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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灰爺

  • 霓裳舞殤
  • WL三十五
  • 2768字
  • 2019-01-19 16:20:43

“金子,我該要教它什么?要怎么它才可以好好的跟我說話?它以前的主人是誰?他教過些什么?”

明珠一下子問了十萬個為什么。

“這灰爺可大有來頭。它以前是皇家貢品獻給徽宗皇帝的,后來開封失守,徽欽二帝被俘,它被輾轉收留,已經有六歲的年齡。它前一個主子是誰我也不知道,不過,現在是你的了。”

完顏亨自然不敢告訴她,灰爺一直都住在皇城內,皇帝跑了,東京開封誰權勢最大,誰就是它的主人。

那杜充現任東京留守司,殘忍好殺卻無謀略,自己也是想了很大的辦法,軟硬兼施,威逼利誘才淘來的。

“你別輕看它,灰爺還是當年徽宗皇帝給它起的。你想,連皇帝都要叫它一聲爺,你我凡夫俗子,叫它灰爺,不冤吧。”

提起那窩囊的老皇帝,明珠氣就不打一處來。

“呸!就是這無能的臭皇帝玩物喪志!自己受罪是活該,還連累了天下的百姓!連畜生他都叫爺,難怪家都丟了,活該!”

她氣哼哼地瞪著灰爺,想起這原來是那老皇帝玩耍過的小玩意,想起自己的爹娘,恨聲道:“什么扁毛畜生,活剝了它,燉湯!”

灰爺仿佛感到了濃濃的殺氣,它那丁點的小腦袋不知想到些什么,反正它發出了凄慘的嚎叫:“護駕,護駕,有人要殺朕!”

明珠被它逗得又笑了,她威脅道:“哼,怕了吧?在我的面前就不許裝爺,小心我燉了你!”

看著灰爺老實了不少,她又說:“這樣吧,今天高興,以后你也不要叫什么爺了,就叫你小灰,我是你大哥,你得叫我——寶哥哥。

小灰,你要是乖,寶哥哥就疼你,你要是不聽話,我就活剝了你!”

灰爺也不知懂不懂,喉嚨中咕嚕著什么,啄它的玩具。

完顏亨搖搖頭,這權臣皇帝捧在心尖的寵物,比孝敬親爹娘還要孝敬的寵物,到了她這里,完全就被打回原形,說白了就是只鳥,不能裝腔作勢的鳥。

也難怪,皇帝在她面前都只是敗家的草包,更何況皇帝的鳥?她敬仰的只有英雄,哪怕是卑微如草芥的賤民。

看她一本正經地端著大哥的架子,亂七八糟的“循循教導”著曾經的灰爺現在的小灰,完顏亨也只有哭笑不得的服了。好在她也會有好幾天的稀奇勁,不會再吵著嚷著要出去,那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金子,你又弄了什么稀奇玩意來?”

輕云裙擺飄飄,滿屋的暗香蓋不住她香逸的風姿。

灰爺眨著它黑瑪瑙的眼珠子,一下子活了。

“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寧不知傾國與傾城,佳人難再得。”

它腦袋一晃一晃,一字一字的咬,好一個經綸滿腹的人物。

輕云自然被它驚到了。

明珠大笑道:“你這個小灰,確實不是只好鳥,我教了你這么久的‘寶哥哥’,你給我裝耳聾。現在見了神仙一樣的姐姐,倒會胡說八道了。小灰,你在那皇宮什么佳麗三千,可曾見過這樣的神仙姐姐嗎?”

“灰爺,灰爺。”它驕傲地反駁。

“小灰,小灰!”

“灰爺,灰爺!”

“小灰!”明珠惡狠狠的一個拔毛的動作,殺氣凜凜。

完顏亨和輕云都被這兩傻家伙給逗笑了。

“金子,你將我的生活全給打亂,你讓我以后如何是好?”輕云詢問著完顏亨。

“就是,這梅花最美的時候就是在寒風白雪中的樣子,昂首而立,不屈不卑。可你卻把它放在家里,插在瓶子里,你看,什么氣節骨頭都沒有了。就像這小灰,藍天才是它的家,你卻把它關在籠子里,翅膀打開也只能撲騰幾下,別說什么爺,當皇帝都沒趣!我要出去,自由自在的在天地間奔跑,管盡天下的不平事,殺盡天下的壞人!”

輕云微微縮了縮腳,自己一身武功,卻從沒有想要走出回香暖閣這四方的天。甚至,她還討厭、反感、害怕這墻外的污穢世界。自由對她是什么,是陌生,是死亡。

輕云輕輕的說:“可你是女子,只能嫁人——相夫教子——孝敬公婆照顧好你的家。”

明珠想到了娘,千難萬險的陪護著爹爹;想到了岳云的老祖母,慈祥堅決的一家之主;岳家娘娘的安詳無悔的日日等待:想到了那溫柔如水的小媳婦若水,大著肚子也只能微笑著望穿秋水,絕不能在人前哭,更不敢說:我想他。

“女子為什么一定要困在那窄窄的囚牢里,與喜歡的人策馬騰躍在天地間,不才是最大的幸福嗎?”明珠喃喃問著。

完顏亨知道,岳云是她秦明珠心中的英雄,是她秦明珠心中最喜歡的人,她看岳云的眼神,他從來沒有過。

“你要的,岳云給不了你,我可以給你。”完顏亨一字一句的說。

一股無名火在胸中點燃,她討厭他這種霸道的瘋話,說得理所當然的好像是真的一樣。

“大哥為什么不能給我?他身邊的女人只有一個,殺她我只要一劍。可你的嬌妻美眷,紅顏知已,殺到我手軟都怕殺不完吧?笑話,你能給我什么?”

“你吃醋了?”完顏亨眼里全是笑。

“呸!”

“總說要殺人,小傻瓜,你究竟能殺幾個人?”完顏亨不理明珠要爆發的疾風暴雨,又悄沒聲的說:“雖然是一個,他絕不敢舍棄。只要你愿意,我只有你一個,其余的都敢舍棄!”

完顏亨的鼻尖都快踫到她的額頭上,發絲都能感到他的灼灼熱氣。

又聲“呸”被她硬吞了下去,如此直白的表示,嚇得明珠瞬間沒了氣勢,看來他的瘋病越發放肆了。

師父走了,爹娘不在身邊,輕云仿佛神游在太虛,敵友不分的也不肯幫自己,自己現在竟然落得一個孤軍奮戰,一咬牙,就靠自己。

“關、關我什么事,我可不能作棒打鴛鴦的惡人?又關你什么事,你是我什么人?我們不熟,要你管我。”

完顏亨眼一緊,很無所謂的說著:“我答應你師父要照顧你。”,還順帶著不懷好意的掃了一眼她已經穿戴嚴實了的胳膊,仿佛在提醒她那只光胳膊他可是“肌膚相親”了的。

明珠一陣冷徹徹的寒意,下意識的抓向腰間,才發現佩劍早就不在了,大腦暈暈的,換了好幾口氣才說:“我是我,她是她,她憑什么來作我的主?何況,看見危險她自己都先跑了,你又做得了什么?”

“對師父都敢這樣大不敬,可愛。”完顏亨捧著這張氣急敗壞的小臉,看著這雙黑白分明在噴火的媚眼,一字一頓地說:“至少我可以擋在你的身前,經過那只奪命的手,我們的兩顆心是不是就能連在一起了?”

她總耿耿于懷她讀不懂、看不穿面前的這個人,他凝視世界的眼里一片波瀾不驚的深邃,每每讓她抓狂到懷疑他是不是會呼吸的真人;可只有對著她時,她可以感受到他眼中一片清澈、純真,哪怕帶著一種“無恥”,也是無恥得很高貴,到了癡情的地步。所以她便時不時的徘徊在肯定和否定之間,既想逃離他又想揭開那層好似形若蟬翼的皮,看清楚他究竟是個什么東西。

好奇,有時候也是萬惡之源。

她便就這樣被他囚禁得死死的,自己還不知道。

明珠的耳朵癢得發燙,這沒有商量的溫柔,她聽得都想哭了,這一刻她想放棄,放棄心中那莫名其妙堅持的執拗。自己在抗拒什么,她都不明白這顆心怎么了?

“放肆!”

這話是怎么蹦出來的明珠自己都不知道,好像拒得義正言辭,心底卻不坦蕩,就那么直白的喝斥了出來,心虛得直冒冷汗。

“放肆!放肆!”那灰爺發出陰陽怪氣的嘎笑,展開翅膀籠中扇出了一陣妖風。

輕云看懂了這倆人,唏噓那明珠還看不懂她自己的心,又涌起一陣矛盾的快意。算了吧,隨他們去折騰好了,明珠對他的霸道,完顏亨對她的狼狽,讓輕云居然嗅到了一種調情的味道,便升起了那么點幸災樂禍,隨他們自己去折騰的快感。

輕云提起鳥籠,興趣盎然地道:“有意思。好,可愛的灰爺,我帶你去見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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