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契約
- 霓裳舞殤
- WL三十五
- 2739字
- 2019-05-21 21:04:47
完顏亨倔強的勾起唇角,喘著還殘留的一口氣,為他的煮酒淺笑依舊,身上痛徹心扉的痛苦,在面前這個煮酒的咆哮聲中,淡得像塵封千年的佛塔,無悲無喜,只留事不關己的木然。
這算是——自己給天上的煮酒,一個最深情的交代;也算是——給這個無聊了的煮酒,一點變態嗜血的滿足。
暮雪、地缺,都是心靈被扭曲了的瘋子。
完顏亨吞了口粘在口腔中的血沫子,說:“路是煮酒自己選的,我無所謂要為他報仇……他成全了你也成全了他自己,他、一定是歡愉的……他心中從沒有仇恨,他會希望你過、好你、想要的生活。”
完顏亨喘息了半天,斷斷續續的說,血珠子混著汗珠子好痛,他掩飾不住的抽搐,讓煮酒興奮得又扭了扭脖子。
完顏亨繼續著:“我還能怎么報仇?打不過你,毒不過你,藥不過你,狠不過你,計謀你從不輸我,金鈴兒、寶寶都在你手里,我除了乞命,還能怎么?煮酒,我求饒:東方前輩用藥我用心,給你你要的東西。”
“多久?”
“這個問題你要問東方前輩,只怕、他也回答不了你。”
煮酒不依不饒的咆哮:“呸,你耍我?可我現在的脾氣不好,實在沒心情等太久,太久了,我不知道還會干出什么來。還有那外面的魑魅魍魎,不定還會跑些什么進來。”
完顏亨蒼白著一張臉,閉了眼,不再說話。
煮酒急了,他一把又抓起完顏亨身上裹著的繃帶:“你還敢這樣倨傲的對我,不怕我殺了你?”
完顏亨真希望能暈厥過去,冷汗嘩嘩直冒,昏天黑地的,他舔了舔嘴角再次滲出的那絲血跡,不卑不亢的,直視著這個煮酒:“這是、耍賴......”
暈了,真的要暈了,大腦缺氧得,他真的快要暈了:“我確實、在、努力的想要活著,可如果我的謙卑,換、不來我們的平安,我便不換了。煮酒,選擇權在你,你若不許,那我們就同歸于盡,這樣也好,有你、我不孤獨……”
“你騙我!”煮酒卻是一臉的不信,他奇怪的問:“你舍得?千辛萬苦等來了今天,長生不老,你舍得?”
“有舍才有得,有得就有舍。
為了妥協,我服了一顆藥,卻從此、叩開了我和寶寶悲劇的大門,她再不原諒我......前車之鑒,同樣的錯誤,我不會犯第二次,如果我的謙卑、換不來我們的平安,便不換了。”
“那她呢,你舍得你的小情人受苦?你要不要聽聽,我將會怎么對她?”
完顏亨拼著這口氣,掛著這煮酒恨毒了的那種笑意:“我和她、早過了那種顧忌生死的幼稚期,歸于平淡,能歸于平淡,就看得穿生死,生死都不重要了,還有什么放不下的?
煮酒,我要她平安,你要不老神功,選擇權在你、我沒有。當無可選擇的時候,我只有耍賴,不選擇。”
煮酒高高舉起的手,又慢慢放下,完顏亨的兇狠他懂,他要狠起來,連他自己都不會放過,明珠對他是很重要,可逼急了他,他真的會同歸于盡。
這個結局,他完顏亨也許敢賭,自己卻不想賭。
辛苦折騰了幾十年,一度已經失望了、逼不得已已經接受了的現實,突然間反轉,自己獲得了夢寐以求的重生,還超級反轉,可以長生不老。
為什么要賭,不賭!不老神功,才是自己要的。
煮酒慢慢的放下完顏亨,扭了扭脖子,不怒反笑:“好,好,這才是完顏亨,值得我為他動盡一切心思的完顏亨。
你是狠,但你真的做不到你說的‘歸于平淡’。入了坑,就只能前進不能后退,你已經入坑,退不出來了,這,你我都明白。
但看到了你瀕臨崩潰的樣子,我喜歡。
完顏亨,我們都是壞人,無論你換名字還是身份,你也都是壞人,洗不干凈的;好,我就算你現在己經是好人了,可為了這個游戲,現在你這個好人,還是不得不與我這個壞人站在一起,合作。
我們都清楚的知道對方想要什么,既然時間還很久,那我們就慢慢的玩。我可舍不得你死,你知道的,我舍不得,有你,我的世界,才不會寂寞。
游走在這個游戲的邊緣,是你更不快樂還是我更快樂?
但現在,游戲的規則變了,要我說了算。以前是你強我弱,現在是我強你弱,生活就是這么的驚喜,總會出乎我們的意料,每一件事情的發生都會有因果,完顏亨,你準備好了嗎?
不過現在,你讓我很不高興了,你現在愿意謙卑?愿意低頭?
好,你惹了我!
從現在起,你每天自己來領鞭子,低下你的頭,跪下你的雙膝,接受我對你的處罰。就像我曾經一次次,仰望你們時的那種卑賤,它會時時刻刻的提醒你,現在對我————該是什么態度,提醒你現在要為我做什么。
否則,我們賭一賭,你根本放不下的這個小情人,會怎樣?你那么聰明,你一定想像得到!”
完顏亨心中不由暗笑了:總算可以喘息一口氣了:寶寶,他暫時不會來煩你了,你要快點好起來。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接受今天的處罰,算是對煮酒的屈從。卻因為松了一直挺的這口氣,眼前一黑,再次暈了過去。
東方丁丁不要見煮酒和完顏亨,是他被氣得要死。
眼看明珠狀態還不錯,卻被這煮酒自以為是的這么一弄,也許什么都完了。現在看見煮酒,假心假意的把完顏亨抬著進來,如果不是東方丁丁手里忙不停,他怕又要跳起來打人了。
煮酒好像一點都不介意東方丁丁給與他的態度,只討好的說:“金子的傷沒有大礙,但他斷掉的骨頭還得請叔叔動手,要不,你又會怪我不中用。她、怎么樣了?”
“滾!”東方丁丁氣哼哼地說:“我告訴你臭小子,我是閻羅笑!不是你的狗!以后你再敢給我弄出這些爛攤子來,你自己去收拾!而且,最后告訴你一次,不要再打這個女子的主意,要不,我叫你一無所有!”
煮酒一點不生氣,好脾氣的陪著笑:“是我保護不周,是我不好,叔叔怎么說就怎么做,我一定小心。只是她這樣的情況太奇怪了,叔叔不覺得?”
完顏亨拉著東方丁丁的手,一陣咳嗽,久久松不開手:“她、她、怎么樣?醒過沒有?”
蓮峰居士跟東方丁丁做交易的時候,曾經簡單告訴過他明珠那幾年的情況,小小年紀就灰白了頭發,這不是常人一般的痛苦經歷。當時的東方丁丁并不在乎這些,他只在乎千年太歲,只在乎不老神功。但現在,一次次面對這對只能躺著承受命運欺凌的苦命鴛鴦,苦命得他都感同身受,早就撼動了他的心懷。
完顏亨的手指在東方丁丁手心里游動:幫我。
東方丁丁甩開完顏亨的手,哼了一聲,沖著煮酒吼道:“你這個蠢材,這有什么可怪的!
她也許是練功走火入魔,也許是摔壞了腦袋,反正就是腦袋出了問題。她強迫自己忘了不想記得的,記住了不想忘記的,有什么奇怪?
而我們要的東西,還在不在她的腦子里都不知道,這屬于她要忘的,還是屬于她要記得的,我不——知——道。
但臭小子我要警告你:你要是敢再添亂,最后她會變成什么樣,我就真的不知道了,她現在都還沒有醒,你滿意了!
讓他們安安靜靜的,懂嗎?”
明珠這一昏迷,足足睡了三天,連東方丁丁都有點急了,她才總算睜開了眼。完顏亨躺在一旁,一直拉著她的手,他斷掉的肋骨被東方丁丁接了起來,可人依舊爬不起來。
明珠的眼皮,好像千斤一樣的沉重,眨巴著紅瑩瑩的眼膜,氣還沒順一口,又暈了。
煮酒這才覺得有點確實不妙,完顏亨的恭順,讓他暫免了他對完顏亨所謂的“懲罰”,這又在轉移的途中,更因為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明珠的身上,完顏亨現在真的連半條命都快沒有了,他現在還需要他,他不會要他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