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沒有靈器的人。
讓兩人沉默。
這似乎是茍士奇聽過最玄幻的話。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在這世界上好死賴活三十年,茍士奇聽過雙生靈器,甚至聽過變異靈器,但這是第一次,他相信也是最后一次,聽到一個人氣海里沒有靈器。
平嵐卻在心態良好的自我開導道:“無妨,沒有便沒有罷了。不是還有很多人因為靈器不適合戰斗不以靈器為主武器嗎?再說世上不是還有無數造兵師,打造出過極為厲害的武器么。”
“你倒是看的開,但不管怎么說,使用伴生靈器作為武器,且不論是施展還是使用,都將比尋常武器要高上三分甚至五分威力。”
茍士奇惋惜道:“你想想,如果兩個同為納靈九重天的人,一個用伴生靈器,一個不用靈器,兩人打起來會是什么結果可想而知。”
平嵐沉默了好一會兒,這些一點也不像安慰的話不僅沒讓他失落,反倒讓他覺得很理所當然,有些東西,該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也強求不來。
他被老天折磨許多回了,或許有一天,被折磨折磨,就折磨習慣了。
“如此看來我倒還真有點同情你,有些天眷之子,開拓氣海便是雙生靈器,更有天選之人,擁有傳說中的變異靈器。”
平嵐問道:“何為雙生靈器,又何為變異靈器?”
“雙生靈器在這世間可謂極為稀少,有人在開拓氣海后,競在氣海中看到兩把靈器。”
茍士奇極為認真地對平嵐解釋道:“氣海,本就是人身體的一部分,但需要開拓,而靈器可以說是氣海里的一部分,且打娘胎里就有,只是不開拓氣海誰也不知道自己的靈器是什么。”
“有些人,可能天生氣海中就有兩把靈器,這就是所謂的天眷之子。靈器在氣海里有助于人體對天地靈氣的吸收,且靈器能伴隨著境界增長而升階。暫且試想一下,如果一個人體內有兩件靈器助己身吸收天地靈氣,那修煉起來不就事半功倍?”
“所以,世間擁有雙生靈器的人最后無不成為天地間的佼佼者。這樣的人,生來便有比別人更快的修煉速度,如何能不強大?”
茍士奇吁嗟長嘆:“談及變異靈器,這便更是不得不讓人悲嘆天道何其不公。”
平嵐問道:“怎么一個不公法?”
“眾所周知,靈器是用來戰斗的一種兵器,所以皆為死物。但變異靈器……竟然是活物,擁有獨自的生命……”
“更讓人惶恐的是,所謂變異靈器,一般都為靈獸!靈獸吸納天地靈氣如何霸道?簡直生吞!”
“試想如果一個擁有變異靈器的人,在引氣入海的同時,氣海里的那只兇獸也伴隨著主人吞噬天地靈氣,隨后將吞噬的天地靈氣反饋給主人。有這種變異活靈器相助,照這種修行速度,當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且不說修煉方面,如若談及戰斗方面,再試想一下,面對一個擁有變異靈器的人,那么你面對的便不僅僅是他一個人,而是……加上擁有與他自身境界相等的一只靈獸!”
茍士奇聲音略微有些顫抖,盡管只是述說,他便覺得無盡震撼。
天眷之子,天選之人,這些詞落在平嵐耳朵里就像是最為惡毒的諷刺。
上天寧可給他們多一份,也不愿多給自己一分,怎能不怨天,不尤人?
平嵐盡量讓自己保持平靜,從而不暴跳指著老天臭罵一頓。
他長吁一口濁氣,而后向茍士奇問道:“你方才說每個人的靈器可以助其吸納天地靈氣加快修煉進程?”
“不錯。”
“那么,像我這樣連靈器都沒有的人,豈不是連修煉都要慢人一步?”
“……”
茍士奇怕平嵐會心生自卑,從而對修行患上隱懼之心,隨即安慰說道:“不用感傷,你不是也有自己的過人之處嗎?單以力量速度以及身體強度來說,你是我見過天下絕無僅有的,唯一能以自身強度硬抗比自己高出一重天的兩人合力攻擊。再者說,你開拓氣海便是三重天,如若放言天下,何其唬人?”
哪知平嵐根本不用他安慰,且極其淡定道:“管他是雙生還是變異,管他是天眷還是天選,總有一天,我會以自身努力,超越他們。一年不行十年,十年不行百年。”
他必須要變強,靈山有人等他,地球有人等他,他可等不起。
似乎突然想到什么,他不解問道:“對了,小茍,我記得你方才出招時喊了一句掃落葉,那又是什么?”
茍士奇對他的無知似也勉強習慣了,一臉無力吐槽的模樣:“那是靈技,應每個靈器不同的人,都會找到一些適用于自己的靈技。比如藏兵府里的雷無雨,他的靈器是一柄碎星錘。機緣巧合下所尋到一本名為隕石墜的靈技,此靈技與他的碎星錘無比相配,使出來極為霸道,經常以此一招而制敵。據我所知,雷無雨還曾與高他一重天的范飛鴻比試過一次,僅以半招敗給范飛鴻,由此可見他的靈技到底如何生猛。”
藏兵府平嵐聽過不少回,但似雷無雨的這般往事他還是第一次聽說,他親眼目睹過范飛鴻的一劍霜寒有多強,卻不曾想也僅勝雷無雨半招,只怕雷無雨此人如果成長起來,定然會是一代天驕。
平嵐沒有靈器,所以便找不到適合自己的靈技,這難免讓他有些惱怒,難道老天真想阻攔他走這條路?
盡人事,聽天命。
他偏不,他要逆天命,他非要證明給老天看,就算沒有靈器靈技加以輔成,他也能從一眾修行者中脫穎而出。
如今他自身的優點只有力,速和比尋常人要霸道的身軀占優,既然沒有靈器,那便不用靈器,他相信,單以自己這雙拳頭,也能砸出一片天地來。
“小茍,你知道何處有適用于拳頭的靈技嗎?”
茍士奇搖頭:“人的身體是脆弱的,所以打斗時沒有誰愿意以肉身相博,再說有靈器放著不用,誰會愿意赤手空拳?”
像是想到什么,茍士奇余光斜弋平嵐道:“不過你倒是個例外,我還從未見過如你這般有如此強橫肉身的人,單以自身的力量和肉身強度,競敢硬抗狼三狼四的合力雙刀,還真嚇了我一跳。”
平嵐也是疑惑道:“我也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我好像天生就是如此,身體素質好的不像話,總覺得身體里有使不完的力量,就想試試能不能抗下來,我也沒想到竟然真的抗住了。”
確實如此,在地球時平嵐就有超越常人的身體素質,只不過來到這個世界后,變得更加明顯。
茍士奇聞言不由對平嵐的做法感到微怒:“沒把握你也敢硬抗?還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總歸是有些把握的。不妨告訴你,在我開拓氣海之前,體內就已經吸納過兩個月的渾厚天地靈氣,且前幾天這些靈氣突然狂暴起來,非但沒把我粉身碎骨,反倒成了我靈海里的養分,讓我一沖三重天。”
茍士奇極盡駭然的看著平嵐,沒開拓氣海前就單憑自身強度在身體里儲存兩個月的靈氣,他是怎么活下來的?
……
兩人邊走邊聊,扯天扯地的來到了望天樓。
“聽說這兒的茶價可不便宜,單一杯最普通的清茶都要三顆金子兒,沒想到你出手還挺闊綽,第一次請我喝茶就來這種地方。”
茍士奇滿意地點了頭,老氣橫秋的感嘆道:“年輕就是好,能視錢財如無物,不像我,上有八十老太太下有三歲小兒,更有游手好閑敗家妻,窮的響叮當,身上一個子兒都摸不出來……”
平嵐越聽瞳孔瞪的越大,終于忍不住打斷他:“你都成家了?而且你一個納靈九重天,到哪不是炙手可熱?你說你沒錢?騙鬼鬼估計都不會相信。”
“你以為我在說笑?我要是有錢我在百寶閣當一個打雜的?小嵐啊,你年紀還小,不懂,等你成家之后就會知道男人的難處了。”
說罷茍士奇可憐吧唧地向平嵐伸出一只手。
“干什么?”
“借倆子兒,晚上回去給兒子添口肉吃。”茍士奇可憐吧唧的想從平嵐身上扣倆錢兒。
平嵐如同看神經病一樣看著這個奇葩,心想這是當保鏢的向他要起小費來。當即舉著那雙露著半截胳膊的袖子,一副要錢沒有要命一條的窮酸模樣說道:“你以為我很有錢啊!”
茍士奇說道:“我特么……剛夸完你出手闊綽你就給我擺這么一道?你前幾天在我們百寶閣搞了一萬八千金幣是留著吃啊!”
“這都是我家妹妹借我的,百分百的利息懂不懂,錢不存著我以后拿臉還啊!再說,以后我家妹妹要是出嫁,我不得陪上嫁妝,車啊房啊的,這些可都是錢啊!”
茍士奇有些無言以對,心想這小子也忒扣門了,就為了倆金幣還扯出什么利息,什么車啊房啊的胡話。
平嵐確實變得扣門起來,就連住客棧的單間都是最便宜的,手里不攢點錢他真怕還玲瓏不起。
“那你還來望天樓喝茶?我看你就是故意調侃我,真惹毛我,給你當打手這活兒我不接了,小爺我拍拍屁股走人!”
“誰說我請客了?當然是有人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