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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假假真真

  • 大唐夜巡鋪
  • 五柳紅人
  • 2980字
  • 2019-03-19 22:03:13

大明宮,延英殿。

俶王登基,將此殿定為聽政的主殿?;实勖坑凶墒拢蛘咴壮加惺聠⒆啵丛诖说钫賹ΓQ之為“延英召對”。延英殿是偏殿,議事之時禮儀從簡,大多會賜座應對。

延英殿也是皇家舉行內宴的所在,八月丁巳宴圣人大宴群臣,九月的戊寅宴專門宴請了汾陽郡王郭子儀。按延英殿的規制,單日召對,雙日休朝。

此時已經入夜多時,外郭城早就禁了金吾,可延英殿仍然燈火通明,殿前衛戍的金瓜武士面目清冷,不發一言,仿佛沒有一絲生氣兒。

“老奴事郎君不了,請歸地下事先帝!”

這句話仿若魔咒一般久久縈繞在李豫腦中,那個陰郁而又佝僂身影,對他來說并非是什么心腹大患,畢竟他有個天然劣勢,閹宦,這是論誰也無法改變的。

可這位閹宦卻是古往今來的天下第一人,中官做到宰相也算是前無來者的了。李輔國,靈武起兵的功臣,前后擁立李亨、李豫父子二人。他權傾朝野,驕橫跋扈,人臣之極,就連九五之尊的圣人也要尊稱他一聲“尚父”。

李豫打在東都上陽宮看到這丑奴才第一眼,便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誰知這些年發生了這么多變故。李靜忠變成了李輔國,擎天輔國,尾大不掉,實實在在的讓品嘗到權力味道的李豫如鯁在喉。

六月時,李豫下詔解除了李輔國元帥行軍司馬及兵部尚書的職務,又用左武衛大將軍彭體盈代替其閑廄群牧、苑內、營田、五坊等使。隨后,有用程元振代替其元帥行軍司馬之職,令李輔國遷出禁中。

他最后罷免了李輔國最后一項職務中書令,給了這位中官極高的榮耀,賜予他博陵郡王的爵位??蛇@位郡王欲入中書省修謝恩表時,卻被往日奴顏婢膝的門吏,輕描淡寫的一句“尚父罷相,不能復入此門半步”打發了。

世事難遷,變化只在一夕之間。李輔國入了宮意味難明的留下這樣一句話,實在讓李豫咂吧不出味來,竟還要一口一個尚父的好言相勸。不甘、憤恨亦或威脅,這讓李豫憤懣難平,一直壓抑在心中的情緒,如火山爆發般噴涌而出。

秘書監韓穎、中書舍人劉烜、山陵使判官裴冕,這些與李輔國往來密切的官員,不是被流放嶺南,就是被賜死,可不知為何總是意猶未盡。他和父親可能犯的是一個病,謹小慎微,如履薄冰一輩子,一朝翻身,必然物極必反。

李豫想及昔日李輔國那句“大家但居禁中,外事聽老奴處分”,又對比今日這句似是而非的話,不覺之間怒從心頭起,猛得將身前條案上的文房摜在地上,精致的白玉山子碎成了幾瓣。

殿內的宮人大氣都不敢出一口,伏在地上生怕觸了官家的霉頭,這時,一個消瘦的身影從后殿轉了進來,看了眼臉色晦暗難明的李豫,揮了揮衣袖示意殿內宮人離去。

看服色此人也是禁中的中官,可看質地和式樣均有別于普通宮人,只是一臉的奸猾,卻與章服的雍容好不匹配。他上前將官家身前的碎玉撿開,躬身阿臾的輕聲笑道:“大家,此賊不知好歹,不若由奴婢編排了?”

李豫回身斜睨了他一眼,他見皇帝一臉的不郁之色,忙將身子壓的更低,接著諂媚道:“藥子昂是個能辦差的,北衙六軍基本肅清,近在掌握,大家何故擔憂?”

“他從先皇靈武起兵,再到凌霄門誅除張皇后一黨,于國于朕皆是有功的,十郎,當朕是怕他不成!你去吧,此間事不需你理會,朕自有安排!”李豫抬頭仰望著殿頂金井內的碩大夜明珠郁郁的回道。

十郎,便是程元振,凌霄門伏兵的另一位功臣,也是李輔國失勢的最大既得利益者。如今他恨不得將李輔國和他的黨羽碾入塵埃,可皇帝可不想留下誅殺功臣的罵名,徹底平定安史之亂的萬世之名,不能因此而蒙上一絲晦暗。

程元振將皇帝不以為許,便躬身倒著退出大殿,有宮人進殿將地面收拾干凈。李豫重新做回條案之后,提筆在黃絹上不知寫了些什么,寫罷將筆狠狠放下,沉吟了片刻,沖著大殿的陰暗處輕輕拍了兩下巴掌。

一個頭戴黃銅面具的高大男子應聲而出,一路行來好似踩在白疊上,沒發出一丁點聲音。他走到李豫面前也不拜倒,只是緩緩的作了一揖,李豫也不看他,只是看著手中的黃絹有些發愣,怔忪了片刻,將黃絹遞給男子,輕聲說道:“給李勉,讓他按策行事!”

男子接下黃絹,也不回話,慢慢又退回到大殿的陰暗處,消失的無影無蹤……

長安的風不似西州的冷冽,可秋日里也絕不柔和,夜里間瑟瑟涼意浸透了軍袍,森冷漫步周身。比這更有寒意的是鋪頭元無極意味難明的目光,聞天琢磨不透,這位爺是天生如此還是針對自己。

昨日在萬年縣廨見他時便是一副冷面孔,盯著聞天的樣子就有些奇怪,聞天前來上值,元無極一副森然的模樣,軍袍不知為何外罩著細鱗甲,望著抱著琥珀有些滑稽的聞天嚴肅的說道:“聞天,夜巡鋪實行軍制,你是邊軍出身,應該知道軍中應卯不及時的下場!”

“鋪頭見諒,今日赴大理寺并無人交待這些規制,下官日后定會按時應卯!”聞天悄悄撇了下嘴,可還是中規中矩的回道。

“你不必口稱下官,你是從七品的云騎尉,我只是正九品下??稍谝寡彩虽佒?,你我均是袍澤,我添為鋪頭,你倒是可以口稱在下!”元無極的回答仍是不冷不熱。

聞天心中暗想這位爺真是矯情,日后在他之下當值,必然不會有好日子,聽他解釋也不便爭辯,忙點頭裝作唯唯諾諾的答應著。

元無極引著聞天進了鋪棚,棚內有七八個人在烤火,可涇渭分明的分成了三組,互相之間也不說話。見元無極進鋪,大家只是冷漠的瞟了一眼面生的聞天,只有一個長相猥瑣的人,沖著元無極和聞天點頭哈腰,極盡的諂媚。

可元無極卻不理他,冷哼了一聲便向內走去,這人也不以為意,仍是一副笑容可掬的模樣。聞天向他點了點頭算作回應,忙跟上元無極,在最里邊的兩人面前停下。

二人不慌不忙的站起,與聞天互相做了介紹,面白長須,長相文雅的是副頭崔安歌,是大理寺的律學生,專掌鋪中的刑名,說起話來不緊不慢,頗有些酸腐的味道。

另一位較為魁梧的也是副頭,名叫楊懷信,是御史臺的問事,從九品下的品軼,也算是為官人。元無極介紹完二人,便不在說話,躲到一旁烤火去了,直讓聞天到鋪丁的堆里待著,自行與他們認識。

聞天暗中憤憤小爺一個從七品的云騎尉,到了這鋪中竟然如普通軍漢一般對待,怎地也看不出李勉的重用之意。不過他本就是灑脫之人,也不多想,徑行走到入口處人多的火堆旁坐下。

之前長相猥瑣那人湊到近前,好似熟人一般與他攀談起來,到讓聞天有了些暖意。此人叫葉三郎,是萬年縣的不良人,他口稱與黑三郎相交,對小郎極為敬仰等等,聞天這才了然為何一棚的冷面漢,唯獨此人如此熱心。

經葉三郎一番引薦和介紹,聞天對棚中諸人明晰起來。夜巡十八鋪整編十人,除輪休二人,加聞天今日上值八人。今日上值除了葉三郎外,還有三位鋪丁。

一個高句麗人,名叫明臨克功,長相頗為俊朗,倒不似一般軍漢粗俗,只是眉頭總有郁郁之色,仿佛藏著滔天的怨愁一般,此人身邊立著一只長弓,看來是鋪中的射生手??粗@人倒有些讓聞天懷念家里的少室姐姐,明媚,直想讓人開懷暢飲一般。

還有一位年長之人,大家都稱他竇伯,老爺子倒是親和,將手中的烤胡餅遞給聞天分享,他是京兆高陵人,據說是杜家的家將。他身邊偎著一只細長的花色細犬,打聞天一進鋪棚,便瞪著露出一點毛頭的虎皮呲牙暗哼,惹得琥珀掙扎著要跳出聞天懷中找回場子。

還有一人并未戴著斗笠,而是將頭發都抱在一個碩大的奇怪鋪頭里,手持著一個陶甕,神神叨叨的不知在說些什么,也不理會眾人。據葉三郎介紹這人從播州而來,是個苗人,玩毒蠱的,離他遠點。

今日輪休的二人,其中一個是道士,一個是鐵勒人。聞天十分奇怪,這夜巡鋪真是個奇葩的所在,把這么多天南海北的異人都聚在一起,難道只為抓那個什么臭貍貓,不過那位鐵勒人到讓他很感興趣,畢竟他這一身本事就來自家里的鐵勒老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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