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永不消失的記憶
- 霓裳舞殤
- WL三十五
- 3446字
- 2019-05-17 12:13:00
“叔叔息怒,可返生香可以起死回生,她要是好了,我們可對付不了她,這點鐵索是困不住她的,你老先不著急。”
煮酒轉臉對著完顏亨的背影笑了笑,兩眼透出一份不可抑止的狂喜,貪婪無極限誘惑著:“你好好配合我,我只要不老神功,得到后她就是你的了。”
完顏亨捂著胸,深深地喘了兩口氣,命是賭贏了,他沒死,可這新的困境,不比他去賭命來得輕松。
冷冷的,完顏亨說:“煮酒,你變了,你再不是以前我認識的煮酒了,但你如果一定不要東方前輩救她,我再不會對她說一句話。”
他只是太想見她了,有意無意的忽略了這個煮酒的威脅,他安慰自己:只要這個煮酒有所求、他必有所短。而這個短,就是他完顏亨和秦明珠的機會。他只是太想見她了,他恨自己,怎會輕視了這個“煮酒”,只為自私的想見她,自欺欺人的蒙蔽著自己的雙眼,卻害了她。
“她一定還有記憶”!這對煮酒是多么大的誘惑!
煮酒的臉色變了又變,東方丁丁與他過不去,連這個殘廢完顏亨也要與他做對。
他使勁的扭了扭脖子,冷笑了一聲:“你也要威脅我?我為什么就不是煮酒了?你不顧一切的活著,不就為等到有與她再相見的一天,殘廢都斷不了你對她的念想,要來見她,你會舍得不管不顧她?”
煮酒丟失的冷靜讓完顏亨更平靜,他一無所有,只能在未知的兇險中尋找微乎其微的機會:“煮酒不會這樣對我,正因為我信了你是煮酒,才會不管不顧的動了妄想,就是這點沖動的妄想害了她。
我若不妄想著要見她,哪怕她過得確實不好,但至少她現在還是個自由的身子,生殺予奪由她做主,而不是現在被吊在這里任人宰割。
懸崖勒馬還來得及,我再不妄動心思,你就沒有桎梏她的機會。
我以為這一面會讓我們天長地久,卻不想我自私的輕浮令她一生凌轢,一錯不可再錯。
心中既然有、又何必見面,終是我誤了她。”
“我就是煮酒!只是現在你我的生活不一樣,所以你覺得我變了。窩窩囊囊的活了那么久,我為什么就不可以自私的為自己活一回,為什么我還要做以前的他?”煮酒吼了起來。
完顏亨回過身,看著煮酒雙眸重疊的眼,只是,這雙眼睛是什么時候變的,自己并沒有注意到,大意了。而現在只能這樣想:這煮酒還要這層紗,這樣很好。
倆人誰的目光都沒有退縮。
“對不起。”
完顏亨咳了起來,道著歉,不再與煮酒糾纏真假,點到為止已經夠了,他明白:真的固然最好,假的也無可奈何,錯誤既然已經犯下,就沒有后悔藥可服,至少假裝信他,不要撕破臉,他便還有所顧忌。
完顏亨等得他那顆病態的心,好不容易安穩了下來,才淡淡的說:“你現在的功夫,她就是沒有傷怕也威脅不了你多少,你又何苦這樣不自信?
東方前輩縱然醫術冠絕天下,他也不可以不聲不響的救了她,脫了你的戒備,你還有絕對可以制服她的機會。
你更大可不必借助岳云的樣子,有我就夠了。煮酒,我配合你,放了她,讓東方前輩去救她,你有什么都可以沖著我來。”
“這個皮相會有助于她的記憶,你們之間有著那么多的糾纏,我是在幫你,要她無所遁形不再逃避,早早給我要的東西。”
完顏亨笑著諷刺著說:“毫無意義,寶寶只有我,你的畫蛇添足只會適得其反的刺激她。放了她,你可以穿了我的琵琶骨,我會配合你,給你要的東西。”
金鈴兒恨恨地說:“對,穿死了大家都好死心。”
金鈴兒的話,恰到好處的打擊了煮酒心中早就泛起的猶豫,明珠先前面對“岳云”的毫無反應,確實讓他打起了退堂鼓。
“相信我。”完顏亨的眼睛,清泉般的溫和,丟失了唇角的微笑,可依舊還有那份無可置疑的篤定。
煮酒笑了,退去了他岳云的模樣。
熟悉的返生香味,像桂子飄香一樣的蕩溢開來,讓人神清氣爽。
煮酒不敢惹惱東方丁丁,借著完顏亨避了鋒芒挽了面子,完顏亨的服軟讓他很暢快,乖乖的將明珠放了下來,卻沒有為難完顏亨。
東方丁丁開始忙著給明珠活血扎針,可她一身的污穢實在太不成人樣,東方丁丁是個要好的人,他鄙棄得住了手。
“趕緊給她洗洗,我也好加點藥,泡一泡她。”
完顏亨將凍得像冰一樣的明珠緊緊摟在懷里,寒氣逼得他差點暈厥過去,他抑制不住咳嗽,壓抑的軀體抖動,慢慢喚醒了她。
“金子?”她氣若游絲。
“寶寶。”他哽咽了。
“金子?”
“是我!你這個小傻瓜,不許再傷害自己。惡狼之吻,是你第一天就給我烙下的印記——你給我的印記。你忘了?你不相信可以再咬我,咬這里,怎么能傷害你自己?
把這一口印下,一千年一萬年,無論來世為風為雨、為草為木、為畜生,只要有它,來生來世就是我們相見的憑證,永不消失。
金子配明珠,寶寶,我回來了,真的回來了,再不敢相欺,你可還會要我?我永遠只是你的金子,你永遠還是我的寶寶,一生不離,一世不棄,寶寶,你可還要我!”
看著明珠血淋淋的鎖骨,完顏亨指著自己胸口上,她給他遺留的百合花一樣美麗的餓狼之吻,心疼如刀割,小心求問。
“金子配明珠,一生不離,一世不棄。不許......欺我。”
“小傻瓜,你還記得我,感謝上蒼。”完顏亨真的說得是肺腑之話,“不敢欺,再不敢欺。”隨后一吻,在明珠額頭上深深一吻,自然得就像時光從未斷裂,未曾有過任何的狂風暴雨。
明珠癡了,癡癡地盯著完顏亨,確定著他,肯定了他,笑了。
“我怎么會忘記?就算忘記了全世界,忘記了我自己,也絕不會忘記我的金子。這是夢嗎?你又來夢里逗我?也好......
金子,我只是不敢看不敢想,怕看不見你想不起你......
沒忘,不敢忘。
......金子,我頭好痛!
金子,三十而立你娶我,這個承諾還做數嗎?現在、現在是什么時候了?你娶我。”
明珠痛楚的顰著眉,讓完顏亨不由自主的望向了東方丁丁,為自己親手種下的這個惡果懊惱不已,口中卻依舊低聲細語的哄著:“不是夢,我回來了。不要多想,我在,我在抱著你。所有的話都作數,只要你還要我,就一定會作數......只是、你、還要我嗎?”
這話,問得好小心,毫無底氣。
明珠癡笑道:“要!怎么會不要?”
完顏亨不禁咳了,顫抖的摸著她這一頭臟兮兮的白發,笑道:“好……要就好,要就好,再不反悔。”
“你的身體?”明珠急了,曾經那么健碩鐵塔一樣的他,瘦削得完全變了模樣,除了那眼中對她一如既往眷戀的溫柔,再難尋他當年的意氣風發。
“我很好,只是病了一場,我很好。”完顏亨哽咽著:“只是害了你,我是不是不該來,不該來的。”
明珠好想抱他,可斷了手筋的手除了疼痛什么都不屬于她,她感到自己的頭,好像正被千把斧頭在劈刺著,她勉強的傻笑著終歸放棄了,淚沁落在餓狼之吻那里,綻放了彼此。
縮著虛弱的身子,她想往完顏亨的懷里鉆:“你還活著,你這個大騙子,我就知道你這樣的壞人怎么會舍得自己死去,可你騙得我好苦!你又想逃嗎?你又要離開我嗎?你有好恨的心躲著不見我,我、我......”
明珠露出痛楚的神色,甩著自己的頭:“我、我怎么了?頭好痛。”
完顏亨緊張的看著東方丁丁,東方丁丁給他比著安慰的手勢。
“我不敢騙你,你不知道我有多想見你?我們只是都病了,現在東方前輩在這里,什么病都不礙事了。乖,我在,有我。”
“我沒病,我很好,真的很好。只要你能回來,騙了我又怎樣?現在就是要了我的性命又怎樣?都不重要,只要你能回來!
金子,有你真好,你就一直在我心里,從未曾離開過。
可你為什么要這么狠心的懲罰我,不來見我?你是還在怪我嗎、恨我嗎?為什么這么多年都不見我?
我錯了,真的錯了,求你!
金子,你一直寵我,滋養我的自私和無知愚昧,養大了你卻走了,留下一片血汁把我懲罰。金子,你殘忍的違背了我們曾經的誓言,我卻再不敢去責怪你,我錯了,金子,我錯了,錯了好不好,再不要不理我,啊?
你要抱著我,一直抱著我,不要怪我太自私,就是死了,也一定要抱著我死!”
每一字虛弱得都仿佛聽不到聲響,但帶著那抹殘酷的血色,字字清晰可見,讓人揪心撓肺。清亮的淚珠順著她臟兮兮的小臉滾下來,清洗不干凈的是傷痕累累的心。
明珠控制不了那撕裂的痛楚,越說越弱,精神上肉體上,往返的痛楚蹂躪著她,無奈的只有把腦袋往完顏亨的懷里撞。
“抱與不抱你,你都在我懷里,想與不想你,你都在我心里。”完顏亨紅著眼輕聲低語,滾燙的淚水在他冰涼冰涼的眼眶里激烈的沖突,他吻著她沾滿了他淚水的額頭:“我回來了,是我的錯。睜開眼的那天起我就知道:這輩子唯一一件后悔的事,就是不該跟你賭氣,贏了面子丟了你。
是我錯了,為了泄一時之憤,下了一個最錯誤的決定!
我走了,誰來護你一世周全?‘你恨我一時終有可挽回的余地,我死了你恨自己一世再無歡愉的可能’,你曾經懂得的道理我卻犯了糊涂,自私的對你做了什么?是我太狠心太愚蠢!
我以為注定我會這樣孤零零的死去,承受我沖動的懲罰,卻不想,這樣蒼老罪孽的靈魂,老天還選擇不放棄。寶寶,是你讓我擁有再擁有你的機會。
對不起,寶寶,原諒我,我錯了,錯全在我,我再不會放手,從此,死,我們也要死在一起,讓你死在我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