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聲音不僅粗礦,其聲音主人也極為粗礦。來人正是那位擁有聚氣一重天的包攬整個百寶閣體力活的大叔。
只見這位大叔手里捧著一塊材質上佳,通體泛著幽黑青色的天外寒鐵,只一眼望去仿佛能感受到其間充斥著宇宙之間的浩瀚無窮。
粗礦大叔瞬間立正,不好意思地撓頭笑道:“對不住!老板,這塊才是天外寒鐵,剛才那塊是馬車車轅上滾落下來的,我琢磨著應該是咱們的運貨馬車在外面跑不小心連同泥巴帶進來的,搬貨的時候也給我整蒙了,不好意思,嘿嘿。”
粗礦大叔不僅賣相粗礦,而且誠實憨厚,看起來就像長得比較老成的胖虎……
“呃,這真讓平嵐小兄弟見笑了哈哈,胖虎他平時粗心大意毛手毛腳慣了,還真讓他給弄錯了。”
錢三萬轉頭臭罵道:“下次做事長點心吧,也難怪你媳婦兒靜香三天兩頭要跟你鬧離婚回娘家,就你這粗心大意的模樣,跟你不是遭罪受?”
錢三萬從胖虎手里接過天外寒鐵,將那塊銹跡斑斑的黑鐵丟給胖虎說道:“把這塊就扔后院茅廁里墊腳。”
“您教訓的是,老板!好嘞!老板。”
胖虎虎頭虎腦的離開。
胖虎?靜香?什么鬼名字?大雄呢?平嵐被這倆名字驚呆,一時間競忘了廢鐵一事。
等胖虎跑遠他才趕忙追上去,大喊道:“胖虎!胖虎!我丟,你別跑啊!”
錢三萬見突然跑出去追胖虎的平嵐,讓他百思不得其解,心想難道胖虎還有個失散多年的弟弟?
……
平嵐忍不住罵道:“我丟,聚氣一重天跑的就是快,就算我用上三條腿也追不上啊。”
終于,在胖虎要將那塊廢鐵丟進茅廁時,平嵐及時趕到,大喊道:“哥!哥哥!您別扔!”
胖虎差點沒收住手,轉身看向平嵐,憨笑道:“平嵐小公子,老板說了你是我們百寶閣的貴客,你別叫我哥哥,我會內疚的,你叫我胖虎就行。因為我虎頭虎腦的,他們都這么叫我。”
平嵐捏著鼻子憋氣道:“你先過來,過來我有話要與你說。”
擺脫了茅廁的晦暗陰影,他才松開捏著鼻子的手,長吁一口氣說道:“胖虎,你把這塊廢鐵給我,我有用。”
胖虎憨憨道:“哦,平嵐小公子也要拿這東西回去墊腳嗎?既然你想要就拿去吧,我們百寶閣不缺墊腳石的,我從外面搬了好多備用的。”
“……”
平嵐接過那塊廢鐵,待靈兮確認無誤后才收起來。
他拿出一百金幣交予胖虎說道:“給,胖虎,就當我買你的,你千萬別跟你老板說,不然他要罵你……罵你藏私!”
胖虎有些受寵若驚地捧著金幣不敢收,問道:“藏私什么意思啊,平嵐小公子。還有,一塊墊腳石用不了這么多錢,我從外面搬的時候,老大一塊老板才給我一個金幣。”
當真是虎頭虎腦,平嵐笑著說道:“沒事,你就收下吧,回去拿給你媳婦兒,你媳婦兒保準夸你能干。”
“哦對了胖虎,你認不認識大雄?”
他不知為什么心里會突然冒出一個疑問,難道是因為有種機器貓的熟悉感?
旋即胖虎憨笑答道:“平嵐小公子,大雄是俺兒子,今年十歲大了,長得可壯實了。當時俺們本日村接生的產婆說還說,大雄靈根不錯,是個修行的好苗子,可把俺和靜香高興壞了。”
本日村???
平嵐似乎今年的笑點被胖虎給戳漏氣了,捂著肚子笑的前仰后合,心想這都是些什么名字?怎么會這么巧?
……
再次回到二層樓。
“你確定?”錢三萬詫異的看著平嵐。
平嵐就等同于一個小財主是毋庸置疑的,錢三萬也心知肚明,但讓他沒想到的是他還要續什么……續費,還要簽約茍士奇往后三年的雇用期。
要知道從他百寶閣雇人并不是他說的算,此前平嵐雇茍士奇的時候還好上邊兒默許過,不然他可不敢將人雇出去。
“錢老板,反正小茍在你們百寶閣除了打雜也沒什么事做,他一個納靈九重天的人給你們掃地拖地擦門窗難免有些屈才,跟著我不說能幫我打打架,最起碼也活的自在些不是?”
平嵐雙手環胸,看向茍士奇說道:“你覺得你值幾個錢?要不開個價?”
茍士奇用一種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他,說道:“你的意思是往后三年里,你就是我老板了?平嵐?我告訴你,我不是那種人!我對錢老板可是死心塌地的!你休想把我從百寶閣里帶走!我可不是玉米地里的玉米棒子,是你想掰就能隨便掰的!”
平嵐嘴角抽搐,他沒想到茍士奇還有這么鬼畜的一面,還玉米地里的玉米棒子,不是自己想掰就能掰的?拜托,我是直的好不好。
他丟給茍士奇一顆晉靈果,說道:“這是定金。”
“好的,小嵐老板!”
對付這種“賤”錢眼開的人,平嵐認為自己頗有一番手段,能用錢堵住嘴,就不用多費口舌。
隨后平嵐對錢三萬說道:“錢老板,他在你這兒的工資是一天八十金幣,一個月兩千四,一年兩萬九千兩百,三年……我給你湊個整,九萬。錢老板,人我帶走了,往后三年他就是我的人了,你絕對不虧。你也不用擔心上邊兒怪罪,既然你上邊兒的人能信任你讓你做老板,自然是因為你有些賺錢的手段,再說,你這將小茍租給我不也相當于賺錢嗎?”
錢三萬被他一套接一套的說辭給折服,心想也確實是這么個理。旋即收下九萬金幣,納入囊中。
既然上面默許茍士奇能出百寶閣,他總歸算暫時脫了這個坑,對他來說也是件好事。
……
“雖說在百寶閣的生活比較安逸,但卻不夠刺激,的確不比跟著你,三天兩頭就能見到一些城里的大人物,又是范家公子,又是柳家家主,柳家千金之類的,就跟見尋常人一樣,家常便飯。”
茍士奇感嘆道:“且不說還能喝喝花酒,估計兩個月后可能還有一場架要打,這樣緊張而刺激的生活,的確要比整天打雜強。可真不得不讓人羨慕嫉妒,有些人生來便能與處于上層的人相處,而有些人只能一輩子在下層摸打滾爬,傷痕累累。”
平嵐突然發現茍士奇從百寶閣出來像變了個人似得:“你不是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歲小兒,內有游手好閑敗家妻?過得不也挺幸福的?你就別酸了,我哪算什么上層人,只是有幸結識范飛鴻柳如絮而已,再說,我怎么感覺你這次從百寶閣出來有種從監獄出來的重新做人感呢?”
茍士奇擺手道:“其實都是騙你的,我在這潯陽城里哪有什么家人,不說潯陽城,我在這個世上也沒有什么家人。我是孤兒出身,從小在亂葬崗偷別人祭拜逝親的食物才得以生存下來。”
他突然有些感傷:“其實我是被老板撿來的,在他的照顧下,我才得以有機緣修行,而后加入百寶閣這個讓人參不透的地方。整整二十多年,老板雖然表面上相待我如下人,其實私下卻將我以子侄相待。而且在他的熏陶下,我也就理所當然地變成了一個財迷。盡管跟著你或許比在百寶閣拿的報酬要豐厚許多,但怎么說總歸還是有些不舍的。”
見他眼中逐漸浮現出晶瑩的淚花,平嵐也覺得心酸,他在這個世界也沒什么親人,總體來說多少也與茍士奇的命運有些相似,都是一葉浮萍,無扎根處。
相比之下,至少茍士奇無處可去時還能回到百寶閣這個避風港灣,但他呢?又有何處可去?
茍士奇突然安慰道:“其實你也不用覺得內疚,畢竟也是我自愿跟隨你的,也就是三年,眨眼便過去了。如果你真覺得內疚的話,每個月多給我幾百金幣,你也會好受些。”
“嗯?”
平嵐越聽越不對勁,而后伸手一巴掌拍在茍士奇的后腦勺,笑罵道:“我丟,我差點就哭了,然而你演我?”
……
回到客棧后,平嵐躺在軟綿綿的床上,從靈兮里取出那塊銹跡斑斑里里外外透著一股陳舊古老氣息的廢鐵,他左思右想怎么也看不懂這塊廢鐵到底有什么用。
這塊通體黑色的廢鐵仿佛就是樵夫砍柴時被震碎裂的斧子,而且碎的非常沒有規則,邊緣棱棱角角凹凸不平,從薄厚不均勻的兩端來看,這塊應處于斧身,單以這一塊根本看不出整個斧子有多大,有多鋒利。
可為什么身為至寶的靈兮會對這一塊普普通通的廢鐵會有感應?
且去百寶閣時,那么多稀罕的寶貝也沒見靈兮有過什么騷動,為什么偏偏是這一塊廢鐵?
這其中到底有什么玄妙之處?
平嵐嘗試著向其中注入靈氣,甚至水浸火燒,更是想到滴血等等各種法子,可卻沒有任何異常。
最后他用刀砍,奮力摔,甚至用盡全力用拳頭砸過去,卻依舊如此,絲毫模樣不變。
以他現在的境界,按理說尋常鐵石早該變形或是碎散,但這塊黑鐵卻紋絲不變,硬的可怕。
縱使他再怎么研究鼓搗,那塊廢鐵依舊沒有任何反應,冷不丁的躺在他手心,只是廢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