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當尼克回過神來，在筆記本上記下了這個時間后，眼神也不由自主地瞄向一旁慵懶地躺在椅子上的少女。
可只是看到一片衣角，隨著那衣衫褶皺的顫動，他就急急忙忙撤回了目光。仿佛多看一眼，都是一種褻瀆。
他定了定神，視線重新聚焦在眼前的矮小女孩身上。
一半天使一半惡魔。
不是指人心與皮囊。
是真的，浮于表面的一半一半。
遠處訓練場上的矮小女孩則是已經氣喘吁吁地結束了訓練。
她已經幾近脫力，腹部還被【魔沖擊】狠狠刮過，疼痛難忍，但還是堅持著拖著看起來就松松垮垮的身體走到一旁，抄起水壺就咕咚咕咚喝了起來。
她平常一直罩在身外的斗篷因為不方便做出閃避動作，老早就已經被脫了下來。而時至今日，出入這個杰西卡小姐專用訓練場的各位也已經習慣了這名繭族人小姑娘的樣貌。
杰西卡小姐任人唯才，這兒被撿回來的異民族已經太多了。像尼克自己，就是一個狼人。
“你才來幾個月，就能做到這個地步，真快呢?！痹谏献纳倥谧燧p笑，雙目閃爍的凈是贊賞。
然而，姬瑪只是瞥了一眼，隨后就把視線移開了。
真漂亮……
這么想著，姬瑪的臉頰上不由飛起一抹紅暈。
即便是她，也不確定假如某一天自己變成魔女，是否能同她一樣漂亮。
杰西卡小姐的五官比自己的那一半還要精致，就如一個精雕細琢的瓷娃娃一般。但明明如此，言辭談吐之間卻不顯稚氣，反而有有種圣潔般的成熟。
此刻她只穿著一條樣式古典的碎花長裙，發飾隨意，但更添一分天然的高雅，貴氣盡顯。腰束詮釋著那不盈一握的腰肢，和更上一分軀體的放在同一視界里，配上那纖細修長的手和腿，還有水晶高跟鞋……
再看看自己，身材……嗯，那里還是我大一些，至少不枉自己比她大了幾歲。
就是自己長得太矮了……明明已經二十歲，卻還像個十二三歲剛開始發育的小姑娘。
“才幾個月而已，就已經是軍方頂級水準了――還真是驚人的戰斗才能??！難道繭族人都是假法師嗎？”尼克喃喃道。
他可不知道這個看起來拘謹的繭族人在剛才心底想的有多亂七八糟，只是順著杰西卡小姐的話發出自己由衷的稱贊。
和擅長察言觀色跑后勤的朱利亞斯不同，這是個真正的戰斗型斥候。而且，純論身體能力，她根本做不到支撐自己在反應訓練里超過十分鐘。
那是因為，她是天生的魔力掌控者。
繭族人施法，比普通人少了數個步驟，就算必須要通過詠唱的魔法，也能減少諸多用于調動魔力的不必要的音節。
她是杰西卡小姐的親傳弟子。
僅僅幾個月就速成的魔法學徒。
不過，尼克沒看見，在他擺出一副認真贊嘆的表情時，杰西卡小姐在身后偷笑。
同是女人，她比尼克更清楚姬瑪的想法。她也知道，之所以只能堅持十三分鐘，不是因為這是她的極限。
僅僅只是因為她一直在走神而已。
全因為，自己當初從盛夜金花帶她回來時候說過的話。
這個繭族姑娘一直在為揣測杰西卡和自家主人的關系而心神不寧。
“那個……杰西卡小姐？”姬瑪有些忐忑，開口示意。
但杰西卡沒有給她說下去的機會，擺擺手道：“還不行?！?
姬瑪的目光黯淡了些。
她只是個奴隸，沒有違背主人意志的權利。哪怕現在，自己的契約其實不在這位貴族小姐身上。
一位魔導師可比契約的威懾力還大的多。
說著，貴族小姐挑了下來，一路小跑到繭族姑娘身旁，附耳道：“所以得努力啊，你也想快點見到自己的主人吧？”
姬瑪點點頭。
好心的杰西卡小姐告訴過她，要想呆在那個人的身邊……
至少要證明，自己除了擁有價值以外，還不易碎。姬瑪到現在也并不清楚主人的真實身份，但既然是杰西卡小姐說的話，那應該不是空穴來風。
主人他一直都……
“還有三個月……我會努力的。”
不不不……可沒這么長的時間了。
你等得起，我等不起。
我可已經忍耐到極限了。
杰西卡小姐神秘一笑，道：“別再想那個十二月份的約定了，安排我們見面的時間會更早?！?
姬瑪一愣。
“只是見面的地方會很危險，所以要是你的實力不夠格，我不會讓你隨行的?！闭f這話的時候，杰西卡的小臉難得一肅。
這是將要決定我未來的大事。
對護衛的挑選，可得更認真些。
姬瑪的身體一震。她感覺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但還是盡量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問道：“那小姐，還有多久？”
“不大清楚，但，大概近期十天半個月的時間吧?！?
她看了看訓練場，心想你的訓練還不夠。
“你至少得在這段時間里，把我教給你的東西全都熟練運用才可以。比方說這個魔沖擊反應訓練，得堅持超過二十分鐘喲。”
之前女孩子們的密語，尼克的狼耳朵沒能聽清，可這句話卻傳達地清晰無誤。
他腳下險些打個趔趄。
二十分鐘……這已經是二階魔裝斥候的標準了吧？
即便是身為異民族中最有法術天賦的繭族，也太……
“好的，我明白了！”繭族少女突然斗志昂揚起來。
她開始調整呼吸，“盡力”休息。而杰西卡小姐則是打了個響指，然后提著裙子往外走。
路過尼克身邊的時候，她順便又報了一串數據，那一項項簡單的訓練和粗暴的指標讓尼克陡然生出一種不真實感。
“你先看著記錄吧，等晚飯前把報告交上來。”說完，杰西卡就朝著門外走去。
“可小姐，我覺得……我們是不是對新人太苛刻了？”他鼓足勇氣發出微弱的抗議。
“苛刻？”杰西卡回頭一笑，仿若跌入人間的天使，看得尼克一呆。
“呵呵。”還沒等尼克回過神來，杰西卡就消失在了門外。
三十分鐘后……
“二……二十三分鐘……”看著已經開始準備挑戰下一個指標的繭族少女，尼克發現自己好像搞錯了異民族的標準。
另一邊，姬瑪的雙眼里滿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