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柳長青咽了下口水，“合同都簽了，此時不論哪方違約……”

“不過我仔細一想，待在這里應該消息靈通，反而能有更好的效果。”

“幸好我也更喜歡把危險因素掌控在手中解決，而不是單方面規避。”

嗞嗞的火花在空中噼里啪啦的爆炸，氣氛一度沉默，最后還是陸啟川淺笑，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慕良笙，才緩緩轉身離去。

“慕總，那祝我們以后合作愉快，明天見。”

“合作愉快。”慕良笙臉上的公式化笑容與他實際的語調十分違和，直到陸啟川走遠，慕良笙才端起咖啡淺抿了一口，“今天出現在學校的這些記者都處理妥了嗎？”

“妥了，不過據調查，帶這些人進去的，很可能是袁成遠。”

“袁成遠？難道是手上的錢花完了……”慕良笙抿唇，眸子閃過一抹狠意，“這段時間盯緊他，還有那個陸啟川。”

“哦。”

說起陸啟川，柳長青此時才松一口氣，趕緊把自己的工作平板抱到了慕良笙跟前。

“總裁大人，我今天仔細查了查，這個陸啟川和程暖小姐曾經是鄰居，兩人從小一塊長大，不過雙方父母關系倒是一般，大概是因為陸家的生活比程家更富裕些。后來，陸啟川出國念書，緊跟著程暖小姐母親怪病纏身，兩家都搬離了原本的那個住址。”

“哼。”

從鼻腔里發出一個冷調的單音節，慕良笙重新坐回辦公室，看了看自己的日程。

“長青，安排時間，明天我要帶暖暖去見程伯母。”

“這么快？不是說要等伯母的事處理好了……”柳長青話說一半就住了嘴，想來自家總裁大人肯定是因為出現情敵，所以不想再等了，“好的，那我明天就去接程暖小姐。”

————

第二天，因為程暖引發的校園大追逐事件，學校立刻加強了安保措施，暫時禁止一切校外人員的參觀，學生憑學生證出入學校。所以，來接人的柳長青被強硬的攔在了校門之外，坐在駕駛座略微尷尬的有些發愁。

“喂，程暖小姐，我是慕總的助理，今天有要事找你。實在抱歉，貴校戒嚴我不能隨便進來，能麻煩你步行到學校門口嗎？是的，謝謝。”

而此時走過路過的學生，總要對他掃上那么兩眼。

“快看，帥哥啊！”

“誒，不是你最鐘情的那種自然卷的小奶狗系列么，你還不趕緊過去搭個訕，比如說對著車窗照鏡子之類的？哈哈！”

“討厭，你們怎么不過去照鏡子！”

幾個女生嘻嘻哈哈走過，聲音略大讓柳長青一字不落聽進了耳朵，有些尷尬的無奈，良久又微嘆一口氣。

自從跟著總裁大人，除了阿瑟，他接觸的女人都是看不上他的富貴千金。什么時候，他也能戀愛一下呢？

“那個……柳先生？”

“是的！”他一愣神的功夫，電話里說好的程暖就已經到了，一身小碎花裙子，看起來并不大氣，但也不是之前的地攤貨。

他側身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待程暖進去坐好以后，才又回到駕駛座，驅車而去。

“你說我媽轉院到天城了，那是什么時候的事？你們完全不經過我的同意就擅自行動嗎！”程暖語氣不善，面帶怒容。

柳長青從后視鏡中看了一眼，隨后才開口解釋：“程小姐，首先這不是我們擅自行動，而是在你父親同意的情況下才轉院的，并且，你也不得不承認的是，這邊大城市的醫療條件，一定比你們老家的好上許多。”

“呵，我自己的事情我做不了主之外，我們家的事情也已經是他說了算嗎。我媽什么時候轉過來的？”

“是、總裁來學院講座那天。”

那天……對了，他當眾宣布了自己是他的未婚妻，雖說保護了自己，背影和語氣也很帥氣，可是想到自己昨天在校園里被狼狽的追趕，程暖心里就哪哪兒都不舒服。

柳長青也不知道是不是會讀心術一樣，頓了頓又立刻用平淡的語氣開口，“不知道程暖小姐是否心里埋怨我們總裁大人，但我敢擔保，他從來沒有像在乎你一樣在乎過其他哪個女人。而且，他也絕對算的上一個好男人，你大可放心。”

好男人？可自己真正喜歡的男人是暖男型的，跟這種腹黑高冷的總裁可沾不上半點關系！

程暖輕嘆一聲，沒有應柳長青的話，兩人便一路沉默，很快到了天城第一醫院。

“程伯母在高層的加護病房，我們走電梯上去吧。”柳長青引著程暖輕車熟路，顯然已經不止一次兩次來過這里。

看來，他們或許還常來看望自己母親。

而只等這念頭一閃而過，電梯門隨著叮一聲響緩緩打開，就已經露出了身著干凈襯衣的慕良笙。他本來半靠在病房門口的排椅上，隨著電梯開門的響動也將目光放了過來，隨后起身，向著程暖步步逼近。

“昨天的事我知道了，你沒事吧？有沒有哪里摔傷？”

“……”心緒復雜，不想回答。

“這次讓你來醫院，是想當著你爸媽的面談談我們結婚的事。”

“慕良笙！”

“你媽媽的病，我讓臨床專家都會診過了，目前大致確診為克萊恩-萊文綜合癥，就是俗稱的睡美人癥。”

他很自然的拉起程暖的手，手心干燥溫暖，手掌厚實有力量。

程暖毫不猶豫甩開，剛剛抬眼對上他的視線，發現他認真而又嚴肅，于是又敗下陣來，只覺得心頭一陣陣難受。

一路走到病房門口，程暖深吸了一口氣，才抬手輕叩，推開，便看見已經愈發蒼老的自己的父親。

“暖暖……”

“爸。”只喊出一個稱呼，程暖就忍不住捂緊自己的嘴巴，眼淚如同洪水來襲般瞬間積聚在眼眶，這一刻，她很恨自己的沒用。

病床上，她熟悉的母親的那張臉，除了有些病態的蒼白，沒有任何變化。

“來了就坐，我們去給你們削兩個水果。”

程父笑笑，有些局促的搓了搓手，看向慕良笙，又有些愧疚的將視線掃向程暖，“暖暖……你肯定不會怪罪爸硬要你嫁人吧？小慕雖然有錢，但對你絕對是真心的。而且你媽這病，除了睡還是睡，醫生說了，要治好得花天大的價錢……”

本就汪在眼眶的眼淚一下子因為這句話沖了出來，程暖只是流淚，她說不出什么，也不知道該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