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上元佳節祀天官
- 棲碧山
- 清泉漂零
- 2327字
- 2019-02-21 11:38:48
初一訪友,初二探親,初三不出戶,初四迎灶君,初五財神降,初六備春耕,初七安民日,初八號順星,初九天公生,初十又地生,十一祭紫姑,十二搭燈棚,十三人開燈,十四燈正明,十五行月半,元宵佳節慶。
熱熱鬧鬧的年節即將過去,月半的元宵節便成了最后的狂歡,附近的許多村民天不亮便備好吃食,扶老攜幼,往縣城涌去,這是一年里難得的入城無稅,宵行不禁的日子。
燕六一伙人也已約好,來相請玄清同往,但玄清卻只能婉拒,因為這日,對于道人而言,也是一個特殊之日。
元宵節又稱上元節、天官節,是三官大帝之天官誕辰,這一天,各地道觀都要祭拜天官,為其賀生。
三官者,堯舜禹,掌管著人間禍福刑罰,生死輪回,陰陽救度之事,天官賜福,又稱他為賜福天尊,上元之日,大的道觀,多要要作黃篆齋、三元齋等道場,奉祀天官,以祈福消災,小道觀也要入廟奉香,不敢怠慢。
玄清的三清觀既不是三官奉廟,更無法組織道場,只能在平旦時分,設案遙祭,略略表示。
奉祀天官僅是次要,主要是前日鴟梟來報,說商都在十五這日,要舉行盛大的天官道場,那張長陵親至主祭,寧王與靜安公主陪祭,奉祀天官,求福消災,玄清對這大名鼎鼎的張長陵早已神往良久,如今有了機會,玄清也不想錯過,另外也想再仔細觀察下靜安公主與那寧王,看看他們,到底有何異常。
道場在正旦舉行,未及巳時,玄清便出現在商都城內,從外城安天門到內城豐田門,近十丈寬的南北大街,此時張燈結彩,遠處更有燈山正在搭建,左右商鋪皆都大開,人們摩肩擦踵,往來不絕,這還是白日,如果到了夜里,怕是會更為擁擠。
街道旁各種賣吃食、玩具、花燈、禮品的攤販,排成兩條長龍,一直往前延伸至奉天門前的東西大街上,與那邊的貨攤連成了一片,路中間還有耍把式、演雜技、變戲法的江湖藝人,被圍的里外幾層,談話聲、吵嚷聲,笑聲、哭聲、渾厚的男聲,軟糯的女生,清脆的孩童聲夾雜在一起,讓人深陷在這烈火烹油的熱鬧之中。
小狐貍看的目不暇接,自打出生,便只在牛山附近出沒,哪里見過如此新鮮的場景,若不是被玄清束縛在了肩頭,早就跑的不見蹤跡。
玄清也不著急,興致勃勃的隨著人流,逛了起來,遇到新奇的玩意,也不吝出錢購下,若不是有乾坤袖容物,身上早就滿滿當當。
剛剛逛到奉天門前,就聽得人群中有人高聲喊叫:“快去看,寧王爺和公主往燕山去了...”
一石激出,萬層浪起,人群頓時擁擠著往西而去,就算不想去湊熱鬧的人,也被裹夾著,往哪出興去。
“快走快走,看看公主長啥樣子...”
“我要去看寧王,沾沾貴氣...”
“后邊的別擠,有人摔倒了...”
“哪個王八犢子踹我呢...”
“我孩子呢...我孩子呢...”
人潮涌動,哭喊聲吵鬧聲不絕于耳,有兵丁手舉木棒前來維持,但卻越維持越混亂,好似一窩馬蜂,“翁嗡嗡”的在亂飛亂撞。
玄清皺起了眉頭,快速穿行在人潮之中,不時扶起跌倒的百姓,又將那些走丟哭叫的孩童放回到其父母身邊,實在找不到父母的,便先帶出人群,放到安全地方,自有城內衙役前來接手。
待玄清在人群中,來回兩趟,人潮終于平靜了一些,持棍的兵丁也能控制住了局面,方才舒了口氣。
“啊呀...好...好可怕...”小狐貍第一次見到這種狀況,這時,也忍不住與玄清一樣,松了口氣。
“那你還怪我,不讓你到處亂跑嗎?”
內城九門,寧王一行看來是從西門而出,那里距燕山最近,更能避開人群,玄清也不再耽擱,快速往前,追趕寧王等人。
祭天于山,是千萬年前便已有的規矩,山頂離天最近,就算天子封禪,也要東至泰山。
玄清怕引起百姓驚慌,不敢太過急行,到了燕山腳下時,寧王等人卻已上山*,山腳下已有兵丁把手,禁止百姓上山,但圍觀的百姓卻沒有散去,興致勃勃的談論著剛才寧王一行的風采。
“我跟你們說,剛才我可是看到靜安公主了,長得真是...真是...像仙女下凡一樣,哎呀...也不知道將來便宜了誰當駙馬?”
“便宜誰也不會便宜你,就你長得就能嚇壞公主,再說剛才公主坐在轎里,你從哪看啊你?”
“我說看到就看到了,還有,你說誰丑呢?”
“說你。”
“你再說一遍試試...”
“...”
“張兄,小弟觀那寧王殿下,器宇軒昂,威儀不凡,一代賢王之相,劉子墨所邀之事,小弟想要應下。”
“賢弟,你我相交多年,你也知為兄的脾性,我還是想明年會試之后再說。”
“張兄經綸滿腹,上一科也僅是時運不濟,再考一科也好,但小弟尚有自知之明,卻無中試的可能,只能答應劉子墨,做個無品無級的幕僚。”
“賢弟切不可妄自菲薄,能青史留名的幕僚不知凡幾,而以幕僚平步青云,直入朝堂的也有甚多,為兄明年若僥幸中試,自會在京城靜候賢弟到來。”
“平步青云,小弟不敢想,但若能輔佐寧王,留名青史,小弟當也死而無憾。”
“賢弟,那日為兄未曾細聽,那張子墨是給誰招募幕僚?”
“寧王世子殿下...”
“...”
“徐老板,剛才看見那老道了嗎?”
“看見了,看見了,仙風道骨,真是活神仙啊。”
“那還有錯,清微道長是剛才張真人的得意弟子,有他幫你,還怕以后不能財運亨通。”
“哈哈,那還要請陳老板多多美言...”
“好說,好說,不過您那件羊脂玉球...”
“嗯...罷了,給他就是...”
“哈哈,徐老板果然痛快,您的事,就包在我老陳身上了...”
“...”
玄清側耳細聽周圍人的議論,搖了搖頭,尋了個人少的地方,施了隱身,邁步往山上走去,把手山口的兵丁沒有一點反應。
前些日子來此時,山道上還有各式攤販,今日已是不見一人,只有五步一崗,十步一哨的兵丁守衛,少了山腳下的喧囂,頓時清凈下來,空余鳥鳴啾啾。
上到山頂,守衛更加嚴密,偌大的城隍廟被圍的水泄不通,廟前停放著數十官轎,應是隨行陪祭的寧王治下官員。
玄清閃身進了廟門,一眼便看到了在古樹環繞的廣場中,那座由漢白石砌成的天壇,祭臺長寬五丈,距地面也有近五丈,四面皆是階梯,以石欄分割四方,祭臺四角,各有丈高的石柱,柱上均都刻著天官賜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的圖像,一個須發皆白的老道,正順著階梯,往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