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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君山寨

  • 霓裳舞殤
  • WL三十五
  • 3003字
  • 2019-02-19 12:00:00

入夜,天色灰朦,滿天的星光綴在夜幕上,熠熠生輝。薄云輕風,淺唱低鳴,一番祥瑞溫和,誰又知風云會變幻,殺戮將會至。

楊幺在洞庭湖建了幾十個水陸山寨,而君山寨,是楊幺的大本營,高高立于君山上,巍峨挺拔,旗幡密密,守衛(wèi)自然是最嚴的。

心蕊就是要用自己的輕功,將人送進去,協(xié)助他們,將寨門打開。很簡單,但的確很不簡單。

她為找煮酒在君山寨中潛伏了一月有余,寨中地形事物都了熟于心,現(xiàn)在為了岳飛的請求,她又特意在寨子中偷偷準備了三日。

心蕊帶著明珠、岳云、張憲、楊再興,偷偷潛到寨子腳下。

岳云三人皆已易容為事先選好的值夜兵丁,她與明珠也掩了本來面目。有了明珠的加入,送人倒沒費半分風險。

心蕊會心一笑,悄悄對明珠說:“珠兒,霓裳神功確實不錯,你的功力比師父都好了。”

師徒倆將岳云三人交與內(nèi)應楊欽,靜等三更換崗。

君山寨建有各類大小議事廳,房舍幾十間,黃磚紅墻,豪華得不輸趙構的臨安宮苑。這便是受辱受害者的蛻變,蛻變成他們羨慕的人生,蛻變成他們曾經(jīng)憎恨和厭惡的人,蛻變到還可以變本加厲。

心蕊悄悄拉著明珠,倆人一身夜行人打扮,乘著夜色,偷偷潛到一處房舍梁頂。對明珠這種路盲的低能兒,她都不知師父是這樣區(qū)分這一模一樣的房子的。

這個時間有點長,心蕊再三交代明珠,這君山寨上才來了個高手,絕不可大意。明珠是個圓滑的人,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跑,心蕊一臉的嚴肅,她自然知道非同小可,若不是因為岳爹爹,因為大哥,她是肯定不會冒這個險的。

何況,那只貓又回來了,百爪撓心,她控制不了自己。她不想見他又想見他,矛盾像綻放的空氣,無處不在。

而不知怎的,她又覺得,只要有那金子在,她不會有危險。

煮酒一搖一搖的來了,大概還是喝了點酒。

他不像完顏亨窄衣儒服,以精干為主,他喜歡穿寬袖的袍裳和紗衣,白就是一身白,黑就是一身黑,身上絕不出現(xiàn)第二種顏色,加之值得臭美的不老容顏,配一份玩世不恭的冷漠,還真有分神仙的飄逸。

他坐下來,手中的酒壺靠著他的唇,卻久久不曾喝一口。

進來兩個男子,有點畏縮。

心蕊在明珠的手心里寫下:夏清候,秋月寒。

桃花門以春夏秋冬四季為姓,看來,這是夏秋兩個門主。明珠見過春不老,冬暖陽,這兩個還是第一次見,看他們這樣畏手畏腳,記憶中這煮酒很討厭,可也沒有那么可怕呀?

“師父,今天還沒有收獲。”他們倆低眉順眼,大氣都不敢出。

煮酒不聲不響,明珠在梁上,看不見煮酒的臉,但他嗅著酒壺的動作變也沒變一下,她想:他大概連眼神都沒有飄一下吧。

“滾!滾!滾!”

一陣凄厲的叫聲響起,嚇得春不老倆人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

明珠嚇了一大跳,雖然她被心蕊提前告誡過,但這仿佛地獄里發(fā)出的嚎叫,還是讓她打了個寒顫,讓她差點從梁上掉了下來。

煮酒終于喝了一口酒,她還是看不見他的臉,這鬼哭狼嚎的聲音,臉色會不會更可怕?

她想不到煮酒會是兩個性格,一個清高比神仙,一個乖戾勝鬼魅。而這個他,僅只是聲音,就讓人不寒而栗。

心蕊捏著明珠的手心,安撫著她。

“暮雪要人,要人!要怎么交代?喝死你!”

這叫囂,像邪氣發(fā)了狂,兇狠得像流了膿的惡瘡,讓人惡心。

煮酒揚頭又喝了一口酒,他臉色鐵青,搖一搖的走了。

“回來!回來!你這個沒用的賊!”

煮酒常年不離身的背桶打開了,一顆頭跳了出來,寬大的衣服就像一層紙形同空氣,它像被天神斬殺了的惡鬼,殘余的僅剩這帶著怨念的頭顱,在屋里飄來彈去,嘴里狂暴的罵罵咧咧,屋子里的擺設不多,都被它摔了砸了。

明珠一晃,她認得這顆懸吊的頭顱,那一夜她雖然沒看見它的臉,但它駭人的飄忽如鬼的身體她永遠忘不了。今天它雖然沒有笑,可這變態(tài)的聲音不就是它嗎?

煮酒,它竟然和煮酒長了同一張臉!

那下毒的是它還是煮酒?

一定是它!它不由分說的對她下了含羞曼陀羅,它長得和煮酒一模一樣,那晚能“救”她的公子,不是金子還是誰?

他抵死的不認,她也信了。可寶靨的事發(fā),她已確定大半的猜到是他,羞臊、安慰、欣喜,就是沒有恨。

可現(xiàn)在,他在這君山寨,與岳爹爹為敵,他還能信誓旦旦的說自己是個清白的金國人嗎?這個頭顱與他,那那一夜,難道不可以懷疑就是一個圈套,自始至終就是他設計的圈套!

對大哥,對輕云,對自己,對所有人,他一成不變的偽善的笑容,是不是騙盡了天下所有的人?

他,是人還是魔?

明珠的胸口堵得慌,為什么,是這樣的結果?

心蕊只以為明珠是為了被它下毒的事而氣惱的,只在她手里寫了:忍。她曾答應過明珠要為她報仇,她記著的。

其實要殺了這個頭顱,現(xiàn)在是個好機會,可一旦動手,岳云他們可能就暴露了,明珠知道這個厲害關系,雖然她恨死了這個“頭顱”,但不著急,忍。而且,她還有想要知道的東西。

頭顱好不容易恢復了平靜,又回到背桶。

煮酒臉色如常,眼神卻迷離無神,他一搖一晃的走到完顏亨的面前坐下,悶聲將壺中的酒一飲而盡。

“這次暮雪前輩練的功很要緊嗎,所有的人他都不滿意?”完顏亨問。

“與我何干?”煮酒淡而無味的問。

完顏亨笑笑,“這里早被楊幺洗劫干凈,讓夏清侯他們到哪里去找滿意的?不過這里已經(jīng)沒有用了,明天我們就走。”

煮酒奇怪了,問:“這么突然?我們到這君山寨不過兩月,為了這君山寨的防守,你也費了那么多的心思,岳飛一來,你就放棄?這可不是你的風格。”

“楊幺早就丟了自己的初心,岳飛一到,民心所向,一個扶不起的阿斗,連劉豫都不如。他的價值已經(jīng)沒了,你還要我陪他殉情?”

煮酒笑著看他,“殉情?我倒好奇,你會不會為了你的小情人殉情?”

完顏亨白了他一眼,這個專捅刀子的煮酒。

“心蕊師父一直在找你,你就不怕暮雪前輩......”

“沒想到他會來,才幾天就弄得雞飛狗跳。不過,不會,”煮酒懶懶的說;“桃花谷有最殘酷的谷規(guī):不準傷害無憂谷的門人。要不,憑她這么多年還會安然無恙?”

“你們的谷規(guī)倒很奇怪,桃花谷和無憂谷會不會真的有什么淵源?上次寶寶受傷,真的會不會就是他們搞的鬼?”

“天知道,關我什么事?”

煮酒這種懶惰是完顏亨再熟悉不過了的,大概今晚心情極度不好,他向來只聞不喝的酒都被他灌完了,連話都說得夠多的了。

“心蕊師父追得你東躲西藏的,你就這樣躲她一輩子?”

煮酒嘆息到:“這女人,有種我很熟悉的東西,拒絕她好像用自己的左手去砍右手,我說不出是為什么有這種感覺。

他倒是很滿意,強迫我一定留下她,對他來說,她是求之不得的好東西,我和她,對他,都只是求之不得的好東西!

僅此而已。

我不能害她,留她在我身邊是害了她,趕她又趕不走她,金子,你那么喜歡你的小情人,為她做了那么多離經(jīng)叛道的事,現(xiàn)在卻斷得這么徹底,告訴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煮酒口中的他就是那個頭顱:地缺,而他不叫煮酒以前,他叫天殘。“天殘、地缺”,都不是什么好名字,倆人都在回避這個令自己羞恥的代號,所幸完顏亨給他換了一個“煮酒”,他喜歡,他也喜歡,一個代號倆人都喜歡。

完顏亨淡淡的笑到:“我沒說要放棄,只是、她不要我。”

明珠不要他,因為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那他立意就把這個世界變成一個,越早越好。

煮酒喝著酒,完顏亨不時的陪一口,兩個男人搖頭詼諧的笑著,都為對方的不可理解的莫名其妙,心領神會的笑著對方。

“這樣也好。金鈴兒沒有保住她的孩子,另兩個女人倒懷了你的孩子。你又不缺女人,離開這里花一朵,整個世界都是你的。”

完顏亨咳了一聲:“她們是我的女人,我盡的是我的責任。”

煮酒笑了:“昨晚也是你的責任、還是需要?今晚再繼續(xù)你的責任?哈哈哈哈,別解釋。”

煮酒的笑聲好解憂的清亮蕩漾,完顏亨懶懶的不想理他,這煮酒往往在他心情最不好的時候,就會來調侃自己,這是“煮酒排泄法”——行,你喜歡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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