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博弈
- 霓裳舞殤
- WL三十五
- 2427字
- 2018-12-17 16:52:33
冬門主冬暖陽低聲對完顏必布說:“大王,許久了,會不會有詐?”
完顏必布略一沉吟,上前敲打著院門,“老夫人,請開門。”
岳雷打開門,對完顏必布說;“祖母請你進去。”
完顏必布對冬暖陽使了個眼色,倆人一同走了進去,岳雷也沒阻擋。
姚氏帶著李氏,一人提著一個簡單的包袱,岳雷腰間別了一把小刀,帶著兩個弟弟和姐姐岳二娘隨在身后。
完顏必布四處打量院內的屋子,這屋子里的清貧遠遠比他在院子外想象的還要清貧,他不相信地問:“老夫人就這點細軟,連家仆都沒有一個?我們再幫老夫人帶點東西。”
他使了個眼色,冬暖陽就要向各屋搜去。
姚氏笑笑嘆口氣,道:“本就沒有什么身外之物,除了這個居住了幾十年的家,還有腳下這片土,老岳家一無所有,這不,因為舍不得,大家不都哭了嗎?”
完顏必布尷尬地笑了笑,這岳飛一家還真是與眾不同,哪家當官的不是深庭大院的,區區一間下人房都怕比不得這老岳家這樣寒酸清貧,難怪阿爹那么重看他,是有點不一樣。
心中竟有一絲不忍,難得的又是欽佩。
完顏必布沒有阻止冬暖陽,但深深地鞠躬,道:“下屬一定保證老夫人一家的安全,絕不敢有半點的差錯!”
心蕊向明珠打了個眼色,師徒倆直撲完顏必布。
完顏必布措手不及,也因為有點得意忘形,一切都很順利,老岳家中余留的不過是婦嬬幼子,又有冬暖陽相隨,他完全沒有想到:這里還會突然冒出高手來。
心蕊極快,根本沒有給完顏必布反抗的機會,在冬暖陽沖出屋要救他的時候,他己經被心蕊點了穴動彈不得。
冬暖陽大吼一聲沖了過來,院外完顏必布的手下,聽得動靜也沖了進來,明珠一排透骨釘夾雜著一把醉生夢死打了過去,這是她這個“漢子”標準的制敵手段。
迷倒了三個兵丁,其余的兩個受了傷,不過對江湖上混的崆峒派高手失了效,被稍微阻了阻就要上前搶人。
可明珠的劍己毫不猶豫地刺進了完顏必布的前胸,她嚇唬道:“試試,你們誰敢再動我殺了他!”
心蕊與冬暖陽己在那邊來來回回斗了三二十招,雖然只是一招半式,但終歸冬暖陽終歸是差了那么的一招半式。
心蕊一心要速戰速決,用了全勁的拼殺,一掌拍去,冬暖陽回避不及,不得己只得硬生生地受了一掌。
心蕊冷笑了一聲:“你居然是桃花門的人?這倒是意外的收獲。”
“你是無憂谷的?”冬暖陽一口逆血差點吐出,被他強行吞了下去,季飛揚急忙向前扶著他。
明珠看著完顏必布,笑道:“必布大王,別來無恙?現在豬也開始長腦子了,難怪世道這么亂!”
她看見完顏必布一臉錯愕,知道他不認得自己。
自從離開燕京起,明珠就不再用易容丹,心蕊知道小妮子大了,又被相思吹皺了一池春水,便不再強求。
可完顏必布又如何曉得,看明珠白冠白衣不染一處纖塵,眉目含笑全是片片飛花的瀟灑,瀟灑地不帶一絲凡夫俗子的虛偽,出手就是見血,干脆利落沒有半分拖沓的慈悲!
一個俊俏卻俊俏得敢辣手摧花的主。
院外人聲嘈雜,院門口首先擠進一個翩翩少年郎,嘴角掛著一個恬靜的微笑,行云流水的矯健身形將一身藍衫穿出了惠風和暢的春日,他護著一個須眉花白卻依舊身強體健的儒服老人,身后是多個拿著鋤頭鐵鍬,和他們認為能傷人的武器的男女,院外還有此起彼伏的助威聲。
“五郎娘,岳家莊老老小小全都來了,金賊要想欺負你們一家老小,我們岳家莊都跟他們拼了!”
那老者抖了抖手中的木棒,很樸實地對姚氏說。
岳雷撥出腰間的刀向完顏必布沖去,嘴中吼到:“我要殺了你們!”
明珠輕松一腳將他踢開,“小孩子別添亂!”
李氏拉住了掙扎叫喚的岳雷。
完顏必布知道身份己敗露,咬著牙道:“我大金國勇士豈會像你們南蠻貪生怕死,刀下屈膝求生!殺了我,我大金國自然會鏟平這里,十倍償還!
老夫人,我大金左元帥十分敬佩岳相公,一心求賢。
此行一是為了老夫人一家人的安全,請到軍中保護起來,免受戰火連累;二是想請老夫人能勸解岳相公,不必再為趙構等無能昏君賣命,為我大金開疆拓土,以后還可榮封一方諸候!”
明珠一手拍著完顏必布的臉,一挑眉啐道:“呸!做狗就是做狗,還榮封什么“豬”,榮封什么“猴”?終歸不就是不做人了去做畜生!我岳叔叔頂天立地一個崢崢男兒,這樣的豬、這樣的猴你自己留著吧,哪來那么多的費話!沒腦子的豬!”
這一尊稱對完顏必布是相當刺心刻骨,難怪聲音這么熟。
“沒腦子的豬”,這世間只有一個唯有一個敢這樣罵他。
這記憶,太深了,化成灰都化不掉這絕世的恥辱啊。
可她,不是一個黑、丑、小的臭丫頭嗎?怎么變成了這樣一個豐神俊朗的俏公子,女大十八變?居然還敢輕狂地用手拍打他的臉,冷血地用劍刺他。他神色一恍:大哥,搞錯沒有?
完顏必布不解的瞟了完顏亨一眼,那人正深情款款的看著他的“俏公子”,好像一點都沒有看見俏公子拿的是劍,而這劍正深深的刺入他一奶同胞親兄弟的身體里。
這如饑似渴毫無人性的冷血表情,那便沒錯了。
完顏必布的心一陣訌亂,一陣靡碎,一陣絕望,一陣連墜入阿鼻地獄也在所不惜的沖動,對著明珠“你”了半天沒你出個明堂。
完顏亨不許他對明珠下手,可這小姑奶奶卻對自己可半分不留情啊!
“完顏亨,我都快被你玩死了!這是不是你女人?你搞不搞得定你女人?你們倆在搞什么鬼?你還不放屁要干什么?真的要玩死我啊?”完顏必布真的絕望地要哭了。
他的親大哥卻癡了。
明珠長高了些,更出落得落落大方、空靈秀玉。
一身男子白色儒服,配搭眉眼間的那份倔強讓她更顯英氣十足。
他欣喜這小妮子明明是個靈動的女嬌娥,為什么偏生還有那份鐵骨生春的須眉豪氣?就連她發絲的微動,也能深深撥動他心底那唯一的弦,蕩溢起悅耳的溫暖;那雙桃花多情眼,每傲嬌的撲閃一下,時間都會連珠貫玉的被它凝結,重回那未曾涉世的純真。
在水塘邊干澀無味的一吻,早化解了他浪子不羈的心,指與唇淺薄的僅僅停靠在一面之緣,他卻從身到心徹底折服,從此貪戀上了這抹唇齒上的溫香異味來,毒一樣的入了骨戒不掉,收斂著禁錮了自己,化著那指尖上含蓄留念的貪婪。
這兩年,完顏亨也曾數度悄悄停留在明珠的身旁,可哪一次不是深深體會到“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這種被折磨著的幸福?
“許久不見,終于等到我了。”
完顏亨暗自在心中給明珠打著招呼,嘴角的笑溢滿了——你再逃不脫我掌心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