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酒肆茶僚遇故人
- 棲碧山
- 清泉漂零
- 3079字
- 2019-01-25 13:26:26
邙西游方殿使氣勢洶洶而來,卻是灰溜溜而去,僅留下了象征大于實際的一隊十二名陰兵,但這十二名陰兵卻有一位化氣后期的佐領統帥,也不住于府衙,而是自去城中尋找了一處空院落駐扎。
鐘鳴等茅山弟子皆是意氣風發,因為茅山功法養鬼修行,以前頗有些受制于陰司,今日終于是揚眉吐氣了一回。
自那日邙西蔡殿使離開后,一連十余日,邙山再無異動,就連附近的其他城池,也沒有異常發生,好似回到了從前,邙山一下子沉寂下來,但玄清幾人卻未盲目樂觀,邙山深處那數萬化氣以上的鬼軍,好似一座大山,壓在眾人心頭。
北茅老祖鐘烈鐘真人還無消息傳回,這也令北茅弟子惴惴不安,擔心南茅不顧顏面,對其不利,玄清倒是不擔心,一個金丹境的地仙真人,不是那么容易被暗算的。
邙城逐漸恢復了平靜,每天都有出逃的百姓返回,世面也漸漸繁華,最先開業的飯莊酒肆,客人每日里絡繹不絕,競相發泄著之前的郁結恐懼,酒入喉腸,肆意高吼,大街上隨處可見,醉倒昏睡的酒鬼。
鐘會自自來到邙城,就被父親強行安排到了東城,第一夜就遭遇了陰鬼襲城,雖然運氣好沒有受傷,但也被嚇得失魂落魄,第一次感受到了,實力不濟的無奈,下定了決心,要發憤圖強,這些天勤修不輟,鐘一樓對他雖還是沒有好臉色,但暗地里卻頗有些欣慰。
這一日,鐘會來府衙尋父親求教,正巧玄清也在,看著鐘會一改之前怠懶的模樣,笑道:“鐘長老卻是有個好兒子,資質悟性俱佳,恐怕過不了多久,就能在同輩之中后來居上?!?
“真人過譽了,這小子一向懶散,至今未入凡鬼,后來居上,談何容易。”
玄清搖搖頭,笑笑,卻沒再回話,但看向鐘會,卻是滿是欣賞。
哪有父母不望子成龍,不說青出于藍,至少也不能徒惹笑柄,鐘一樓看玄清神色,之前的話好像不是客氣,暗暗詫異,自己兒子自己明白,二十來年,平平無奇,難道真的有什么神異,自己沒有發現?
玄清站起身來,道:“貧道靜極思動,這邙城恢復了些人氣,便想要出去轉轉,二位可有意愿?”
鐘一樓無奈搖頭,嘆道:“三位叔伯,將這邙城日常交給了我,我每日里忙的不可開交,實在沒工夫出去。”說完,心思一動,瞄了眼站在身旁的鐘會,又道:“真人若不嫌棄,讓犬子陪你可好?”
“如此也好。”
鐘會自剛才玄清夸贊他,就已是興高采烈,能得了一位地仙真人稱贊,看以后父親還怎么說自己愚鈍,此刻聽父親安排自己,去陪玄清真人上街,忙不迭的答應了,暗想:“也不知,玄清真人能不能傳我點法術,最好是他那晚施展的御劍術?!?
玄清告辭離開,鐘一樓一路送到院門口,仍舊不放心的反復囑咐鐘會,莫要無禮,惹惱了真人。
鐘會左耳進右耳出,渾不在意,機械的點頭應是。
玄清帶著鐘會,從府衙后門而出,門外面便是一條繁華的三丈馬路,路兩側還有暗渠,上面鋪著石板。
這路正處于邙城中心,東西走向,兩側店鋪大多已是開張,擺攤販賣的各種商品琳瑯滿目。
兩人逛了一圈,雖然什么也沒買,但玄清依然十分滿足,各色人等,性格不一,觀其言行,也有助于感悟大道,入世修行,便是如此。
時已近午,兩人找了家酒肆,入內用食,但大堂內卻早已是人滿為患,沒有余桌,店伙計見兩人衣著,不敢得罪,只能一再抱歉,最后搬出了廚房里面一張小桌,放在角落,再三告罪。
鐘會臉上有些不好看,但玄清卻不以為意,依舊笑吟吟的坐到小凳上,招呼鐘會趕緊就坐。
鐘會看著桌凳上的油膩,一臉不情愿,雖然伙計擦了幾遍,但還是看著有些惡心,只能取出了自己的手帕,鋪在凳上,這才慢慢坐下,但卻一點也沒有再碰桌子的意思。
人有不同,各有癖好,雖然鐘會之前也假扮過小廝,但趙家畢竟是富戶,一切用度甚為講究,玄清見他這樣,也不強求,真性情怎么也比虛情假意來的好。
玄清點了幾份小菜,自有伙計前去通知后廚,大堂里面聲沸嘈雜,時不時還有爭持吵架的聲音,推杯換盞、呼五喝六,玄清一下子沉浸在這熱鬧的煙火氣中。
“誒,怎么是他們?”鐘會無可奈何的坐在小凳上,掃視堂內酒客,不經意間,在靠窗的桌旁發現了兩個“熟人”。
“怎么了?”玄清邊問,邊順著鐘會的視線看過去,就見那桌子旁坐著一老一少兩人,皆都沉默不言,老的那人在一杯杯喝著悶酒,少的那個慢慢的扒著碗里的粟米飯,不時抬頭看下老者,臉上滿是擔憂,兩人桌上放著四五樣菜,卻是一動未動。
鐘會又看了下那邊,解釋道:“小子回山時,在路邊一處面鋪見過那兩個人,當時那老的領著兩個徒弟,說來邙城鋤奸,聽意思好像那老的還是練武之人,在江湖上很有名氣,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吹的?!?
玄清又看了兩人一眼,那兩人具都身強體健,雖然老者看起來已有些氣色衰敗,但隱隱還能聽到其體內氣血之河,奔流往復的洶涌聲。
武學一道,玄清只是略有了解,游歷這么多年,也多少見過些武林中人。
習武之人鍛煉筋骨,壯大氣血,善技擊,善殺生,煉到高深處,也有化氣巔峰的修為,但若想繼續突破,卻是千難萬難,因其只重殺傷,不重感悟,若不明道,如何成道?
觀那老者,也將有化氣初期的修為了,說他在江湖中有偌大名望,應是不虛。
鐘會詫異道:“不過,當時是他們一師二徒三人啊,怎么就剩下倆了?”
玄清搖了搖頭,他還不成真仙,豈會知過去、未來。
鐘會看了他們一會,眼珠一轉,計上心來,笑吟吟的說道:“道長,你看那兩人占了那么大一張八仙桌,不如咱們過去拼一下,同坐如何?”
玄清聽后,搖頭失笑,知道他還是看不上這邊低矮、憋屈的小桌,于是說道:“這也要看別人愿不愿意吧?”
“什么愿不愿意,道長你看,這店里哪張桌子不是做的滿滿當當,就他們那兩人占了個大桌子,咱們就應該直接過去,管他愿意不愿意?!闭f著,站起身來,喊了一聲“伙計”。
“兩位先生,有何吩咐?”伙計麻利的穿過桌椅間逼仄的過道,來到桌前。
鐘會用手一直那一老一少處,道:“一會把菜給我送到那邊桌上,我們去那邊坐?!?
伙計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忙問道:“先生是認識那邊二位嗎?”
“不認識怎么了,難道還不許拼桌嗎...還有,你能不能不叫我先生。”
“實在對不住您,客官,小的本是看你衣著斯斯文文,以為是做學問的先生呢...”伙計連忙道歉,然后又道:“客官,那邊兩人脾氣不好,而且又帶著刀劍,前邊已經有好幾個要拼桌的吃虧了,小的看二位還是別去招惹他們了吧...”
“嗬...那我更要去會會了”說著,擠開伙計,往那便走去,周圍聽到的食客,也紛紛睜大眼睛,饒有興趣的準備看熱鬧。
玄清無奈,只好跟在他身后,那老者將至化氣的修為,而且善于技擊,就算有十個鐘會也不是其對手。
“哈哈,老丈,可好認識我?”
鐘會大搖大擺的走到老者對面,笑著問道。
那老者充耳不聞,自顧自的添杯、飲酒,倒是那少年,抬頭飛速的看了鐘會一眼,又埋頭吃起飯來。
剛才在那邊只能看到少年背影,沒有認出是那天所見的兩人中的哪一個,剛才一抬頭,鐘會立馬將他認出,正是那天那個因為怕鬼,令老者不喜的師兄。
“嘿,是你啊,你那愛拍馬屁的師弟呢?”鐘會自來熟似的坐到了老者對面,看著少年問道。
那少年有一次抬頭看了下鐘會,接著又扭頭看向老者,見老者似無所覺,低聲朝鐘會說道:“大叔,你快走吧,我師傅心情不好,你別惹惱了他?!?
“他心情不好,我還心情不好呢,還有,你也比我小不了幾歲,叫我大叔干嘛?”
少年唯唯諾諾,低下頭來,黝黑的臉上滿是尷尬。
鐘會也是看到了老者滿臉愁苦之色,面有悲戚,也不想再打擾他,只是嘴上不肯饒人罷了,看著少年,又問道:“你怎么光吃飯,不吃菜啊?”
少年低聲喃喃道:“這是師傅的下酒菜,我不能吃,這是規矩?!?
“什么破規矩,你師傅不吃,你也不吃,這還不浪費了。”
“浪費也不能吃,而且也不會浪費,等會打包,我晚上可以吃?!?
“呵,有熱菜不吃,非要吃冷菜,你這不是傻嗎?”
少年聽后,滿臉漲紅,一下子提高了聲量,叫道:“你別胡說,我才不傻?!?
“吵什么,你師弟死了,你很高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