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放到鞋柜附近,路非非蹲下身將其打開。
收拾著衣服的蘇恒踱步過來,低頭瞄了一眼。
嗬!
還真都是書!
她的換洗衣物放到上一層,用旅行收納袋裝著,旁邊還放著個收納袋,不知裝著什么,但里面絕不是衣服便是。
“旅游帶這么多書做什么?”蘇恒彎下腰來,幾乎挨到路非非的頭發。
對渾身冰冷的路非非來說,他身上就如同火爐,有暖暖的熱氣逼近,于是她將頭低了些許。
輕輕抿唇,路非非說:“來這里之前,去參加了個書展。”
“南方?”蘇恒挑眉。
“嗯。”
“沒帶點的厚衣服就來了?”
“……”
路非非窘迫地不知該說什么。
“下次長點心吧。”
蘇恒笑著叮囑著,鬼使神差的,抬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發絲軟細柔順,就是有點濕,手感微涼,指尖觸碰到她的頭皮,又帶著些微暖意,他下意識將手給收回來。
路非非微微歪著頭,朝他笑了一下,然后點頭說:“嗯啊。”
從見她起就是木訥乖巧的模樣,剛那一瞬的清淺笑容,倒是令他看出點灑脫清爽的味道,于是他仔細瞧著她,但笑完她就拿起收納袋和他給的衣服起身,朝他微微點頭后就進了洗手間。
蘇恒一抓頭發,感覺怪怪的,但具體也說不出來,索性作罷。
*
路非非進門后,開了燈,將門反鎖,看著懷里的衣服,深深吐出口氣。
呼氣轉瞬化作白霧,路非非反應有點慢,盯著白霧有些愣神。
隔著門,路非非能聽到房間里的動靜,大概是蘇恒在收拾衣服,一點都沒有注意聲響。
漆黑眼珠微動,路非非看著洗手間的布置,出乎意料的整潔干凈,但也得益于蘇恒的物品很少,盥洗區就在進門左側,蘇恒洗臉估計用的香皂,因為只放了香皂和洗漱用品,再無其它。旁邊的置物架上放著幾條毛巾,右側放置著滾筒洗衣機。往前一點是如廁區,再往里才是沐浴區。
洗發水沐浴露倒是齊全,放置在小窗口旁邊,窗簾雖破舊,但應是定期洗的,看著很干凈。
“凍暈了?”
門忽然被敲響,外面傳來蘇恒的詢問聲。
青年略帶低沉的嗓音,沒有先前的干凈聲線,卻多了點性感的味道,聽得路非非心直往下陷,抱著懷里的東西緊了緊。
“沒有。”路非非趕緊回答。
“行。”蘇恒的聲線恢復以往,“那你快點洗,活著出來獎勵你一碗姜湯。”
“好。”
路非非低著頭,唇角的弧度卻微微上揚。
吶,真是個好人。
*
路非非洗完澡出來時,蘇恒已經將房間整理好了。
蘇恒住進來前,房東將房子重新裝修了一遍,還花了點錢,全部換成木質地板,雖然住在城中村,但這條件也算不錯的了。
路非非終于可以看清楚房間的布置。
進門左側就是衣柜和床,右側放有單人沙發和茶幾,還有兩張椅子,沒有單獨的餐桌,東西一收后,房間立即空曠很多。
廚房和洗手間挨著,路非非聽到廚房有動靜,湊過去一看,只見蘇恒站在里面,身前系著黑色圍裙,油煙機開著,聲響有點大,他在灶臺前煮面,蓋子一掀,白霧裊裊升起,又被油煙機給抽走,于是蘇恒的側臉輪廓在白霧中忽隱忽現,朦朧氤氳,無端地看得人心跳加速。
蘇恒將煮好的面條放入湯碗中,無意朝門口瞅了眼,才見到呆立在那邊的路非非。
這一看,愣怔了下。
路非非套著他給的衣服,如他所料套上去很寬大,能當半身裙來穿,圓領毛衣垂直膝蓋上方,寬寬松松的,往下露出兩條筆直纖細的腿,很漂亮的腿型,從膝蓋到小腿再滑落到腳脖子,弧線流暢漂亮,線條在白熾燈光線里頗顯舒適,皮膚白皙若雪,踩著拖鞋的袖珍小腳只露出幾根腳趾,圓潤玲瓏的腳指甲,與黑色拖鞋的顏色形成鮮明對比。
蘇恒視線往上移,見她披散著濕漉漉的頭發,漆黑明亮如貓的瞳仁緊盯著他,沐浴過后染上幾許水潤,眼神藏有幾分緊張幾分拘謹,被她這么瞧著,整個人都是軟乎乎的,脾氣有種說不出的好。
抬手拿起一碗姜湯,蘇恒大步朝她走過去。
“沒見過這么心靈手巧的田螺男孩吧,傻了吧?”
路非非一愣,先是搖了搖頭,然后又點了點頭。
嗯。
是沒有見過的。
“先喝了。”只手往兜里一放,蘇恒低頭酷酷地看著她,“表現好的話給你點獎勵。”
“哦。”
路非非乖乖應聲,將小碗姜湯給接過來。
姜湯還冒著熱氣,但湯碗并不燙,路非非捧在手里,湯碗傳遞來的溫度順著手指一直擴散到心里,暖暖的。
里面的調料都被濾過,只剩下湯水,姜的味道很沖,不是她喜歡的味道。
許是陌生人的好意過于溫暖,許是跟前這個青年有種別樣的魅力,路非非花了三秒下定決心,眼睛一閉,就仰頭將小碗里的姜湯一飲而盡。
最初的味道很沖,但一口氣喝完之后,路非非回味了下,訝然發現沒有想象中的難喝。
見她真將姜湯喝得丁點不剩,蘇恒輕笑一聲,將小碗給拿過來,同時將兜里的手拿出來,將一樣東西放到路非非手心。
“好了,你的獎勵。”
路非非低頭一看,手心里放著一枚糖果,還殘留著他的溫度。
他笑著,爽朗而干凈的笑容,讓這種幼稚哄人的做法變得那么自然,毫無違和感。
蘇恒說:“給你做面條,自己端過去。”
“嗯。”
路非非一點頭,就往廚房里走。
但剛走一步,就被蘇恒給揪著后領,一把給拎回了原位置。
“讓你拿還真拿啊,燙著呢,坐沙發上等著。”蘇恒哭笑不得地說。
路非非眨眨眼,不是很明白蘇恒這一通操作,但他的話是聽懂了,猶豫了下后老實回到客廳里,找到沙發坐下。
蘇恒解開圍裙,將兩碗面條都端上桌,一腳將一張小凳子踢到沙發對面,卻沒有及時坐下,而是在皺眉瞅了眼路非非后,轉身去了衣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