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平淡的認知
- 吾家有妻初養成
- 舊畔
- 3575字
- 2013-12-28 21:21:52
“什么啊……”的場可咬著下嘴唇,“的場家的孩子,是沒有年齡的!”
“沒有年齡?”夏稚伸手把玩著吳秋然的黑色鏡框,問道。
的場可似乎是透過車里的鏡子看了她一眼,“家族從來不會因為我們太小而憐惜我們的。我五歲的時候,就已經能夠追著鬼滿院子跑了。”他眨了眨眼睛,看著夏稚有些驚愕的模樣,繼續道:“棋錄姐更厲害,她小時候,把鬼當坐騎用,鬼還曾經給她做過飯!”
“停!”夏稚見他有些越說越來勁的意味,急忙喊道。“你們的場家的小孩就不能不那么兇殘嗎?!已經造就了一個棋錄女漢子了,難道還不滿足嗎!”
“兇殘?”的場可顯然不認可這個說法,“因為我們必須要這么強大啊,不然面對隨時隨刻都要殺掉我們的鬼,我們會死掉的。”
夏稚雖然很慶幸自己轉移了這個孩子的注意力,但是卻被他接下來的話語給提起了興趣。
“為什么,隨時會死掉?”她不解。
“這個啊,因為鬼是一些人死后的靈魂,他們的靈魂都保留了最惡的那一部分,也就是常說的七宗罪。再加上除妖人擁有一定的力量,鬼們懼怕且渴望這些力量,在七宗罪的驅使下,會來傷害我們,搶奪這些力量。”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仿佛對這一切都不怎么在意。“小孩子是最容易受傷的,而且很難保護,所以呢,為了維護我們的世界觀,長老們就決定讓我們自己來保護自己。”
“這樣……嗎?”夏稚漸漸的變得安靜,她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有些出神,一直望著窗外并不怎么吸引人眼球的景色。
“我說,你們有恨過鬼嗎?”她突然間開口,“因為它們攪亂了你們的人生啊,這些不應該存在于世界上的異物。”
的場可對于她的這個提問感到有些不知所措,他一出生便習慣了這樣的環境,所以也一直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但是抱著對于別人最起碼的尊重,他斷斷續續道:“這個啊,小時候有吧,就是被訓練的快要昏過去的時候,就這樣想過:‘啊,為什么要這樣辛苦啊,都是那些鬼’諸如此類的抱怨,但是長大之后,也就不在意了。”
“如果,我是說如果,鬼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對你們的影響也消失了,你們重新回歸平凡的生活,你們會因此而高興嗎?”仿佛閑聊一般,她問出了心中最想問的那個問題,也是她唯一帶有人類情感的問題。
妖怪的存在,讓通靈人們措手不及,妖怪們面臨著一個完全陌生的新世界,那些通靈人們又何嘗不是呢?為了不殃及到自己的親人,他們一個個保留著自己作為一個父親,作為一個兒子和老公的最低的乞求,徐恒,便是這些人中的一個。
她想,如果妖怪們從來都沒有出現過,那會是怎樣的一個景象?那些擁有強大靈力的人,平平淡淡卻滿足的過完自己的一生,不用在完全不情愿的情況下過刀尖上舔血的生活。
“如果鬼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的話?”的場可重復了一遍她的問題,“如果鬼消失了的話,我們的家族也不會存活太久的。這就是食物鏈的關系啊。”
“食物鏈?”
“啊……如果要具體說的話,我也是說不清楚的……”他含含糊糊的回答,“反正就是那種關系,再說了,我們也從來沒有想過鬼消失之后的樣子啊。”
“這樣啊……”接下來的時間一片空白,夏稚只覺得旅行的疲憊淹沒了她,整個車廂內非常安靜,完完全全的隔絕了外來的聲音。
一路顛簸,夏稚終是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當她再次醒來的時候,毫不意外的感受到了脖子的酸疼。她抿著嘴扭了扭脖子,竟然聽到了嘎巴嘎巴的聲音。
“到了么?”她問的場可,因為她看到周圍的環境已經從稻田變為了民住房,用潑墨字體的日語招牌突兀的出現在視野內。
的場可點了點頭,將車子開到那個招牌的下面,打開車窗對著里面喊了幾句話,夏稚不怎么精通日語,只覺得應該是招呼人來搬行李什么的,畢竟他們這次來日本也帶了不少的東西。
果然,沒等多久就出來了幾個男人,黑發赤眼,估計也是的場家的子嗣。
那些人伸了個懶腰,打開車子的后備箱,互相談笑著從里面拿出幾個行李。的場可坐在車里面,對著兩人道:“就是這里了,這兒是棋錄姐帶著我們開的店,搬行李的那些人都是的場家的外親,也就是表哥表弟啊什么的。你們跟著他們就好了,他們會帶你們去找棋錄姐的。”
“你不跟我們一起嗎?”夏稚反問。
的場可撓了撓頭,“雖然我也有的場血統,但是終究不是本家的人,棋錄姐跟你們談的事情很重要,我是沒法子細聽的,而且,我還有其他的事情。”
夏稚點了點頭,對著吳秋然道:“喂,醒醒。”
沒有任何回應。
她眉頭一皺,打開自己那邊的車門,然后下車將車門狠狠的關上。“彭”的一聲,整個汽車都抖了幾下,巨大的聲響似乎也嚇到了搬行李的那幾個男人,他們驚愕的看著夏稚。
夏稚柔然一笑,透過車窗玻璃對著被驚醒的吳秋然說了幾個口型:“起——床——了——”
吳秋然的目光驟然冷下。
這家店好像就是買一些零嘴和小吃什么的,平時的客人貌似不怎么多,但是裝修的很精致,有點兒江戶時代的味道。那幾個男孩搬著行李,走在兩人的前面,帶著他們走上樓梯。
二樓是一個狹長的小道,兩邊都是門,也不知道里面裝了什么,但是夏稚也沒有多想,只是靜靜地跟著那幾個人往前走。走了一段時間,他們就停了下來,打開面對的那個房間門,將行李飛放在了里面,用流利的中文說:“這里就是你們暫住的地方了,如果迷路的話,隨便找個店里的人問一下就可以了,這樓都是住房。棋錄姐在三樓等你們,我們不允許進三樓,請你們自己請吧。”
夏稚側頭看了一眼周遭的景物,沉默的點了點頭。那幾個男孩見此情景,也很是自覺地走下了樓。
“怎么?”一路上吳秋然都沒有說話,本來他此行的目的也跟這件事情無關。但是看到夏稚微微凝固的臉色,他問出了聲。
“我不習慣,這種劃分鮮明的等級制度。”踏上樓梯,木質的階梯發出“格吧”一聲。
一扇小小的窗子,成了這個走廊的唯一光亮源,她逆著光走上階梯,如同自言自語一般喃喃:“依靠自己的血,來獲得權位。這樣虛無。”
吳秋然只是平靜的望著她緩緩上樓的背影,并沒有說什么,只是隨著她一同走上了三樓。
三樓的布局跟二樓很相似,左邊是走廊,光線很暗,但是依舊看得出還是比二樓要精致一些,幾幅字畫貼在墻壁上,也勉強算是個裝飾。幾扇木門都關著,只有一扇木門拉開了一個手掌寬的縫,橘色的暖光從里面泄露,還有小小的聲音。
夏稚毫不猶豫的走向那邊,吳秋然環顧了一下四周,也快步跟了上去。
木門是那種拉式的,夏稚走進去,一下子就看到了那個趴在桌子上的金發少年。
“怎么,情況比自己想象的要壞,所以想放棄了?”
在聽到開門的聲音的時候,稻恒就知道是誰來了,但是他的心中仍然是有幾分不情愿。立下的豪言壯語,竟然讓自己變得這么尷尬,他把頭埋得更深了。
夏稚這個時候也沒工夫去開導他那種小孩子的心情,對著在旁邊喝茶的棋錄道:“聚會被推遲了嗎?推遲到什么時候了?”
的場棋錄嘆了一口氣,“不久以后,我們,先來商量商量別的……”
……
一直到走出那個房間之前,夏稚還有些渾渾噩噩的。
的場棋錄跟她說的內容,根本就是劇本。
甚至連她要說的話都給編排好了,稻恒路一在一旁嘲笑說這根本就是小學的時候演話劇的模樣,雖然很快便被棋錄一個眼刀給震住了。
吳秋然也在聽著,但是他根本就對這些沒有興趣,只是閑閑的半躺在那里,昏昏欲睡,手中把玩著橘子。
棋錄對她說,還有一天聚會開始,讓她在這一天該吃吃該玩玩,但是必須要把臺詞背下來,然后晚上來這里集合,戲,便開始上演了!
夏稚走下樓梯,漫不經心的打量著掛在墻壁兩邊的畫,沒多久,便走到了自己跟吳秋然的房間前。拉開房門,她才發現,原來這個房間也挺大的,被一扇雕刻精美的隔斷一分為二,左邊的就是夏稚的房間,因為她看到了自己的行李。
徑直走向那個地方,一窗潔白便映入眼簾。
或許是因為照顧到自己是女孩子,所以房間自然要比對面的好一些,一扇小小的紅木窗戶四四方方,透過窗戶便可以看到對面房頂的塊塊雪白。
墻上還掛著一個三味線,夏稚之所以認識這個樂器,也是一個偶然。這樂器原本就是用來彈奏的,那清脆孤妙的聲音,夏稚是非常喜歡,只是這東西如今卻被死板的掛在了墻上,即使周圍有雕刻精美的木雕窗框,也總讓人失去了幾分喜愛。
房間里的床是雙人床,夏稚想了想也覺得挺好。她便懶懶的趴在床上,用手支撐著下巴,望著正方形的窗子,發起了呆,誰也不知道她是在看那輕盈曼妙的雪花,還是在看那被雪花覆蓋的屋頂。
吳秋墨到達房間的門口的時候,還是有點兒微微失神的。盡管此刻已經知道夏稚的身份特殊,但是他的心中還是悶悶的。
負面的情緒揮之不去,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鏡框,透過鏡片望著對面的木門,復雜的感覺久久不能揮散。
之前蕭蓉暗戀上一個男孩子,結果發現那個男孩子已經有了喜歡的人的時候,在他的耳邊叨叨了許久,如今想來,竟然跟自己的情緒十分相似。
房間外面白雪飄飛,冷凍了人的任何感知,仿佛那哈出去的冷霧,也變成了無形的語言。房內倒是暖和,還有一股暗香縈繞在鼻尖,沁人心脾。
“我好像喜歡上她了。”他一邊回憶著藍發女孩的舉止,一邊輕輕的揉了揉自己額前柔順的短發。“哦……原來我是喜歡上她了,這么說的話,之前的種種跡象,就可以解釋了。”
“喜歡的話……好像是要先從告白開始呢……”
黑發男人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