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順著我的手,摸著這里,感覺到了嗎?”蕭子墨指揮著老陳。
“使勁往下按在骨頭上,好,就這樣。”讓老陳壓迫住傷口,一邊讓吳廣找水燒開,蕭子墨也管不上消毒了,麻醉也不做,反正陳勝都暈過去了,就把頸部的皮膚拽起來,薄薄一層,就拿著刀劃開,沒有出血,繼續用刀分離開筋膜,肌肉。
沒有人拉鉤,肌肉一直往中間跑擋住視線,蕭子墨只得用手扒開,真...用手扒。
這一扒就知道壞了,少說肌肉就壞死了。沒辦法,道具有限,只有幾把刀,難道用鐮刀拉鉤?沒想那么多就往上做。
繼續,開始找氣管。
中線上居然沒有看到氣管!
愣住了,劇本不對啊。兔子切開就是氣管啊!人咋不一樣咧,這是什么東西,有點圓圓的,粉紅色。
陳勝雖說暈了,但是心里也很著急啊。我快嗝屁了,你還沒給我找到氣管呢!
前戲做這么久,最后找不到正主,進不去。很急。
蕭子墨認認真真找,哪里是氣管呢?
吳廣在旁邊看蕭子墨’優哉游哉‘,不緊不慢地在尋找些什么,也很奇怪。一邊倒吸著冷氣,一邊嚇得說,這脖子都切開人還活得了嗎?陳勝兄啊,還沒做大事呢,你人就到下面去了。好可憐啊。
蕭子墨聽見下面,心想說不定人和兔子不一樣,氣管還在下面,小心挑開一端的’圓球‘,終于露出白色的一小段氣管!心里有譜了,看見甲狀軟骨就想到了,自己解剖加權第一也是菜雞,嗚嗚嗚,氣管前面是甲狀腺啊!
甲狀軟骨下邊三節處的氣管破了一個小口,頸內動脈飚出來的淤血正好順著口子往里面流,刺激氣管平滑肌收縮,痙攣,再加上堵塞,陳勝的臉給憋成豬肝色。昏死地不能再昏死了。
蕭子墨拿起大刀,就順著陳勝的氣管開口處拉上一刀子,一般來說醫院里是用剪刀剪開的,剪開約三分之一左右,蕭子墨激動地手都在發抖,摸著活人溫暖而又有熱度的氣管,一個醫學生有多新鮮?有多激動?有多興奮?就跟一個老處男,鰥寡孤獨久旱逢甘霖的感覺是一樣的。甚至更爽。
要是換成其他一個在醫院待久的臨床醫生,遇上這種情況,就是很冷靜,一剪子下去,卡卡,然后插管,快男們不過三十秒。
蕭子墨當然速度快了,廢話,用刀當然是神速,只用一下,絕不多得的就把氣管給割斷了。
老陳“......”
吳廣“......”
蕭子墨嘿嘿嘿笑起來,很是抱歉,看著周圍一圈人說“沒事沒事,就該這么做。”,肯定不該這么做,氣管已經斷了,我蕭子墨是要做一代名醫的人,怎么可能說不行。古代沒有臨床行醫規范,蕭子墨就給糊弄過去。心里暗自還是開心的,還好沒有割到食管。
既然做到如今這個地步了,人十之八九是活不過來。先把氣管里的淤血給清出來,盡力做吧。
氣管的樣子大概就和淋浴時候的那個管子差不多,一節一節的。
既然氣管都搞斷了,就不管那么多,把氣管拎起來,氣管有一定彈性,稍微拎出肌肉外一點,排出浸入的血。沒有導管,就沒插管。
肺像是小馬達嗚嗚嗚地發動,吸氣,呼氣,陳勝慢慢心跳平緩過來,算是一口氣還沒進到鬼門關,在門口蹭了蹭,沒進去。
人總算沒有死全,沒有死透乎。
蕭子墨拍了拍小心肝,砰砰砰,出了一腦門冷汗。
大夏天,手指冰涼。
現在終于理解了師兄師姐們去醫院為什么總是挨罵,有得還會哭成狗,甚至大學年年加權第一,也會哭,剛上手的時候,少不了都有手殘的時候,就算教科書背得再熟悉,當一個大口子打開腹腔時,新手們還會看著一坨坨的不明之物感到頭皮發麻,順著不知名的腸子往下摸,就算摸到了闌尾,呵呵,刀給你,你來割。還沒接過去刀,你老師可能就罵起來你“艸!你書怎么讀的!白學了!闌尾怎么找你給我背一遍!會不會!”
猶豫半天,才在眾多知識里回憶出來“回腸......三根韌帶交界處......”,還沒背完你老師就把闌尾給干下來了,然后關腹,開始叼你“子宮闌尾你都不分!書沒讀好趁早去讀書去!別在外科手術室給我鬧人命!沒能力就別他..媽來外科,去內科啊!別來醫院!上學時不好好學干什么去了!”
你也不好意思說我是加權第一了,回去就是哭,發誓自己再也不會去外科,第二天照樣舔著臉去。
然后有一天也這么叼你的實習生。
就算讀到博士遇到有些外科主任照樣叼你。
講這個故事的是后來蕭子墨的教學老師,外科大拿,慶幸自己當初沒放棄,那個割闌尾的小女孩合并子宮炎,粘連在一起,新手處理常規闌尾都找不到,更何況這種。
有點愣神中,蕭子墨納悶了,咋還有血呢?
一看老陳,手一直在哆嗦,使勁按,左右搖晃,青筋暴露,上下抖動,然后頸內動脈開始稍微出血又給壓上,再次出血,又壓上。老陳心里慌得一批。
覺得蕭子墨在’大宰‘活人!能不慌嘛,食人魔,割脖子。老夫心里好害怕,老夫要遠遠離開你,嗚嗚嗚。
蕭子墨這才想到,頸內動脈還沒處理呢!
可是也不會縫合啊!
不縫合就不縫合吧,先給系緊不噴血就行。
大叫一聲“老陳!”,老陳忙使勁控制自己不哆嗦。蕭子墨開始找頸內動脈。
這回更小心了,用刀背鈍性分離組織,表層是頸靜脈,再往深層就是頸內動脈,裂口也看見了,凝成血塊,大聲對吳廣嚷著“有沒有線!”
戍卒不能帶妻女,褲子壞了要自己縫,有的老實人帶著線,慌忙拿過來。
蕭子墨用手游離出左側頸內動脈,就拿出兩根線,從頸內動脈下緣穿過去,在裂口上下兩端,系一層再系一層。
然后讓打擺子的老陳松手,沒有血再射。
蕭子墨抹了抹頭上的冷汗,一屁股,坐了下去。
大口喘著氣,接下來,要處理感染了,還有血管怎么吻合呢?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