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真假之中求心安
書名: 棲碧山作者名: 清泉漂零本章字數: 2163字更新時間: 2019-01-29 11:12:36
“貧道這位小輩,尚還年輕,未在江湖歷練,行事頗有些放肆,還請居士見諒,回去之后,貧道自會嚴加管教。”
老者聽到玄清說的客氣,不似敷衍,而且他一身功力,自己也看不透,即便心里還有些惱火,但不得不露出笑臉,說道:“道長言重了,誰都有年輕的時候,老夫這般歲數時,更加無法無天。”
玄清笑著點點頭,而后看向立在一旁的黑面少年,道:“這位小兄弟,也請落座吧,耽誤你吃飯了。”
黑面少年聽完,臉上一片窘態,連忙搖頭:“不...不是...是...沒事...”
老者臉皮抽了抽,見他磕磕絆絆的在旁丟人,沒好氣的喝道:“還不給道長道謝。”
黑面少年倒是聽話,也不顧地上的灰塵油漬,“撲通”一聲就跪在地上,在玄清還有些錯愣時,“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多謝道長,多謝道長。”
老者氣的牙癢癢,哪有這樣給人道謝的,伸腿踢了他一腳,罵道:“趕緊給我滾起來,旁邊坐下。”
少年不知道哪里有錯,聽到旁邊食客的低聲譏笑,委屈巴巴的坐回到了原位。
“道長見諒,我這徒弟有些憨傻,驚嚇到道長了。”說完,老者就想讓少年道歉,但轉念又怕少年再給他丟人,只好將到嘴的話,忍了下來。
玄清笑笑,說道:“貧道倒是覺得小兄弟赤子之心,說不定以后會有大成就。”
“那就借道長吉言了。”老者瞟了少年一眼,神色卻是不信。
鄰桌的食客見雙方已是修好,再無熱鬧可瞧,也就不再關注,自去招呼伙伴,繼續飲酒。
“還未請教兩位居士臺甫?”
“老夫丘南理,來自蜀中燕回派,江湖人抬愛,稱我一聲儒劍客”老者報自己名號時,頗有些得意,但看到玄清兩人一副初次聽聞的樣子,又忽然有些喪氣。
“這是劣徒郭蕩虜,來自北地,是老夫當年游歷時所收。”
“貧道剛才無意聽到,居士尚還有個徒弟?”
似是被提到了傷心事,邱南理面皮抖了一下,頹然嘆了口氣:“老夫卻是還有一個小徒,但前些日子被妖人所殺,哎,老夫行俠仗義一輩子,到老來,卻是白發人送黑發人...”
鐘會站在一旁,暗暗撇嘴,那小子初見就覺得心思不正,這老頭也是瞎了眼。
“人死不可復生,居士還請節哀。”
正這時,食肆伙計將玄清點的小菜,一一送上桌來,加上桌上原先的菜,桌面擺的滿滿當當。
旁邊桌的食客,高聲喧囂,談的熱火朝天,就聽一文士打扮的中年人大聲叫道:“諸位...諸位,聽我說,聽我說...”
聲音之大,蓋過了店里的嘈雜,就連玄清幾人也忍不住看向那人。
這人應該在這邙城有些名氣,聽見他喊話的人大都安靜下來。
文士喝得已經有些醉意,白皙的臉上透著紅色的酒意,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手中端著酒盅,大聲道:“諸位...咱們邙城...受了這么大災禍,死傷不記...有人說是鬼怪為禍,我...我是不相信的,但...但不管怎么說...幸得朝廷及時派人解決,終...終還是...守得云開見月明,來,一塊干一杯。”
有人站起身來,附和道:“王老爺說的沒錯,咱邙城人豈會被區區妖魔鬼怪嚇倒,一起干了這杯,慶祝咱邙城又重獲新生。”
店里大多數人紛紛起身,出言附和,一派其樂融融,但也有幾個,始終冷冷旁觀,面上不屑一顧。
“你們幾個怎么回事,沒聽王老爺說話嗎?”有人看到了這兩桌異于他人的食客,指指點點的說道。
“哼”其中有個寒酸書生站起來,譏笑道:“你們這群人,邙城危險時,一個個卷鋪蓋逃跑,恨不得爹媽少給生了兩條腿,現在還大言不慚的說什么邙城人是擊不倒的,哈哈,還要不要臉...”
同桌的另一人也大聲笑道:“云臺兄此言差矣,依照這些人的臉皮厚度,那肯定什么也擊不倒啊。”
那兩桌人轟然失笑,令店里大部分人皆都臉色發青,怒火攻心。
雙方人當即罵成一團,別看后邊說話的幾個人少,但吵起架來卻個個以一當十,引經據典,借古諷今,雙方斗得旗鼓相當。
玄清與鐘會對視一眼,沒想到邙城竟會出現這樣的兩派相爭,留守派雖然人數處于劣勢,但自詡曾與邙城共存亡,以英雄自居,出逃派當然不甘受辱,況且出逃之人多是富戶豪強,頻頻打壓留守派,這幾日里已經發生了好幾次的斗毆,今日食肆里的爭執還算文明。
對于兩派相爭,玄清以及北茅山都不想干預,這種民間相爭,全看官府能不能將輿論正確引導,現在看來,邙城知府做的差強人意。
邱南理也看了會兩方的爭執,忍不住說道:“這樣下去,遲早會釀成大禍。”
玄清卻是不太同意,搖搖頭,道:“貧道倒是覺得無妨,吵吵鬧鬧,更能發散雙方的郁氣,只要控制好尺度便好。”
“道長說的也有道理。”邱南理想到沒想,立即附和,引得鐘會忍不住撇嘴,翻了個白眼。
“居士之后有何打算?”
邱南理沉聲說道:“我師兄、愛徒皆都折損邙城,老夫這幾日便親自前去遍邀江湖同道,前來此地除魔衛道。”
“哦?”玄清詫異問道:“居士不相信是鬼怪所為?”
“老夫一向不信鬼神,這些日子老夫雖未擒獲橫行的妖人,但依照探查的蛛絲馬跡,必是那幽冥教所為,幽冥教的妖人最喜假托鬼事,為禍武林,雖被清剿多次,但扔會死灰復燃,哼,老夫雖不知道他們這次為何會攻擊邙城,但只要能保住邙城,必會破壞他們的計劃。”
玄清明白,有些人三觀緊固,就算親眼目睹,親耳聽聞,也會自己給自己一個看似合理的解釋,這邱南理明顯便是這種人,見到難以理解的事,本能的會摒棄對自己不利的部分,并得出一個能我安慰的結論。
玄清也不解釋,更不會拆穿,以茶代酒,舉杯相請,道:“那貧道祝居士馬到功成,還世間一個朗朗乾坤。”
“借道長吉言。”
食罷午飯,玄清兩人告辭離開,擠出吵吵鬧鬧的大堂,兩人并肩往回走去。
“真人,這邱南理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真真假假又何曾重要?不過是得一心安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