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記那年初夏,她十五,他十六,二人在那桃花樹下,相遇了。
那日恰逢,她取琴坐于桃樹下,準備彈奏。卻突然耳聞一股悠揚的簫聲,簫聲婉轉凄美,令她有些呆了。
一曲畢,她回神,四處搜找那聲源。便望見了,那站在一旁亭子中,著一襲白衣,如謫仙般的他。
而他恰巧回頭,便望見了她。對著她,溫柔一笑。那一笑,真乃笑進了她的心中,讓她忍不住……芳心暗許……
收斂了自己的心神,她也朝他一笑,隨即纖指一撥,傳出優美的琴曲。那聲音,讓在亭子中的他,忍不住陶醉。
望著樹下那專心的人兒,回想她那一笑……真是美人如畫,宛如誤入凡間的仙女般……他,也因此對她暗生情愫……
在這一場機緣巧合之下,也讓二人相識了。
相識后的二人,也慢慢開始熟識起來了。偶爾有空,就常在一起合曲。一人吹,一人彈,那樂曲,美妙無比。
他們第一次合曲時,沒有經過任何準備,只不過是臨時試試罷了。卻不想,二人竟配合得那般默契,令樂曲更加美妙生動。
二人心中都覺得,或許,這就是緣分吧。
那一日,他沒有拿簫出來,而是帶了筆墨紙硯,在那亭中,寫字作詩。而她對此,也有些好奇,便在放下琴后,走至亭中,看他寫字。
他的手蒼勁有力,寫出的字一個個清秀,生動形象。果然,字如其人吶,她暗暗想著。
他突如其來地回眸一笑,讓她措手不及,臉不知不覺都羞紅了。
“姑娘可會習字?”他那好聽的聲音響起,“不知姑娘覺得在下寫得如何?”
她故作鎮定,說她也會習字,寫得倒與他的也有些相似。說罷,接過他手中的筆,在那宣紙上寫起字來。
她的字同樣清秀好看,不過不似他的蒼勁有力,而是帶著絲小女兒家色彩。不過總體來說,倒還挺相似的。
看著那宣紙上的字,二人心中都感慨,對方果真乃字如其人。
偶然之中,她和他二人還發現,他們倒有許多相似之處。不僅同樣喜好樂器;同樣寫得一手好字;而且還同樣喜歡玩弄一些花草;同樣喜歡去到處走走……
相知的過程,似乎很奇妙。明明都是些平常的事物,明明沒有什么。卻在發現對方同樣也喜歡后,內心有很大的歡喜。
他和她相處的時間越來越長,對彼此的了解也越來越深了,當初那暗生情愫,那芳心暗許,那點點心悸,也愈發明顯了……
只不過兩人,都沒有開口。他們都怕對方,只是把自己當做知己對待。
可不久后發生的一件烏龍,卻讓他鼓起勇氣,向她表達愛意。
那日他閑來無事,打算出府去那桃花樹下,尋她。卻不想到了那,看見她與另一名男子坐在一起,一同彈奏古琴。
而她和另外那男子,偶爾相望一眼,各自溫柔地對對方笑著。時不時,她還會主動和那男子說幾句話。
二人看起來……似乎般配極了……
這讓遠遠看著的他,只覺有些喘不上氣來,心如同被撕裂了般,疼痛難忍。
既然愛了,那就去找她說不來吧。即使沒什么可能性,可自己,不也算沒白愛一場……他心中想著,也行動起來。因為他不想,自己的愛被深埋。
走至二人面前,他同另一個男子過了禮節,又問她是否可以,跟他過去一下。他有要事,需要同她講。
她的眼意味不明地眨了眨,難道,他看出了自己喜歡他?她心中頓時有些緊張了。低著頭,跟在他后面,慢慢走著。
沒有注意前方,偷偷的拽著自己衣角的她,一不留神就撞在了他身上。
剛想道歉,卻不想他突然停下后,后轉過身,深情地同她說,他……喜歡她。
聞言,她震驚地抬起頭,對上的,是他那深情的雙眼。臉忽的紅了,頭又低了下去,望著地面,再次假裝玩弄著衣角。
“我……也喜歡你……”她羞澀地開口。
他的眼睛閃出一抹精光,興奮得一把上前,輕啄了的的唇一下,又狠狠地抱住她,歡快的轉圈……
或許感覺還不夠,放開她后,他再次吻上了她的唇。只不過,這是帶著霸道,而又溫柔。挑逗著,她羞澀地回應著……
事后,他才從她口中得知,和她一起的那男子是她弟弟,自幼愛同她一起學琴藝。那日,是專程來請教她的。
好吧,原來是他誤會了。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過,如果沒有那件事情,他們或許現在還不會走到一起,不是嗎?
而且他們,終究需要跨出那一步的,這件事只不過讓一切都提前了一點罷。
他向她許諾,最多兩年,他會讓她成為這天下最幸福的新娘,到時,十里紅妝,八抬大轎來娶她過門。
她說好,她就等著,他來娶。
轉瞬間,兩年已過。期間,她拒絕了無數前來提親的人,只為等著他來實現諾言。她在等著他,等著他來娶她。
可不久,一道圣旨送至尚書府,明確指出,身為尚書家三千金的她,于五日之后,嫁予當今丞相。
接到圣旨的那一刻,她哭了,恨不得自己能夠抗旨,能夠逃走走,但是她卻不能。因為那是圣旨啊,一但違反,尚書府一百多口人,都保不住。
她傳書信于他,說她不愛他了,愛上了那丞相,讓他重新擇良人??砂抵?,卻早已準備好了匕首,只要新婚之夜,那丞相敢對她做什么,她就立馬自刎。
大婚那日,她眼中一片平淡,仿佛只是一個事外之人。雖然一襲紅衣,到處一片喜慶,可誰又明白,她心中的痛?!
蓋上了喜帕,在喜娘的攙扶下,她坐到了轎中。看不到外面的場景,可她卻能聽見那喜慶的爆竹鑼鼓聲,想出那一副場面。
他當初說要許她的十里紅妝,八抬大轎,大抵表示如此吧……
一系列繁瑣的禮程下來后,婚禮總算是差不多完成了,可她也早已筋疲力盡。
夜,她獨自坐在婚房里。聽著婢女嬤嬤等人說的什么“丞相真是寵愛夫人”“十里紅妝,十抬大轎,親自來迎娶”……她滿不在意,反而還自嘲地笑了笑,就算他們說的都對那又如何,那丞相終究不是他。
不久,房門被推開,傳來了腳步聲。她恍惚中。聽到了他的呼喚聲。
難道是他來找自己了?隨即卻又輕嘆了一口氣,怎么可能會是他呢?這可是相府,他又怎能進來?
忽的,她眼前一亮,喜帕被人掀起。她不敢抬起頭,面對那張陌生的臉。
那人溫柔地笑了,低聲問她,莫不是嫌棄他做她的夫君?
這聲音,這語氣,分明就是他。她激動地抬起頭,看著面前的他,滾燙的淚水落下。卻不敢伸手觸碰,她怕,怕這只是一場夢。
終于,他伸出手撫向她的臉龐,拭去她眼角的淚,把她緊緊擁入懷中,不愿松開。
她從他懷中掙脫,看著那令她朝思暮想的容顏,身著穿喜服。不曾想,他……竟是丞相。
對她的掙脫,他滿不在乎,只在她眉心輕輕一吻,道,他此生定不負她,寧負天下,也不負汝。
大婚后,他對她寵愛如舊,不曾有過其他女子,可謂本朝丞相唯一之先例。兩人本就情深,隨著時間的推移,不過更加深厚罷了。
有時候,只一眼,便決定了,我和你,會是一生一世一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