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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有故事的二零一四年

2014年洛遠馬上就要三十歲了,所以他決定要將這篇文稿寫完,作為自己青春的一抹鑒證。2014年洛遠和神州儲運續訂了合同。也許是真的被認可了亦或許還是舅舅的因素在起作用。總之和其他續訂三年的同事不同,洛遠的這次合同簽到了2019年。

很多人都喜歡稱十八歲前后為人生中最精彩的一段歲月。洛遠對此倒也沒有異議,但是在此之上他更看重的是二十五歲到三十五,洛遠稱其為人生中的菁華。 2019年的時候洛遠正好35歲,所以如果在這期間他不主動辭職的話。那就意味著他人生中最應該創造價值的時光都要在神州儲運度過了。

當然了論及這個并不是洛遠在標榜自己有多么的珍惜時光,也不是在暗諷在神州儲運的生活就是在虛度日子??赡芡瑯舆€是因為反躬自省吧,只是洛遠回顧了自己曾經引以為理想的追求一時間有些感慨罷了。

2014年既然經濟形勢不好,同樣洛遠過的也不會那么平安無事。這一年讓他牢記住的事情有兩件事,不,確切的說應該是有三件。只不過是第二件第三件能夠合到一起,可以互為因果罷了。

第一件是他當初在和白韻交接物資時心存的顧慮終于出現。在他接手的312項物資中果然出現了一項名為A物資實為B物資的情況。至于第二第三件則是他見識到了一場國字號的層層追責,讓他更加清楚的認識了五三四廠,甚至于很多國有企業中那種盡職盡責閑事不沾的風氣。

先說第一件吧,由于國家去產能,五三四廠原本的主導產品被消減了絕大多數的生產計劃。為完成年度經營指標,以往一些已經久未生產的偏門車型也成了香餑餑,產品車型轉換自然一些常年無未動態的物資也重新開始被生產車間領用。

而某一天,洛遠在安排完早上的發料后意外的收到了生產車間的反饋,“你發錯料了?!睂Ψ降膽B度并不惡劣但是口氣卻非常的確定一定以及肯定。這讓洛遠的心不由得惴惴起來。這兩年來,他不說是謹小慎微也是不遑多讓了,怎么會發錯。

也是知道他的性子所以車間負責的調度員吳斌吳老師傅特意來庫房幫他確認,在經過一番確認后明確的告訴他,“你現場的所有這些都是27型的,而真正走這個編碼的應該是21型,要是一個兩個我還能幫你想想辦法,這么大的量你還是找他們反應一下吧。而且關鍵是最近生產還要使用,別到時候有庫存現場沒東西給你自己惹麻煩?!?

盡早處理,怎么處理?

據實稟告,然后說這個問題是當初白韻當初交給自己是就已經有的,自己因為當初是新手就只能白韻說什么就信什么?問題是,有證據嗎?

就算是有證據,按照神州儲運的制度,物資的管理責任是伴隨著物資交接記錄的簽署轉移的。五三四廠種種詳實的規章制度只有在問責的時候才會被嚴苛的落到實處。況且你兩年前就該發現的問題,現在暴出來,即使是被證實了,充其量也就是各大五十大板,不追究她也不追究你的責任,但最終需要想辦法解決問題的還是你自己。

雖說吳師傅沒有辦法幫忙,洛遠也有辦法。測重機構這種東西是有生產使用期限的。吳師傅只說生產馬上就要用,但不知道庫內現存的這一批次馬上就要超過使用期限。

五三四廠對于過期物資的領用有著一套復雜的申請報批手續,以洛遠的了解只要后續批次有的用,沒有人會費心費力的啟動這個程序。

他把住手續不全過期物資的不能發放的尺度,就可以把這些東西仍然扣留在庫房內。集中起來難以處置,但在今后的一到兩年內將他們攤付到車間使用的損耗上,完全是可行的。

而這,也算是他這兩年來在神州儲運得到的一大長足進步了。

雖然問題最終能夠被解決,但是不得不說這么做在內心深處還是有違洛遠道德的。但是隨之而來的第二第三件事情卻徹底沖刷了他的愧疚感。

那么這讓洛遠耿耿于懷的第二第三事情又究竟是什么呢?

……

制動配件庫庫存六百余種配件,部分關鍵配件是存在使用期限要求的。因此在發放車間使用中要格外注意“先進先出的”原則。很不巧的這些配件中的絕大部分都是由洛遠負責的。

2012年他為林華代班,雖說是在盡量一肩挑兩職,但畢竟還是有無法分身的時候,所以李瑋和于尕還是幫過他的。不管人家出不出于本心,但是至少就事實上他無法否認,也正是因為如此嘛,所以人家會在分潤利益時才會那么理直氣壯。

但就是這為數不多的幫助中卻暗含著一個小小的插曲。李瑋在9月不小心發亂了洛遠某項配件的批次,數量不大,只有三個。而且巧不巧的就是那個該死的測重機構。

當時的李瑋因為知道測重機構是關鍵配件,還特意問過洛遠有沒有關系,而洛遠當時也沒有在意,再說只有三個而已,他自然也是以為沒事的。誰想到到了2014年,這件事竟然同樣被暴露了出來。

事情的起因是一場鐵路運輸制造業的業內追責。2014年五三四廠上路運行的車輛頻頻出現制動系統故障,雖然沒有像11年動車追尾那樣造成舉世矚目的惡劣影響,但是發現問題,自然要分析解決的。事故的責任到底是出在基礎配件的生產廠家,還是車輛成品的組裝廠家亦或是還是貨車上路后的運維部門都是有待商榷的。

但總的來說無外乎就是我說是你,你說是他,他說是我的情況了,對于責不出一門的情況,國內向來的政策都是各大五十大板,說是法不責眾,其實是法偏責眾。你說和你沒關系,我還說和我沒關系呢。

沒辦法,相較于鐵路運輸總公司和國家交通部,五三四廠只是個翻不起水花的“小泥鰍”,所以只能乖乖的領罰。

領罰歸來的五三四廠當然也不能就此作罷,然后一場在五三四廠內部的大追責迅速展開。五三四廠領回來的處罰是“五三四廠將不同廠家的不同配件混裝,出現問題的車輛不同程度上都有著A廠家的限壓閥搭配B廠家的測重機構,或B廠家的限壓閥搭配A廠家測重機構的現象。雖能不能藉此作為出現空氣制動事故的根本原因,但至少表示出五三四廠在生產管理中的精細化程度是存在問題的?!?

造成這一問題的直接責任者是誰?應該承擔主要的責任的是誰?應該被推出來頂雷的是誰?是負責配件采購的采購部,是負責質量管控的質監部,是負責倉存發貨的神州儲運還是說負責組裝調試的貨車車間。

鐵路貨車空氣制動裝置包含限壓閥和測重機構兩個不同組件,如果五三四廠只選擇一家作為供應商倒也罷了誰讓他買的是兩家的貨。

事后洛遠也想過,這個問題如果真的要分析的話估計七八頁紙都未必能夠寫得清楚,但可惜當時的他是根本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事的。

具體是哪一天洛遠已經記不清了。他只記得自己某個上午配合著制動庫的入廠配件檢查員整理了一部分庫存測重機構的數據,下午配件檢查組的組長宋海英就和彭主任還有已經到綜合管理辦公室履職了兩年的白韻一起到廠內加油站來找他。

事情發生的那天,洛遠正好又去幫林華代崗,而他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才會對這件事情的印象格外深刻。

宋祖長把事情的經過大略講了,洛遠的眼神落到他手里清單上,頓時就看出是他上午交給林藿芬的那些東西。宋祖長過來的意思,是想要和大家一起商量出一個合理的解釋。畢竟單從他手里的清單上洛遠顯然存在著一個沒有“先進先出”的問題,如果解釋不合理的話,極有可能被算作事故責任的一方。

四個人七嘴八舌討論了很久,始終找不出一個合理地理由,畢竟單純要想只憑幾句話扭曲一個事實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話是越聊越透,而洛遠卻是越聊越火大。不客氣的說如果可以他現在恨不得幾個大耳光扇在和這件事有關的所有人身上。

第一個該扇的自然是他自己,如果當初李瑋告訴他發錯了順序時,他有足夠重視,就不會成為今天的隱患。

第二個想扇的是林藿芬,林藿芬在上午整理這些數據的時候絲毫沒有向洛遠說明要做什么,枉洛遠熱情的幫她一個個核對,所以現在的情況儼然是洛遠挖坑將自己埋了進去。如果林藿芬有像宋祖長這樣稍微提點一下他,他完全可以在清點的時候將這三組數據遮蓋過去,怎么會落得像現在這樣麻煩?

至于第三下就要對準這位在神州儲運一向為人稱道的彭主任了,你把白韻一起叫來到底是什么意思?雖然當初接觸的不多,但是就憑那幾天的接觸,洛遠已經非常清楚的看清了白韻的本性。而且在這之前剛好還發現了白韻將27型的測重機構冒充21型的測重機構交接給了他。洛遠一是為了自保,二是認清了現實。所以才沒有將這件事情擴大化,但這并不代表著他對白韻的心中沒有怨言。而彭海武如今將白韻找來,在洛遠面前指摘他如何如何,洛遠又怎能不氣。

最終的討論結果的還是由洛遠來決定的。九真一假吧,洛遠并沒有說真正發錯那三筆料的是李瑋,畢竟當初人家是存著幫助自己的心思。如果自己現在將責任推到李瑋身上,豈不是助長了那種“盡職盡責”的歪風。他只說自己當是一個人在負責兩個崗位,由于實在忙不過來所以才發生了這種錯誤,而想要補救時已經來不及了。

不管這個解釋是不是最終能被追責部門的負責人所接受吧,總之后來洛遠沒有接到被處罰的通知,想必就是過關了。

而這場鬧劇對于洛遠最終也成了一個被他永遠銘記的教訓,莫道問題小,時光尚未老。

對于那些信手就能糾正的錯誤,能改就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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