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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兵敗如山倒

“不是……不是……”那斥候哭著連連搖頭,喊道,“將軍!我們輸了!我們輸了!”

“到底發生什么了?啊!”田浜憤怒將斥候一把推倒在地上,拔出劍來插在地上,吼道,“快說!”

“將軍……”斥候哭著跪在地上,喊道,“徐州相許負!趁夜飛渡泗水,夜襲我軍本營,我軍被俘一萬余人,糧草被許負!焚燒殆盡!”

“嚯——”

周圍的士兵將官都忍不住呼出聲來,糧草被燒完了,一萬多的傷兵也被俘虜了,本營被奪了,那么多的軍械物資,全成了許負的囊中之物了!

田浜臉色瞬間蒼白起來,一把癱坐在地上,愣愣地看著那把劍,喃喃道:“咄咄怪事……咄咄怪事……”

“我二哥還在本營里!”熙熙攘攘的行伍中,突然有個聲音在哭,“我大哥已經戰死了,要是我二哥也死了,家里就剩我一個獨苗了!”

“糧草都沒了……這仗怎么打……”

“我們完了……齊王輸定了……”

田浜突然一下子站起來,拔起劍吼道:“剛剛是誰在說話!誰說齊王殿下輸定了?站出來!”

“……”

士兵們都沉默了。

田浜吼道:“糧草沒了,打下徐州就有了!那泗水糧倉里面也有不少糧食,怕什么!”

“將軍!”

一個千夫長從行伍中走出來,慌慌張張地說道:“我們已經有不少士兵逃走了!”

“逃走?為什么逃走?”田浜瞇起眼睛看著那將官,問道。

那千夫長支支吾吾說不上話來,眼角的余光在地上亂瞄。

沒人能回答田浜,一個士兵問伍長仗怎么打,伍長問什長,什長問百夫長,百夫長問千夫長,千夫長問指揮,自己就是指揮,還能問誰?

田浜這才意識到,姜平不在,已經沒有人能替他做出決定了。

“齊王殿下走之前把攻打徐州和防衛本營的任務交給我……”

田浜說著站起來,把劍拔起來,插回劍鞘,繼續說道:“如果不能完成任務,軍法處置……”

“全軍聽令!”

田浜暴起喊道。

“不惜一切代價,奪回本營!”

“將軍!將軍將軍!”

正當田浜決心奪回本營的時候,之前那一幫被顧雎放回來的俘虜已經跑回來了,被其他士兵帶到本陣來,跪在地上把頭磕下去,哭道:“將軍……”

“不用說了!我已經知道了。”

“將軍……”那幫俘虜抬起頭來看著田浜,哭著說道,“那許負心腸端得狠毒,拿了我們一萬多弟兄的性命,說是如果三天之內,齊王殿下不肯自縛投降的話,就把他們全部坑殺掉!”

“嚯——”

士兵中再次喧嘩起來,要知道,他們中大部分都是同鄉人,祖宗往前數八代,都是一家人……

軍心動搖了,不斷地有士兵脫離行伍而逃跑,攔也攔不住,在他們眼里,已經沒有任何獲勝的希望了。

“都走吧……都走吧……”

田浜笑著看著手底下愈發稀稀拉拉的士兵們,笑道:“你們都走吧……都走吧……”

一支失去了求勝之心的軍隊,從一開始,就已經輸了。

“都給我走!”

田浜突然仰天大吼著,“唰”的一聲抽出劍來,擱在頸邊一轉,血花從喉嚨里濺射出來,熱乎乎的,灑在地上,冒著熱氣。

……

“報——”

叛軍本營里,顧雎聽著斥候的回報:“許大人,剛剛探子來報,攻打徐州的叛軍部隊已經自行崩潰,敵將田浜自刎而死!”

“哦?”顧雎皺眉歪了下頭,揮手讓斥候下去,自言自語道,“怎么自己就潰散了?還想和朱駿他們回合,來個兩面夾擊的說,算了,潰散了就潰散了吧……”

這時,天邊剛剛泛起點魚肚白。

“啊……已經早上了嗎……”

“再有兩個多時辰……姜成就能到了吧……”

顧雎打了個哈欠,站起身來,喊道:“全軍聽令!三軍開拔!攻下泗水糧倉!”

“喏!”

……

一切都結束了……

母妃……

對不起……

孩兒我……

已經沒有辦法了……

亂軍之中,姜平推開了要拉他走的近侍,整理好散亂的衣冠,端坐在椅子上,看著手里劍鋒中倒映著的自己。

…………

三個時辰前。

姜平正在緊張的急行軍路上,一定要趕在姜成之前拿下北龍山,不然一切都會功虧一簣。

士兵們已經非常疲勞了,打了一晚上的仗沒合過一次眼,喝過一口水,吃過一碗飯。

這仗快打不下去了。

事實上,姜平已經隱隱約約地察覺到,自己現在帶領的這只軍隊已然快到了崩潰的邊緣。就像是一堆干草,只要一點火苗就要焚燒殆盡,化為虛有。

“弟兄們……”姜平勉力喊大了聲音,準備說些鼓舞士氣的話來。事實上,他和這些士兵們一樣,已經十分疲憊不堪了。

“報——”

又是斥候……

姜平聽著就煩,這些日子來,他派出去的探子就沒一個給他帶來過好消息。姜平隱隱地感覺到,這次,也不會有什么好事在等著他。

“殿下!”斥候一路連滾帶爬地朝姜平跑過來,驚慌失措地喊道,“殿下!我們的本營!我們的本營被許負劫了!”

“什么?”姜平雖然早有心里準備,但是當他真的聽到這消息的時候,還是不敢相信,上前一把攥住斥候的雙肩,臉湊近了問道,“許負不是被泗水隔絕在對岸了嗎?他們是怎么渡過那泗水的?那些受傷的弟兄呢?他們怎么樣了?”

斥候跪了下來,內心掙扎了一會兒,猛的低頭大聲說道:“許負要殿下三日之內自縛投降,否則,否則就將我們那一萬多的弟兄全部坑殺!”

周遭的士兵們都嘩然起來,紛紛交頭接耳,嘀咕著,討論著,抱怨著。

“難道……難道……我真的輸了……真的……真的就讓母妃……含……含恨而死了嗎?”

姜平雙手扶著兩邊的太陽穴,出了竅地看著地上,喃喃道。

很快的,來自徐州的戰報一封封地傳到姜平手中。

“報——殿下,本營糧草已被許負焚燒殆盡!”

“報——殿下,田浜將軍自裁,圍攻徐州的部隊已經潰散!”

“報——殿下,許負已經攻下了江邊大營!”

“報——殿下,泗水糧倉已被許負奪取!”

“夠了!”姜平喘著粗氣一把推開最后一個前來匯報的斥候,“夠了……”

兵敗如山倒,在這些戰報傳回來的同時,已經有不少士兵逃跑了。

姜平勉力站起來,走到高處,看著底下稀稀拉拉的士兵們,苦笑著,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我堂堂齊王,雖說威震江淮,其實,我只不過是打些水賊江匪比較拿手罷了……”

姜平看著這些士兵們,說道。

“為了報我一己之私仇,卻要連累你們,真是對不住……你們都走吧!已經輸了,已經結束了!都走吧!不要和我去死!”

徹徹底底地絕望了,很快,就有些搖擺不定的士兵們逃走了,督戰隊也不去阻攔,最后,只剩下不到一千人左右的親兵。

“你們為何不走?”

姜平落寞地看著這些神情毅然的士兵們,問道。

“愿誓死追隨齊王殿下!”

“都走!”姜平指著前方不遠處的北龍山,吼道,“前面就是六皇子殿下的四萬輕騎!你們打不過他的,只會是白白送死!”

“……”

這些士兵們沒有說話,肅穆地站著,像一棵老樹,脆朽,可是堅挺。

“那就走吧,”姜平笑笑,說道,“去那最后的一戰……”

……

北龍山。

“報——將軍,屬下已經探查到,齊王殿下已經收攏敗兵,直撲北龍山而來!”

“是嗎?傳令下去!列陣!”

“喏!”

姜成一聲令下,已經到達北龍山的先頭部隊已經拉開了陣勢,準備迎戰。

“許負……這人倒是很有意思呢……”荀睿笑著對姜成說道,“我倒是聽說,新任的徐州相還在赴任的路上,而且,還是個老頭子呢。”

這一路行軍以來,姜成和荀睿已經聽說了不少關于許負的事了,其中很多都是從姜成他們抓到的叛軍逃兵那里聽說的,說是新任的徐州相許負用兵如神,詭計多端,把齊王打得找不著北,簡直有如韓白再生。(韓信,白起。)

雖然難免有添油加醋的可能性,但是也足以證明許負的能力了。

姜成也是笑了笑,說:“這個許負深得兵法之妙,能以八千人把四哥的十萬大軍打成這樣……真的很不簡單……真希望不要和這人為敵……”

荀睿聽了哈哈大笑起來,拍著姜成的肩膀說道:“許負對大魏的忠誠是不用擔心的,否則他也不會敢于矯詔自任徐州相,去和齊王殿下廝殺的。”

“季尚……”姜成微微側過臉,看著荀睿,說道,“沒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說完,姜成便騎上馬,奔向陣前去了。

“傳我令!勿傷齊王殿下!”

姜成一邊騎著馬,一邊喊道。

荀睿收斂了笑容,看著姜成騎馬的背影。

“他也許已經察覺到什么了……看來是時候和楚王殿下聯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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