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人謀居半 天意居半
- 霓裳舞殤
- WL三十五
- 3560字
- 2019-04-13 12:00:00
完顏宗弼直勾勾的看著完顏亨,燈火下,完顏亨還是那么喜怒不現,他說的如果是假的,你也一定會聽成真的。
完顏宗弼終于冷笑了,說:“大郎,多年來,你從來跟我們呆不足兩個月,對各類封賞也都推辭。這次你居然呆了快半年,郞主封你芮王你也接受了。我以為是你要謀動了。
你歷來大事從不放心別人,總會親力親為。完顏亶若是可造之材?那比你如何?
你會心存慈悲之心,行為舉事這么大的反差,連小三子都發覺你有異常。你說,這次你究竟要想怎樣?”
完顏亨掃了完顏必布一眼,他不過有意無意的要完顏必布照顧自己的家小,這小子,平時傻不拉幾的,這次怎么像狗一樣的那么敏銳。
完顏亨又怎么敢對宗弼坦白:他用三個月的時間掃了劉豫,還準備用最多半年的時間鏟除完顏昌一黨,到時候完顏宗弼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無大礙了。而他的家小,就憑他現在芮王的身份,也足可以衣食無憂,他的孩兒們,也可以踏著他布下的這點余蔭有所作為。而他,有煮酒在,他會找個機會,功成身退,從此世上再無完顏亨,他僅是屬于她一個人的金子。
只可惜,這個叫寶寶的小傻瓜。
完顏亨說:“璀璨綻放的滿天煙花,終歸會化為輕浮的灰燼,倉皇墜落;年少氣盛的年紀享受自然的洗禮,自會逐漸回歸理性;盲目的執著會陷入深淵,是漸入死亡的沿線。三十而立,我完顏亨已經過了浮躁的年華,家好國好,方一切安好。成大事:人謀居半,天意居半。”
人謀、天意?
確實、現在——縱然他完顏亨機關算盡,也不抵她秦明珠這個小傻瓜,意外飛起的一腳。
寶寶,是不是我太寵你,你才永遠長不大?
完顏宗弼勃然大怒:“臭小子,看來打得是輕了,還沒有把你打醒吧?你拽著文把你阿爹當了腐朽老者來糊弄!男人不為權,你投身做男人干什么!家好國好?怕你一心一意為的是她好吧?
好,你既然醒悟了一切,我也回歸理性,老老實實地將刺客交出去,老老實實地做我的好臣子。”
“秦檜是我們花了很多心血布置的棋子,他的作用不可小窺。他的女兒犯下了滔天的罪,但寶寶是易了容的,無人認識,隨便交一個出去,賣他個人情,他只會更對我們惟命是從。棄了,著實可惜。”
“你是已經翻遍了整個府邸,都沒找到,是吧?找到了早就換了,哪還會跟我這個不識大體的糟老頭子廢話!”宗弼兩個耳光,啪啪打到完顏亨的臉上:“你還敢威脅我,還敢拿一條狗來威脅我!我完顏宗弼敢養他秦檜,就不怕他敢反咬我一口!只是,你要敢棄這一大家族的生死榮辱于不顧,我就敢毀了那條老狗!你那個小丫頭,就是陪葬品!”
“大郎不敢。”完顏亨順從的再次跪下來,完顏宗弼十足的勇者,天生的蠻力,這氣急了的兩耳光,打得完顏亨好像滿嘴的牙都游離了。但他依舊很清晰的說:“阿爹要我做的我都已經做了。她受了凌渺子的毒掌,我只是想見她,確保她的平安。其余,一切但聽從阿爹的安排。”
完顏宗弼在屋子里亂轉,好一會才平息了怒氣,對完顏必布說:“你大哥的話你都聽明白了嗎,告訴二小子幾個趕緊去辦。你自小與你大哥親近,安排好就回來陪他,好聽他的‘教誨’。”
“她的傷……”完顏亨執著的問。
“滾,快滾!”
對完顏亨骨子里的毫不悔過,完顏宗弼氣得暴跳如雷,但他又不敢把完顏亨逼急了,像不計后果的殺了完顏昌一樣,去殺了秦明珠,這是萬萬不可的。只得把一腔怒火發向了完顏必布,攆走了他。
終于陰沉著臉又說:“你的家事,我本不想管,你要是真的喜歡這個女子,收了她就是。我們不談她是什么秦檜的女兒,就她的這天大的膽兒,阿爹也喜歡,可你要為了這個女人,拋開一切去當一個懦夫,我絕不會答應!
一個女人,一個女人而已,你怎么會犯這個糊涂!
人,我交給金鈴兒了,這是你的女人們的事,你委屈了她,我就交給她來做主了。給你三天的時間,三天后,你還哄不好金鈴兒來為她求情,我就殺了她、或者殺了她的爹。”
“阿爹,這樣的事怎么能交給一個女人做主!”
完顏亨有點著急,他知道這應該是阿爹的最大通融,完顏宗弼給自己砌好的臺階,但,把金鈴兒卷進來,這事不會妙。
“有時候女人比我們聰明,起的作用更大。”完顏宗弼諷刺的笑著完顏亨:“你不就是被那個女人做了主嗎?她做得了你的主金鈴兒為什么就做不了她的主!完顏亨,你有多久沒有添子嗣了?金鈴兒姐妹四個,你對得起嗎?她們受了委屈,為什么就做不了主!
完顏亨,四更天了,一天開始了,你的時間不多了。
她的傷你會戀戀不忘,而你的老父,受了重傷中了巨毒,你半點都不管他的死活,現在還不讓他休息養傷,你可真是個好兒子。
從現在起,我不會再見你,要死要活都隨你。滾!”
父子倆都在心底掂量著對方可容納的最大尺度。
完顏宗弼知道:這個兒子所做的每件事,都不會是心血來潮,他,都是有目的的。但完顏宗弼實在是想不明白,這么野心勃勃的兒子,怎么會為了一個女人,癡心妄想到要丟棄一切?他不相信,到現在他都不相信!而就憑這一點,她秦明珠就足夠死一千次一萬次了!
但完顏宗弼不敢。
完顏宗弼還知道:完顏亨心再狠,也不會讓全族百十口性命去死,用這百十口人的性命,與那一個女子抗衡,把這個兒子拖回來,才是當務之急。
完顏亨心力憔悴的回到他的寢屋。
饒他的身體底子好,必布還放了水,可這頓鞭子,也讓他的汗流了又流,還有那撼月的三刀。
這一路上,完顏亨悄悄的歇了兩歇。
而最讓他擔心的還是明珠。
現在阿爹把她藏在了哪里?阿爹現在暫時順了氣,為了大局,阿爹現在也不會殺她。可阿爹會怎樣對她,怎樣折磨她?
完顏亨知道完顏宗弼是個決斷如流的血性狼人,政治上、軍事上,快、準、狠、戾之氣早就融在他的血液里,以小妮子的行為,他可以一時不殺她,可完顏亨絕不敢篤定謂為他不敢,還有——秦檜。
算了,還是先保住她的性命再說。
只是現在,這傻瓜是怎樣的一陣心情,她還能原諒他嗎?
金鈴兒一襲紅衣盛裝在床沿上坐著,她笑得大氣,一幅勝者姿態,旁邊的倆個侍女卻穿得單薄性感,滿屋香艷迷醉。
完顏亨捂著自己的傷口,滿面的胡須,遮擋了完顏宗弼那兩耳光的狼狽,只是臉上火辣辣的,一嘴的血腥。手上背上,這一刻,像決堤的洪水一同爆發,是痛的感覺。
完顏亨挺了挺微弓的腰身,強忍好想睡一覺的欲望,體力透支得太多,他連好好思考的力氣都沒有了。
金鈴兒過來伺候著他的洗漱,脫著他的衣服。
“她還好嗎,我要見她。”完顏亨問。
金鈴兒笑了一下:“還好吧、你很快就會見到她。”
金鈴兒比完顏亨大一歲,成熟、熱情、性感,像一團火。
“我要見她!”
“你可以哄我啊。大郎,現在你哄哄我就這么難嗎?”
完顏亨抓住金鈴兒脫他衣服的手:“我傷了,人也很累,改天可以嗎?”
“大郎多久沒來找我了?都忘了?傷了,流著血,不是更刺激更歡喜嗎?你喜歡我也喜歡。”金鈴兒撫摸著完顏亨的傷口:“很久很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你有多久沒有回家了?一年、還是兩年?姐妹們因為她,空等了大郎多久?
我等了有多久,久得我都記不住日子了,不在乎多等這三天。”
笑得很暖,金鈴兒收回被完顏亨拒絕的手,作勢要離去。上次,上次她好不容易得來的孩子,沒了。她恨她!
“你知道,這不是她的錯,不該怪她。她受了傷,我只想見她。”女人的嫉恨比小草還頑強,完顏亨不得不攔著金鈴兒,他離開了金鈴兒多久,金鈴兒恨明珠就有多久。
“大郎也受了傷。但這樣的刺激,不是大郎最喜歡的嗎?”
金鈴兒滿意的、探索的盡情挑逗著完顏亨抗絕的身體。
“金鈴兒,你這樣,連我們最后一分夫妻情份都沒有了。”
“大郎,我給你生育了你的長子長女,你現在卻要為了她,棄我們母子離去,你的夫妻情份又在哪里?”
“是,是我對不起你們,我一定會補償給你們,可你就連我對你們的這份愧疚,都要消耗不留?”
“大郎還記得對我們有愧疚?”金鈴兒哼哼一笑,說:“錯!我不要你的愧疚,我只要你的人,只要孩子的阿爹,哪怕僅是一具沒有心的軀體,也要你。沒有你,什么都不是。”
完顏亨耐著性子,說:“今天你幫了我,我一定會補償你和孩子。”
“怎么補償?無邊的孤獨、日夜的獨守空房?快一個月了,我恬著臉追到這里,你看過我一眼嗎?你給了我什么?
就為了我曾經刺激了她?可我卻失去了我們的孩子!”
金鈴兒示意兩個侍女脫去衣服,圍了上來。
“你要干什么?”完顏亨皺著眉,沉聲問。
“你是我的夫君,自然是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啰。這不是你最愛的嗎?姐妹們不在身邊,我也不能委屈了你。我是你最善解人意的妻,一定要照顧好你,大郎放心,一定會照顧好你。”
金鈴兒蛇一樣的纏繞了上來,眼中的火,更多的是對完顏亨的挑釁和赤裸裸的威脅。她拿出一粒飄著奇香的黑紫色藥丸。
“你要我吃這種藥?”完顏亨厭惡的看著金鈴兒,頭痛欲裂。
金鈴兒嘻嘻一笑,讓一個侍女用嘴叼著喂他:“大郎,現在你看見我們比木頭還要木頭,連一點反應都沒有。你說,你該不該吃呢?”
進退瞬間在腦海中選擇,長長噓了口氣,由不得他有暗室欺心的罪惡感,十多年的夫妻,完顏亨自然知道眼前的居面,拒絕金鈴兒的后果。閉上眼,他吞咽了這顆泛著妖異紫光的藥丸,低沉著聲音談交易:“她受了重傷,我必須要見她。”
金鈴兒撲了上來:“一定,你一定可以見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