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越描越黑
- 霓裳舞殤
- WL三十五
- 3075字
- 2019-01-24 12:00:00
明珠落在后面,她悄悄一把拉過完顏亨,這翻折騰,她想起了什么。這小子就是個壞人,不折不扣的壞人。
“白長了一副牛高馬大的熊樣,沒骨氣的東西!你鬼鬼祟祟的與那金狗在一旁說了什么?”
“鬼鬼祟祟?有嗎?一兩句要面子的場面話罷了。你不也與那什么桃花門敘著舊嗎?我怎么沒覺得你鬼鬼祟祟?”
這小傻瓜脾氣暴得不得了,大概先前的氣還沒有消吧?被劈頭蓋臉的一頓臭罵他卻不敢反駁,只好一臉無辜的假裝著糊涂。
她就見不得完顏亨這副委委屈屈的樣子,他總有完美無瑕會說的道理,便又被他弄得啞口無言。
只好懟他說:“男子漢大丈夫,這樣的孬貨你也跪得下?除了爹娘和師父,我連廟里的菩薩都沒跪過。你可真好漢子!”
“岳叔叔不也跪他嗎?”完顏亨苦著臉。
“呸!……你、有什么資格和岳叔叔比。”
“這不公平。”臉更苦了。
完顏亨那忍氣吞聲的小媳婦可憐樣,恰到好處的讓她氣消了不少,明珠無可奈何地看了看完顏亨,說:“把衣服脫了。”
完顏亨很吃驚地抬了抬眉。
“讓你把衣服脫了!”
明珠的臉騰地一紅,但念頭一起就沒有了理智,一個賤到了骨子里的人,他可能就是那個“壞蛋”。
“啊?”
完顏亨這次真的聽明白了,一臉壞笑,說:“在這里?不好吧?寶寶,這太委屈你了,而我也不是個隨便的人……”
“廢話,快脫!”
明珠將劍抽出,比在了他的脖子上。
完顏亨心中咯噔了一下,慢騰騰地寬衣解帶,心中明鏡一樣:這小傻瓜自然絕不會是為了要與自己風流快活,她可是發現了什么?
他褪去了上衣,耷在腰間,解開里衣,一身緊實的肌肉線條分明,腹部清晰平坦,胸前恰到好處點綴的護心毛,放蕩著令人口水滴答香艷的醇香,慢慢的、慢慢的延展向下。
那一夜,他硬生生地擋了她一劍,是在左肩。先前縮在他懷里,正靠在他右胸,那思緒的小火苗閃了閃就被他嚇滅了,現在,它鬼使神差地又燃燒了。
明珠不想完顏亨身上疤痕這么多,有的長了結疤,有的淺淺留著印,恢復得好的和不好的,無不都在爭先恐后的講解著自己的故事,在他古銅色的膚色上,略顯凄美。
心跳得很。
明珠穩了穩心神,低著頭,果然他胸上的體毛深處有個大疤印,皺著眉,她努力回想季三娘所說的每一句話。
完顏亨身形魁梧高大,明珠努力站直了也就碰到他的唇角,她低頭忘我的思索,頭上飛揚的絨發在他耳鬢間癢癢的撓動,鼻翼中縈繞的是她奶甜奶甜的體香,直達心肺。
一垂眼簾,雪白修長的脖頸仿佛只要一口氣就可以吹破。
“寶寶,你在找什么,快點,我怕我會忍不住了。”
那絲殘留的酒精又在找存在感了,完顏亨呼吸困難,心都快沖了出來。
明珠并沒有聽得完顏亨在說什么,她手指點著那疤,抬頭問到:“這是……”
男人急促的喘息聲也是一種性感,像毒它也會泛濫,他就像一匹紅了眼的餓狼,一口又要咬上來。
“大哥,二弟!你……”岳云終于找到他們。
好香艷的場景!
月色下,完顏亨裸著半個身子,他微垂著臉,面紅耳赤地對著明珠,明珠一把劍放在完顏亨的脖間,她微仰著頭靠著他,是不是換個角度,他們己經貼上?
岳云一時呆愣了!
這二弟,果然?還……自己要他做個頂天立地的男兒,卻只是一個一廂情愿的笑話,他還越發猖獗,用上了強?
夜色里,岳云一片凌亂!
“不是!不是!”
明珠一回身,慌亂地趕緊把劍插到鞘里,雙手亂擺,“不是!不是!”
她絕望地看著岳云那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絕望地看著完顏亨在慌亂的穿著自己的衣服,也蒙圈了的表情,徹底崩潰了。
一記能拍下天上月亮的大耳光狠狠甩了過去,捂著臉,她跑了!
這記耳光,像歷史輪回一樣,同一天夜晚出現在完顏亨臉上兩次,而這一次,那毀天滅地的恨,讓他只能慶幸自己還活著。
完顏亨半邊臉唰的一下就腫了起來,一下從天上墜落到人間,他見到了這輩子最多最金光閃閃的星星。
他蒙了,徹底的蒙了,機變如他,也被這滿天的星星徹底砸暈了。
岳飛背負著手,雙眉微緊。看不出他面上的表情,但心中卻心急如焚!
能挺到明天嗎?他只問自己。
僅憑著一腔熱血,不動的初心,岳飛倔強的挺立在這個風雨飄搖、垂垂腐朽、動蕩不堪的時局中。
老百姓流離失所天下蒼生一片哀嚎,皇上都被金兵追殺得窮途末路,可各方勢力還在各自為政、還在只做自己的打算,一片散沙。
他痛心疾首,可他沒得選,當真沒得選。
明珠縮頭縮腦地來了。
跑了一夜,累了,她干脆打了個盹,醒來己是晌午,肚子也餓了。
明珠不知自己究竟沖到了哪里,頭像要裂開一樣,昨夜的一切,她知道完了,想好了的溫馨場面,卻被越描越黑,大哥那里不需要任何解釋了,岳云的表情己說明了一切,這回算是坐實了。
算了,肚子飽飽了再說!
她將一腔怒火發泄到了食物身上。
一窩狡兔三窟的兔子遭了殃,還有野豬,說好了白天是休息時間,卻不料被明珠一上來就刺殺了一頭,其余幾頭還要報復,被明珠幾把醉生夢死打過去,又留下一頭,其余的暈頭轉向的全跑了。醉生夢死這玩意,對人有效對畜生也有效,看來有時候人和畜生都一樣,沒啥太大的分別。要不是那些野豬皮糙肉厚,她一個小女子又嫌臟不想扛,必定會全軍覆沒。
明珠找不到了北。
所幸完顏宗弼圍得緊,只要往圍得緊的高處走,就不會錯。可憐了她,野豬極腥,兩頭也當得了牛高馬大一個人,她這么提著,兜兜轉轉地又是半天,才總算找到岳飛。
“岳叔叔,大哥呢?我......”
明珠畏畏縮縮地問。
既然來了,就要面對,怎么死都可以,就是不能窩囊廢的冤死。這么不清不楚的被冤死,她不甘心。
“他和金子昨夜就下山了,我在等他們。”
“下山了?”
明珠急了,這天殺的金子,看來昨夜大哥找自己是有要事,被他這樣給攪和了。
“大哥怎么能跟他一起下山呢?這金子是個壞蛋……我去找他!”
“不必了,快回來了。”要再不回來,真的就堅持不下去了。岳飛難得露出笑容,對她招招手,“來,珠兒,陪我說說話。”
明珠只好走過去,岳飛根本不及她爹爹年長,他神儀明秀,朗目疏眉,是武將這種大老粗中絕對絕對的美男子,可偏生古水不驚的面相下,她就感覺得到他沉重的憂思。
“我們掘地三尺也再找不出食物,你卻一下子打了這么多的野味,解了我們的大困。珠兒長大了,真真的了不起。”
明珠一下子臊得慌,自己只是想討好大哥,做個打開話匣子的引子,路途上累得還差點扔了,早知岳叔叔會如此歡喜,自己怎么也該把那野豬全端了!
她羞羞地撓撓頭,說:“運氣好而已。要不,我再去打?”
岳飛笑笑,目色深邃,看著遠方。
遠方就是山,就是樹,就是層層的胡人金兵。
“岳叔叔是在擔心大哥?”明珠小心的問。
岳飛搖搖頭。
岳云事小,再不濟岳云也不會有性命之憂。岳飛只怕,援兵未到,或沒有援兵,那官家安危......
不會,各路消息都已發出去,應該到了的。
明珠見岳飛也不與自己說話,神情很是疲乏,知道他鮮少休息。
“岳叔叔,你的傷可好了?你要保重身體,你要是倒了,那……他們就都完了。”明珠本想說的是那狗皇帝,可一下子看到岳飛憂郁的眼,馬上知趣的吞了回去。
岳飛問著:“你師父可好?找到你家爹娘了嗎?”
“師父自然是好的,我爹娘也找到了。”明珠咳了一下,想了想,又小心翼翼地說:“那倆個皇帝我們也見到了,他們,也不錯,還活著。”
更加小心的,她揣摩著岳飛的心思,不敢說錯話:“本來我們可以救出我爹爹的,可他不走,一定要陪那……皇帝。都挺好的。”
她好想說:就那丟死人的狗皇帝,真想一腳踹死他們算了,別丟人現眼的,真得污人眼!
岳飛雙手捏得青筋暴漲,指節發白。二帝蒙羞,家國面臨淪陷,七尺之軀,何處報國?容忍、隱忍、換卻了以前的鋒芒畢露,采取了迂回、間接、柔軟的周旋方法,他依舊在這困境中有種孤立無援的窘迫,亂世無安,求靜不得。
一定會有援兵的,一定!就在今天夜晚。
明珠看著靜默的岳飛,心痛得只想落淚。這一刻,她才覺得自己的什么委屈都是一句空話,什么兒女情長都是那么的可笑,在岳飛的面前,一切都如同浩瀚煙海中的一顆浮塵,太太卑微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