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冬沵仔仔細細的坐在實驗室里面凝視著培養皿，他微微一笑，在本子上寫下了一些記錄。

想必新的抗體能夠抑制病原體的產生，能夠抑制百分之五的結核菌病毒。

當PH值為偏酸性的時候，藥品的抗藥性最強，但是在堿性的環境下，這種效果明顯的減弱。

林冬沵對這一現象陷入了沉思，熊柚走到了他的身邊。

熊柚走路的動靜太大，打破了林冬沵的沉思。

熊柚的一直凝視著手中的報告，他在工作時認真的表情與他平日里無所謂的樣子截然不同。

“熊學長，我想請問一個問題。”林冬沵看著自己旁邊凳子上的熊柚，只見他調著顯微鏡。

他顯然沒有理會林冬沵，依舊仔仔細細的做著手中的動作。

“熊學長啊！”林冬沵再次喊道。

“哦，學弟啊，叫我熊柚就好了，叫熊學長好奇怪啊。”熊柚這才回過神來。

“什么事情啊，是關于你新的研究對象嗎？”

林冬沵只是淡笑著說：“熊學長，我只是想好好和你聊聊，順便請你喝酒。”

“唉，不如等我忙完我們去喝酒吧。”

林冬沵聽完后看了一眼手表問道：“什么時候，我下午有事。”

“你下午又有什么事情？”

林冬沵停了幾秒后，緩緩開口道：“我下午去補辦一個證件。”

“那就晚上六點吧，就在公司門口的小酒館就好了。”

林冬沵點頭答應了。

夏天的夜晚，大排檔燈下映照著是紅色的沸騰的紅油火鍋，時不時聽到人們劃拳碰杯的聲音。

林冬沵穿著一身格子衫，熊柚則穿著一件印著動漫人物的大號T恤。

兩人的面前擺著一個大火鍋和幾瓶啤酒。

“酒量如何？”熊柚用胖手抓起一瓶啤酒，然后拿起起子開了起來。

砰了一聲，瓶酒的鐵瓶蓋落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

所謂喝酒就是這兩聲，一聲砰，一聲哐當。

“不好，啤酒一瓶就行。”林冬沵搖著頭推脫道。

“熊學長，不，熊柚哥，距離我們上一次出來喝酒估計有一年了。”

熊柚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牛肉，抬起眼睛撇了一眼道：“你無事獻殷勤，是不是有事情求我？”

林冬沵憨憨的笑著，撓了撓頭，開口問道：“為什么市面上出現那么多治療肺結核的藥物，新希公司多年來還一直致力于研究治療肺結核的新藥物呢？”

熊柚喝了一口啤酒，搖搖頭嘆道：“你知道你蘇學姐嗎？”

林冬沵笑道：“當然了，我很崇拜蘇姐呢。”

“你崇拜她什么啊，她喝酒后總是胡言亂語的。”

熊柚說完就浮現著蘇恣喝醉了以后唱死了都要愛的畫面，不禁閉上眼睛不敢回味。

“聽先瑤姐說，她在大學拿了四年的獎學金，每次評獎評優都有她，她在大學期間就發表過多篇論文。”

林冬沵露出了一浮崇拜羨慕的表情。

熊柚嘆了一口氣，盯著火鍋沸騰的泡泡，膨脹后破裂發出啪嗒的聲音。

蘇恣她在大學期間曾經和我說過一句話：“不能為至，則無以為。若可以為之也，則必以為。”

熊柚喝完舉起酒杯，看著在燈光下微微發著淡黃色光芒的啤酒，接著將酒一飲而盡。

一股如同汽油一般的冒泡液體就像膠水一樣艱難的進入到肺里。

熊柚也不明白為什么愛喝這種難喝的飲料，或許就是為了裝13吧。

在大學的時候，他和蘇恣經常以為自己喝了一瓶啤酒就牛的要命。

“我聽不懂。”林冬沵坦誠的說出了自己內心的疑惑。

“唉，蘇恣那貨真的裝13裝的很，總是說一些我不懂的話。”

熊柚說完笑了一聲，感嘆道：“后來我也不清楚，我是怎么懂得了這句話。”

“她大概是說，如果你不能把一件事情做好，就不要去做，有值得做的更好的，就一定要去做。”

熊柚說完再次吃了起來。

“你的意思是說，我們還是能制造出更好的藥物，但是治療肺結核的技術已經很成熟了，我們很難有新的突破。”

林冬沵畢竟還是太年輕了，終歸是沉不住氣的，凡是在這行干了十幾年的，都不會急于求成。

“新希公司成立已經七年多，這七年來，我們每個人都是累成狗了，工資不多，都吃土了，再過幾年，頭發都保不住了。”

熊柚自嘲一般的笑了起來，想想這幾年的經歷，不禁覺得自己白活了一場。

唯一有的一點進展案子還被付兆霖搶走了，發明的藥物還是被瑞安竊取了。

“但是我們的研究卻毫無進展。”熊柚低下了頭，眼神落寞了起來。

林冬沵也感到難受，拍了拍他的肩膀，拿起酒杯與他碰了一下杯子。

接著他也把杯子里的酒全部喝了下去。

“我們之所以仍然要研究治療肺結核的新產品，那是因為市面上的所有產品都有出現弊端。”

“弊端？副作用過大，治療不徹底，還是病原體難以抑制？”

熊柚繼續說道：“更重要的是，市面上治療肺結核的藥物太過昂貴，使用便宜的藥物卻不能起到良好的效果。”

林冬沵垂下了眼眸，眼神中透露出如水一般的寒冷，很難從一個年輕人的臉上看出那么滄桑落寞的的神色。

“人在兩種情況下會變成狗，第一就是被利益所驅使，第二便是走投無路，我口中的那只狗是后者。”

“狗？”林冬沵繼續問道。

“你知道嗎，我認識過一個人，他叫付兆霖，以前的他真的是從農村走出來的單純孩子，可是后來因生活所迫，他變得冷血無情。

蘇恣一直都很難過，她一直都很疼付兆霖。”

“這也是你蘇學姐為什么選擇制藥的原因，她希望有一天制造出一個任何人都可以買的起的藥物，簡單來說，讓百姓有藥可吃。”

“聽上去挺好的。”林冬沵撐著下巴，他喝了一杯就有點醉了。

“這也是我的夢想，總有一天，我也要制造出造福人類的藥，嗯，但是我怕我時間不夠。”

林冬沵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有些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