搬幾捆鋼條時,一不小心,撞下了彎板機的一根電線,賈勵說:“叫周老板來修一下。”
他站在周老板的房間門口,就叫:“老板,一根電線掉下來了。”
周老板走過來,看了一下,他問賈勵:“開關有沒有關掉?”
“關掉了。”
他看了看開關,問:“有沒有螺絲刀?”
他到房間里拿了一把螺絲刀,修了起來,彎了一張,賈勵在壓沿的后檔板。
修好了,孫華民眼皮也不抬頭,說:“你趕快彎好,下面又要剪板了。”
孫華民拿了上次周老板電焊焊開的鋼板,二邊都有洞,而且,凹凸不平,周老板笑著說:“兩邊誤差1.2公分是沒有關系的。”
劃線分:33厘米,66厘米,99厘米,132厘米,162厘米,198厘米,231厘米,賈勵劃了下去,高低不平,連插都插不進去,用鐵榔敲了幾下,終于平直了,剪了下來。
又一張鋼板,二人拉來拉去,拉進去就拉不出來,賈勵在后面抬起來,孫華民到前面看著,剪了下去。
剪的鋼板比較多,一張鋼板在剪板機刀口卡住了,拉不出來,孫華民跑到前面拉了一下,線對齊了,剪了下來。快下班的時候,周老板來看我們剪板,他問賈勵:“眼睛看不得見?”
“看得見。”
賈勵想:我工資一分錢沒有領到,配眼鏡,買口罩,衣服,鞋子,已經用了,一個月工資了。
賈勵一看,白線差不一多靠近剪板刀刃口,就對孫華民講:“好!”
剪了一張。
這些老婦人又在搞,要賈勵做什么,胖子也對她們講:“眼睛看得見。”
孫華民停了下來,靠在剪板機旁,叫:“老荊,老荊。”
荊二永走了過來,孫華民給他一支“黃山”煙,荊二永沒有帶打火機,孫華民點了火,他看看剪板,賈勵這一邊,也看看孫華民這一邊,叫他拉一點出來。
荊二永,四川人,削瘦,頭發一半白了,皮膚黑黝黝的,他住在廠里旁邊的村莊,賈勵問他:“老婆在不在?”
“在。”
“小孩呢?”
“只有一個,女兒也在。”
賈勵問他:“這個月拿了多少工資?”
“我比你們多一百四十元。”
“為什么是一百四十元?不會滿正數。”
他沒有說。
老板娘叫了:“老賈,老賈。”
又裝車了,她說:“大斗裝十五只,薄斗裝十只,共二十五只。”
賈勵問胖子:“這車是明天出車?還是今天出車?”
“明天出車。”
孫華民逗賈勵玩,說:“你明天剪不剪鋼板?我們對眼鏡的人不要。”
賈勵笑笑,早已料到,這是最后的一著棋,可謂是棋高一著。
賈勵在洗腳的時候,周老板問:“這新的眼鏡戴了看不看得清爽?”
“看得清爽。”
“你眼睛這么近視,眼鏡拿了,就走不到家啦。”
“走不到,汽車很多。”
胖子擦著身子,說:“你晚上廁所也是戴眼鏡的?”
“我不但上廁所戴眼鏡,連做愛也戴著。”
一陣哈哈哄笑!
“是看書看壞的。”
“看了不少書,文化是高中,還是什么?”
“是大學畢業的。”
“那你是大材小用了。”
“從奴隸到將軍,在這里做做不是很好的,你老板對我也好。”
“靠四十歲了,還做奴隸?”
其實不管你是幾歲,只要你努力了,就成功,那怕你是八十歲,九十歲,也是成功。
他也不知道賈勵在奮斗,想成為一名企業家,作家呢!
賈勵和荊二永一起回家,他說:“你騎電動車好快些。”
“我也很近,幾分鐘就到家了。”
到了路口,就和他分手了。
胡師傅打來了電話,說:“有人看房子。”
來了一男一女,賈勵接待了他們,那個女的說:“太貴了。”
胡師傅說:“房租包括水電費。”
最終女的沒有來。
賈勵對丁阿姨說:“外面的幾個老婦人,不要去理睬,我自己沒有講,我的工作崗位不要去動,都是騙鈔票的。”
隔壁阿六講:“他說不要去搞,就不要去搞。”
阿毛在吃飯,丁阿姨走過來,叫她們不要搞,還要搞。
孫華民休息一天,賈勵對胖子說:“昨天發工資,老嫖去瀟灑了。”
胖子哈哈笑了,賈勵也笑了。
周老板叫賈勵搬油漆好的反斗車,按各種規格放好,汗水直流,濕透了衣服,沒有辦法,掙錢沒有那么好掙的。
孫華民休息,他也沒有對賈勵講,賈勵去彎邊檔板,問荊二永問:“搞這個邊檔板要不要放鐵絲?”
荊二永來看幾次,“彎這種邊檔板,要放鐵絲的。”
又問胖子:“彎這種邊檔板要不要放鐵絲?”
他說:“我不太清楚,對比一下就可以了。”
施而誠走過來,說:“這個邊檔板不要疊得太高。”
他用手比劃著,“這樣可以了。”
施而誠呀,施而誠呀,你真是有眼不識泰山,有福不會享受,你比我賈勵來得早,這里場地太小了,寸土寸金,你不是不知道,放不下,有什么辦法呢,你的話沒有用,等于放屁!
胖子說:“這個邊檔板還有很多,鐵鉤的套管沒有了,你切一下。”
孫華民不在,他當二老板啦!
賈勵拿了一個套管,作為樣品,劃好了尺寸,胖子從剪板機上面的架子上,拿丁一根很長的套管,賈勵接過來,按尺寸切了起來,二根一道切,切了二根,干脆三根一道切,賈勵忘記帶口罩,滿臉都是鋼屑,也吸了不少,口罩不能忘記!
施而誠客氣說:“老賈啊,你吃個饅頭吧!”
胖子莞爾一笑,說:“老孫不在,吃一個。”
賈勵拌著霉干菜烤肉,吃了一盒米飯和一只饅頭,荊二永又來叫賈勵,他漆反斗車的位置,被漆好的反斗車占了位置,沒有地方了,賈勵搬了厚底黃銅,到堆場上右邊二排放好,又搬了薄的斗到左邊,看了看,有沒有里面有洞,有洞,用漆補一下。
賈勵一直憋著大便,搬了幾個,他對荊二永說:“我先去上個廁所,過一會兒來搬。”
走到衛生間,門好像關著,敲了敲門,沒有人,賈勵蹲了下去,拉了一大堆,想用自來水沖,自來水開關已經調了,賈勵只好等全部拉完,用架子上面的大臉盒,盛滿了水,倒了下去,倒了二盆沖干凈了。
賈勵的衣服也很臭了,需要調一套,但剛剛來廠,投資也不少,等下個月再講。
鄭志迪在吃飯的時候,蹺著二郎腿,自言自語地說:“我做了十一天,九百元也沒有拿到。”
據方春光說:“施而誠這個月拿了五千八百元。”
也不錯,手腳要快,東西材料都準備好,就這樣焊上去就可以了,但氣味沖天,對身體是有害的。
賈勵拉了一車切下的小鋼筋,到施而誠處,荊二永說:“給方春光好啦!”
一車小鋼筋,就給方春光,施而誠也沒有了,賈勵整理了幾捆,給他放在后面,他在焊反斗車,焊了五個斗,再放二根手柄,一個架子,有條不紊,熱火朝天,手腳也快,一天有五十個斗好做。
鄭志迪,不高不瘦,本地人,一天只做十九個,二十個也完不成,他不但沒有前進,反而倒退了,到時成了“蝸牛。”
下班了,他推了電動車到廠大門口,擦巴臉,問賈勵:“要不要一道回去?”
“你先走,我很近,馬上就到。”
他開車走了,賈勵一看,車子像一匹桀驁不馴的烈馬,開得很快。
賈勵切好了鐵鉤的套管后,胖子嘴巴一撇,說:“26厘米的鐵棍也沒有了,你去切幾捆,我和你去抬。”
“不用,老板看見又要講了。”
賈勵量了尺寸,移了靠山,固定牢,從堆鋼筋處拿來了四捆,又蓋好了鐵皮,以防下雨。
切了幾根,拿了一根過去,跟胖子看了看,問:“尺寸對不對?”
“對的。”
就這樣大規模地生產了。周老板走過來,叫賈勵停下來,問:“這尺寸多少?”
“老曾這里要用的。”
胖子對他說:“尺寸是對的。”
周老板說:“是二十六厘米吧。”
回來途中,看見幾個老婦人又跟來了,賈勵就罵:“對你渾身不搭介的,每天跟來跟去,真對你不搭介的,再來煩,對你不客氣了。”
周老板說:“大斗裝二十五只,薄底黃銅十只,薄斗五只,長柄十只。”
荊二永走過來,他又重復了一遍,免得賈勵搞錯。
大斗很重,搬不動,荊二永用二手拖,拖到貨車旁,胖子二手拉,荊二永從底下推,喊著“一二三”的號子聲,終于推上去,胖子放好了一輛一輛反斗車。
人少,任務重,賈勵又用肩扛著,裝了薄的反斗車,還有長柄……荊二永過來,投了繩子上去,賈勵爬到車上,繩子放在反斗車的腳上面,綁好,又在下面繞了一圈,以防反斗車掉下來,大斗重的反斗車在下面,輕的反斗車在下面,胖子又出車了。
大傘在后面,遮不住太陽,賈勵把傘放在左側,下面放了二塊擱鐵,凳子也不能坐,高低不平,在露天下干活,也是斜的,需要弄一下平整,否則,腰酸背痛,賈勵用鐵榔頭,敲了敲鋼宵,弄平了,放上凳子,舒服多了。
周老板在問胖子,荊二永:“我看看賈勵眼睛是不好的?”
他們一個勁兒地說:“好的。”
胖子出車返回,拿著客戶簽了名的送貨單,交給老板娘,貨車上,他從外面帶了幾根木柴,什么年代了,還在生煤餅爐,柴綁在電動車上,帶了回去。
一張比較長的厚的邊檔板,剪板時,剪了尖頭,賈勵不可思議,問周老板:“為什么要剪去尖頭?”
他說:“因為這輛反斗車是定做的,尺寸太長,不能彎邊檔板,剪去尖頭后,再用電焊焊上去。”!
這張邊檔板,他插在壓板機上,太厚了,壓不下去,叫胖子,站在邊檔板上面,彎下去,又叫賈勵去,周老板立刻說:“他不行,份量太輕了。”
“老孫過來。”
周老板叫。
周老板搖搖手,說:“不行,我估計還是份量我重。”
他爬到彎板機旁機上,和胖子一起站在邊檔板上面,叫孫華民開關,孫華民按了電源開關,二個男人在上面往下壓,賈勵和孫華民用雙手往下壓,終于彎好了,又彎了二張,周老板又說:“還有一張。”
賈勵繞了一個圈子,走到彎板抓后面,“一二三”地叫著,一下子壓了下去,終于彎成功了。周老板將彎好的邊檔板,用電焊重新焊上尖頭,全部焊好,賈勵拿到施而誠處,做成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