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女子立在空中怒極反笑，她的視線飄到遠處，小樹林之外淺灰色的霧氣隱隱透出了紅色，眼見得活動的區域范圍越來越小，而她此刻只才殺了一個人，如果不能快速殺掉這些幫手，那于小魚……

女子眉目間突然泛出殺氣：“你可說完了？”

“然?！?

“那就死吧！”

話音未落，女子的身形就向下沖去，女子和光圈的距離并不遠，實際上可以說是很近，女子的身形眨眼即到，她卻并未減速，似乎要生生撞進這光圈里。

光圈一陣震動，一柄漆黑、狹長的劍顯露出來，劍鋒三尺七寸，劍光一閃而逝。

女人白皙的手掌擋到了胸腹之間，手指連彈七下，分化出的七道劍光頓時消失，她隨即抓住劍身一個對折，便把斷裂的劍扔到了一邊，其勢不停向光圈沖去。

“劍一，名盡?！?

在接觸光圈的一瞬間，光圈中突然傳出聲音，緊跟著伸出兩根手指頭，中指和食指，這兩根手指仿佛孩童玩游戲一般笨拙地并在一起，正指向女子，女子倒似自個兒撞過來似的。

倘若陸小鳳在，作為西門吹雪的好友，他自然知道西門吹雪劍術精進的痕跡，從物劍、心劍到無劍，他一定也知道這絕非尋常的一指。

只因西門吹雪從不開玩笑，更不會在劍上開玩笑。

但陸小鳳絕看不出其中的變化。

因為根本沒有變化。

女子臉上的神色是傲然的，即使這孩童一般的二指刺中了她，她的神情依然沒有變，只是她卻停了下來。

然后，她的神情變了。

先是疑惑，再是驚奇，然后她的額頭突然開了個孔，仿佛被細針扎中似的，只是這個孔慢慢開始變大，擴散到雙眉，再從雙眉間的大小擴散到整個額頭，再擴散到整個臉部以致整個身體。

無數的光從她的身體中射了出來，緊接著，她的身體被光撐散開來，化作漫天煙塵。

不！

煙塵還未散開，那射出的光竟又聚了回來，女人的臉一點點拼湊在一起，伴隨著冷冷的眸光與比眸光還要冷的聲音：

“乾坤乙定不修功，卦卜將來絕對空。

蹙額連思兼嘆息，徒然命運不亨通。”

凝聚的光中，破碎的骨骼點拼成段，段段相連，骨骼上生出微薄的血肉，血肉又生出了淺淺的皮膚，皮膚上又長出了毛發。

重新恢復身形的女人神情漠然：“劍法再高，又有何用?！?

光圈中人似乎極為驚異，然后又慢慢變得平淡起來：“不管你是什么……”

“但……又有什么區別呢……”

“我一開始很在意劍的本身……”

“但我錯了……”

“劍并不能見理，理也不在劍中……”

平淡的聲音逐漸恍惚。

“后來我才知道，只有無形、無相、無常、無定、無用、無窮，才能……”

“無極限！”

光圈中聲音方落，劍氣突沖霄漢。

“劍二，名無敵?！?

無敵，只是兩個字，抵抗，卻要莫大的勇氣。

女人需要抵抗嗎，沒人知道，此刻她的面前一個真正純粹的劍客。

御劍乘風來，除魔天地間！

劍光席卷了一切。

整個空間似乎都開始了震動。

極遠處的湖水突然開始狂亂，顛簸起伏，仿若暴動，水球中，英俊男人突然移目黃菲菲的手腕，一顆珠子亮了起來。

極短時間，竟亮的耀眼。

熾白的光迸射。

這光芒竟透出水球，在水球上空凝聚成一個小小的人形光芒，小人高舉大劍。

劍，高達萬丈，深入高空混沌！

“劍二，名無敵……”

人形光芒也開了口，無量光芒迸射，在英俊男人視物如盲的震驚眼神中，萬丈巨劍向一個方向劈去。

巨劍所過之處，地面裂出萬丈溝壑！

這劍光如此璀璨浩瀚，如果有人能擋住，那這個人，一定不是人！

女人的身形在劍光之下宛如螻蟻一般，這只螻蟻仰頭望著頭頂的劍光，不自量力地豎起了左手食指，向前推去。

這個動作是如此的可笑，但女人卻沒笑，她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回憶，一絲難過，以及低不可聞的囈語：“法天象地啊，你們兩個，應該也都死了吧。”

低語聲中，手指越變越大，越變越大，當她的手停下來時，一根通天巨指竟然上不能見高，寬不能見邊，一切似乎都被這根手指充滿了。

“你不應該和我戰斗的，因為我是想成為平凡的人都是奢望的……”

巨指朝下一按。

“于……小……魚啊！”

巨大的狂風呼嘯而起，劍光動蕩，隨著巨指的按下，萬丈劍光席卷迸射，劍光凝聚的劍身上，出現一道巨大的裂縫，裂縫一出現瞬間便是裂紋密布，緊接著便是轟轟的連綿巨響，灰霧厲嘯翻騰，煙塵四起，當巨指按到地面時，高聳的地勢化作平地，平地下陷千丈，湖泊河流盡數湮滅無蹤！

當一切重歸平靜，指印的邊緣，英俊男人晃了一會兒神正要看那顆發亮的珠子怎么樣了，突然嘴巴大張，水球前竟然是深不見底的深淵，水球已經露了一小半出去，正自晃晃悠悠地顫動著，而他和不知生死的黃菲菲正呆在水球中。

水球的旁邊，那頭LV19的怪物正勾頭向深淵下面瞧，似乎正在發呆。

“歹你老母??！要瞧你干脆下去瞧??！”

英俊男人無奈，一咬牙，拼了！

縮肩轉身，小碎步蹭蹭蹭朝水球的另一頭撞去。

深淵的另一頭，望著眼前消散的白色光圈，女人收回了手指，神色漠然：“你劍法再高，又怎能殺死一個自殺都不能的死人，更何況，用不了多久，這個死人就會自行消散了，再也不會存在……”

女人怔怔地站著，安靜的仿佛一具空殼，直到破碎的衣屑再次凝聚成形罩在身上，眷戀的味道傳到鼻端，她才勾動嘴角，露出一個安心的笑容。

女人臉上帶著笑意，突然轉身向后看去。

身后百丈開外，一點藍色的光芒若隱若現地閃動浮現，很快的，一個水藍色的光球飄了過來，光球看上去磨磨蹭蹭的，然后極為狗腿地打了個招呼。

“(????)??嗨！”

女人朝光球身后看了看，什么都沒有。

“于小魚呢？”

“小魚好厲害呀，我剛才都瞧見了?！?

光球露出一個并不專業的崇拜臉。

“于小魚呢？”

“??？”

“于，小，魚，呢？”

一字一句的，女人臉上的笑容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