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丁·雯臨時有事,下午才出現在辦公室,井一心懷忐忑地等了她一上午,她一來,便拿著設計圖和拿鐵進她辦公室了。
克里斯丁·雯審閱的時候,她的內心戰戰兢兢,克里斯丁·雯看了幾秒鐘,才悠悠開口,“能看出生命力了,說說你的設計理念。”
井一心里偷偷喊了聲“耶”,畫圖的時候,她暈乎乎的,總算過關了。
整理了一下思路,她開始陳述自己的想法。
克里斯丁·雯靜靜地聽她講完,示意她靠近一些,“這里,還有這里,再簡化些,會更有力量。”
這是指點她嗎?
井一心里竊喜,虛心地記下她點到的每一個細節,“謝謝您,我馬上修改。”
克里斯丁·雯晃了晃手上的紙杯,“拿鐵不錯。”
明明是同一家店,同一個人做的,井一歪了歪腦袋,“我先出去了。”
從克里斯丁·雯辦公室出來,她急不可耐地向程巖報告好消息,程巖正在和技術部的人開會,她嘰里咕嚕地講了一大串,他根本沒機會插嘴,只得最后叮囑她,“別驕傲,繼續努力。”
大家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老板一臉姨母笑是怎么回事。
張曉敏用嘴型說了“夏小姐”,大家馬上心領神會。
老張膽子大,直接問道,“程總,是夏小姐的電話嗎?”
程巖“唔”了一聲,注意力重新回到電腦屏幕。
老張繼續沒眼色,“夏小姐很久沒來咱這兒了,我們也沒口福吃米其林三星大廚做的蛋糕了。”
程巖眉毛一挑,“哦”了一聲,余音尾尾上揚,“要不要我幫你打聽一下,哪家米其林餐廳缺網絡維護?”
“嘿!瞧您說的,這不是大伙兒想夏小姐了嘛,抽個時間,聚聚唄,大家伙熱鬧熱鬧,也放松一下。”
他使了個眼色,其他人馬上跟著起哄。
程巖敲了敲桌子,“翻天了,是吧?”
有人接了一句,“張特助快回來了,好日子也沒幾天了。”
程巖咳了一聲,半晌,淡淡開口,“想吃什么?”
一提到吃,張曉敏特別來勁,“去您家里,咱們自己做著吃唄。”
“家里地方小,不夠你們鬧騰的。”
張曉敏拆他的臺,“夏小姐po到網上的照片,您家餐廳部分挺空曠的,圍圈坐夠用。”
“……”
“程總,您不說話,就當您答應了?”
不等他回答,他們就自顧自地定下了時間,“后天周末,就約在后天中午吧。曉敏,你負責統計其他部門要去的人。”
“保證圓滿完成任務。”
幾分鐘的時間,他們已經分好工,有的負責買菜,有的負責買肉,有的負責買水果,有的負責買酒,有的負責飯后活動。
“程總,某些少兒不宜的物品記得收起來哦。”老張猥瑣地笑道。
都是血氣方剛的年紀,玩笑難免帶點兒葷。
技術部男人居多,大家全是一副“懂了”的表情,曉敏跟他們呆久了,更葷的都消化了,對這種毫無深度的葷話,根本不感冒,無所顧忌地跟著一起鬧。
程巖身子微微后仰,抱臂欣賞他們猥瑣的嘴臉,“不想按時下班了?”
哄笑鬧騰的氣氛,立刻安靜了,他敲了敲桌子,也不知是在跟誰說話,“你們想要見的人,自己請。”
張曉敏最先反應過來,自告奮勇地舉手,“我和夏小姐聯系!”
程巖復又敲了敲桌子,若無其事地道,“繼續開會。”
“小井一,你長能耐了呀。上學那會兒,程巖對你笑一下,你恨不能跟我念叨八遍。我以為你收到他的表白,要登報發文、廣而告之呢,這都小一個月了才跟我說,夠沉得住氣啊。”曾媛打趣她。
井一撕掉面膜,“他表白的時候,老夏還在醫院,后來,老夏出院了,我倆又鬧了些別扭,我哪有心情發文慶祝啊。不過,我最近幾次po在網上的心情,有隱晦地表達墜入愛河的心情,你沒看到嗎?”
“我這邊網絡訊號差的要死,加載網頁跟便秘似的,等我閑下來了,跑山頂上好好拜讀您的少女心事,”曾媛敷衍地應付她,一語中的,直戳她的來意,“你打電話是想讓我把你從愛河里撈出來?”
井一點頭如搗蒜,興奮地從床上坐起來,“知我者,曾媛也。”
像那首《一個像夏天,一個像秋天》里唱的那樣,朋友比情人還死心塌地,朋友比情人更懂得傾聽。
“我現在好糾結啊。”
曾媛聽她嘮叨了一陣,打斷了她,“明明是傻白甜,非要當心機婊,畫虎不像反類犬,知道不?”
“可是……我好想他認認真真地追我一遍。”
“不是每個人,都有你的耐性,花八年追一個人。”曾媛嘆了口氣,停下手里的筆,“況且,你能有多少個八年繼續蹉跎?與其為難那個不解風情的家伙做他不慣做的事,不如盡早享受女朋友的福利。”
井一扯著布偶玩,“你不是看程巖不順眼嗎?干嘛幫他講話?”
曾媛翻了個大白眼,“我犯得著幫他嗎?我說得不是你的心里話嗎?你本來愛得坦蕩蕩,非要在最后關頭斤斤計較,落得一個小家子氣的名聲,八年苦心追尋,豈不是功虧一簣?”
井一仔細琢磨了一番,“好像是這個道理。”
“行啦,該干嘛干嘛去,約會、kiss、上床,過去八年落下的全部補回來,不要浪費大好時光。”
她一本正經地傳授經驗,井一聽得面紅心熱,“曾小媛,你作為一名高尚的山村教師,怎么能說出這些話?”
曾媛皮笑肉不笑,“高尚的山村教師正在改作業,你的問題解決了,可不可以讓我靜心品讀孩子們的作文?”
井一看了看床頭的時間,“這么晚了,怎么還要改作業?”
“有個小朋友生病了,我帶著他跑了趟鎮醫院,回來收拾收拾就這個點兒了。”
“曾媛~”井一低低地喚她。
“干嘛?”
“你回來吧。”她不如曾媛能言善道,只能笨拙地勸她,“三年了,你不能一直躲在那里當鴕鳥。”
電話那端沉默了片刻,曾媛沒心沒肺地笑了,“想坐擁一夫一妻啊?姐妹兒回去了好好補償你,這段時間,先讓程妃伺候著。”
情殤難愈,寬人容易寬己難,井一笑罵了她一通,義憤填膺地道,“馬上周末了,我尋個時間去趟尚古,碰見張瑞的話,非讓他再吃點苦頭。”
“上次回去碰到他,聽他說被你坑了。”曾媛苦澀一笑,叮囑她,“你別再招惹他了,萬一撞上宋書蕓,我不在你身邊,可能會吃虧。”
“不怕,有程巖在呢。”
曾媛“切”了一聲,“十分鐘前還糾結呢,這會兒便開始秀了。”
“討厭~”井一吐了吐舌頭,“不耽誤你時間了,改完作業早點睡覺。”
“功成圓滿,臣妾告退。”
井一笑嘻嘻地掛了電話,翻到張曉敏的頭像,敲了三個字過去,“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