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技。

和位格不同，這才是平民向的學習內容。戰技是發揮實力必要的外在表現。

同樣是一拳，戰技高超的人能將全身力量集中于一點爆發。

而新手菜鳥，即便有滿級別一等位格的加成，5倍于常人的攻擊力，可能因為力量渙散，反而會將大半力道渙散于攻擊點以外。

甚至，力量太強而無法駕馭者，或許還會傷害到自己的根骨筋腱。

沒有使用身體解放術的吉格本身就是同級2倍，若以普通人為一個單位，那他在使用斗氣的時候，就是2×（1+50％）=3。

而用了大批量藥劑的林奇，本身就大約是1.1，通過藥劑強化到大概初入五等位格后，加上【狂血】和【魔沖擊】……

大概是1.1×（1+60%）×2.5×（1+20%）=5.28個普通人單位。

這已經是接近一倍的差距了。加上【金剛】影響下，林奇還有更高的防御力，若是雙方的戰技相當，吉格會敗的毫無懸念。

可是他撐過了三分鐘。

是因為吉格的戰技更強？不，林奇在格斗上浸淫的時間比吉格更久，只論打擊技，甚至孩子啊吉格之上。

是因為力量的分配更加合理。

關于身體解放術，灰鳩其實只能說想錯了一半――那就是未必要用身體解放術，才能達到那樣的強度。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吉格和強行使用身體解放術的普通人比起來，相差不多。

遠東亞陸人常說，攻三守七，這就是一個人戰斗時的最佳力量配置。

然而這個比例絕大多數人都達不到，如林奇這樣，最多也只能發揮出身體20%的攻擊性。

而有【狂血】，這個比例就提高到了50％，最下級的不染者們，則是無須藥物輔助，僅憑心理暗示的次級解放術，就能在短時間里提高到如此水平。

但是吉格達到了。完美的攻守比例，驚人的身體操控，這就是林德伯格劍衛遠超同級別的秘密之一。也就是說，雙方實際的戰力對比，大約是6：7。

而即便如此，吉格依然勝不了，所以他在剛才，抓住機會拿下了林奇的一只眼睛。

“比起吉格失去一條手臂，只不過是需要時時刻刻注意身體平衡，”灰鳩悠悠道，“失去了一只眼睛，沒有了判斷距離能力的林奇，才是劣勢的一方。”

莎麗不說話了。

場中，自那一瞬間的逆轉之后已經過去了兩分鐘，整場戰斗卻從血脈賁張的野性戰場，變成了貓捉老鼠的表演賽。

這也沒辦法，吉格迫不得已賣出的破綻是真的，這就意味著，他的下巴到現在還疼的要命。

雙方的狀態都很差，現在的他要是主動進攻，難保不會出現第二次失誤。

被動卸力次數過多的身體器官已經開始吱嘎抗議，吉格已然是強弩之末。

他的下巴可受不了第二下。

而林奇一方，則是如戰車一樣不停地莽上進攻。他明白，自己磕藥強化是有時限的，原本長長的十分鐘應對一場戰斗還是綽綽有余可對手開始拖時間，這個時限就不會這么充裕了。

一追一躲，兩人都很明確各自的角色和目的。

“拖到最后就贏了！”現在，吉格已經不管贏的好不好看，這可是要命的！

“十分中內，命中哪怕一拳也贏了！”就算只是為了家人也好，一定要活下去！

林奇突然停了下來。

吉格艱難笑笑，道：“放棄了？”

“不，”林奇深吸一口氣，道：“我會贏。”

“能請賜教一下我該怎么輸嗎？”

“還在想。”

“那你可真是個優秀的夢想家。”

“夢想總是要有的，萬一實現了呢？”

林奇牽動了一下嘴角，似乎是想笑。可這一牽動下，那張本就少了一只眼的恐怖面孔顯得更為猙獰。

“對不起，我得活著。”林奇輕聲道。

這聲音細不可聞，他也只是對自己說的。可沒想到的是，吉格回應了他的話：“對不起，你死了，恐怕也無所謂。”

這語調冷淡，且音量恰好能透過觀眾席一波接一波的音浪傳遞到林奇的耳朵里。

“不管你有沒有殺我，我也不知道你究竟是受誰脅迫，你都活不過今晚了，還要騙自己嗎？”

吉格抬了抬下巴，打碎了他的幻想。

林奇只能慘笑，道：“總得試試，你不也說我是個夢想家嗎？要是他們滿意了……”

林奇的眼神黯淡：“至少會放過……算了，和你無關。”

“沒道理讓你為了別人去死。”

吉格嘆了口氣，道：“給你一個機會吧。”

他用左手食指指了指林奇，又用大拇指勾了勾自己的胸膛：“你，朝著這兒打，我不會躲。”

林奇一愣，仿佛世界都寂靜了。

觀眾席也不知為什么漸漸停止了呼喊，雜音逐漸消失。主持人也仿佛被某種神秘肅穆的氛圍浸染，放下了魔法話筒。

地下決斗場，生死由天，就算這兩個人中誰死在這里也是常事。

可他們卻沒由來地感到難過。

吉格又嘆了口氣，道：“就算結果不會變，至少形象分會加一些吧，這樣，你背后的人也不好做太過不是嗎？”

“你我都只是小人物而已，我能理解。”

不知過了幾秒，林奇才用顫抖的嗓音道：“謝謝。”

他的眼眶里流出來的液體，不知是鮮血，還是淚水，或者兩者皆有。

“正如你說，我不會束手待斃的。能不能殺我，還得看你自己。”吉格不忘了提醒他一句。

而林奇已經擺好了攻擊的姿勢，一拳在前，一手虛握，護置于左側。

“我明白。”林奇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堅定，痛苦和決心讓他的表情猙獰不堪，但在吉格眼里，卻讓人感到溫暖。

他是為了家人？還是因為有別的什么東西要守護的？

他比自己勇敢……

我在那個時候，當了逃兵。

雙方距離，只有十米。

一米。

吉格神色驟驚！十米的距離，以他的反應速度就算不擺好架勢也能立刻做出應對。

可剛才的剎那是怎么回事？！

林奇的拳頭，此時此刻，離吉格破碎的惡鬼面具已經不到三十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