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金丹一入仙凡別
- 棲碧山
- 清泉漂零
- 3177字
- 2019-01-17 12:36:10
北茅山以上古所傳的法陣分割內(nèi)外,外層陰氣森森,內(nèi)里卻自有乾坤,種著四時不謝之花,經(jīng)年長青之草,直松、翠柏、斜柳、古槐,亭、臺、樓、閣分布在溪、湖之畔,雖說修行的是養(yǎng)鬼御鬼之法,但宗門所在卻是洞天福地,美不勝收。
玄清上山的消息已被大長老提前一步飛書發(fā)往山中,當然其中也包括玄清的修為實力,比鐘會之前的憑空臆想要詳細的多。
神州大地,隱世修行的門派眾多,各種修行法門無數(shù),但大體還是按照道家層次劃分。
初修行者,煉化自身不息之精元,化為靈氣,滋養(yǎng)內(nèi)外,此為煉精化氣之境,也稱為化氣期。
之后,以氣養(yǎng)神,滋補神魂,使之凝如實體,便可陰神出竅,神游萬方,此為練氣化神之境,也稱化神期。
神魂大成,可白日神游時,便可魂與天合,以天地為熔爐,淬煉身魂,使之更加合乎自然,此為煉神返虛之境,又稱返虛期。
天人合一,身及萬物,一念興,一念衰,精氣神三才合一,化為金丹,似虛非虛,似實非實,此為煉虛合道之境,又可稱金丹期,此時萬般法術(shù),信手拈來,登峰渡海,如履平地,朝至蒼梧,暮歸北海,像陸地神仙一般,所以又被人尊為地仙、真人。
再往上,靈臺立鼎,煉化金丹,神火熊熊,丹碎成嬰,使身魂如一,再不分彼此,可明前世今生,能知過去未來,此時憑肉身便可上游九天,下訪幽冥,罡氣不傷,煞氣不損,此為元嬰期,又被人尊為真仙、天師。
待度過三災九難,明悟大道,嬰成結(jié)果,與天地同壽,與日月同輝,摘星奪月,舉手可就,人間興旺,一念可決,我為道,道非我,此為化道之境,尊為金仙。
三千大道,我持其一,我即為道,道亦為我,天衍四九,我遁其一,無因無果,無功無惡,天地湮滅,唯我永存,這便是圣人之境,一道之祖。
玄清修為已至靈臺立鼎的金丹巔峰,只要一個契機,便可丹碎成嬰,依茅山宗門典籍記載,神州大地最后一個成就元嬰真仙的,還是三千年前的葛侯葛天師,自此之后再無真仙出世。
玄清與鐘鳴二人,一路在外門弟子的恭敬問候聲中,登上了北茅山,剛?cè)肷介T,進至洞天,就見一群人侯在儀門處,為首一人,發(fā)色黑白雜生,黑如墨,白如霜,明目童顏,頜下生須,手持鳩杖,鳩首渾若天成,作仰天長鳴狀,其人雖身材矮小,但站在人群之中,卻氣勢非凡。
鐘鳴卻是一驚,沒想到宗門唯一的鬼王老祖、金丹真人,竟結(jié)束了常年的閉關(guān)修行,親自出門迎接。
那人見到玄清,不慌不忙的上前兩步,持道禮,說道:“真人駕臨鄙宗,北茅上下蓬蓽生輝。”
玄清也忙回禮,道:“鐘真人太過客氣了,貴宗洞天福地,人杰地靈,貧道至此,也是與有榮焉。”
說完,兩人皆是撫掌大笑。
笑過后,鐘真人親自引著玄清,上前,道:“來來來,玄清真人,老夫與你介紹下這些不成器的后輩子孫。”
鐘真人指著之前在他身旁的老年修士,道:“這是老夫獨子,也是我北茅現(xiàn)任宗主鐘陽。”
“見過玄清真人。”鐘陽執(zhí)禮甚恭,猶如晚輩弟子拜見叔伯一般,他和父親一樣,身材矮小,頭發(fā)卻已花白,但常年執(zhí)掌宗門,而且又是父親之下,北茅第一高手,身上自有一股凌然氣勢。
玄清虛扶,回禮,笑道:“鐘宗主不必客氣。”
鐘真人又一一介紹了場中的北茅高層,這些人多是他的子侄,當然其中也有他孫輩的鐘一樓。
玄清也不自持修為高深,托大無禮,而是一一回禮,讓人挑不出毛病。
見禮過后,一行人相攜進入儀門,朝議事大殿而去,徒留下在附近暗暗圍觀的后輩弟子胡亂猜測,相互詢問玄清身份。
來至大殿,分賓主落座,自有侍女捧上靈茶、鮮果,玄清啄了一口,只覺清香滿口,卻不顯濃膩,咽入腹中,一股輕靈之氣迅速游遍全身,讓人忍不住精神一振,卻是比之前在城隍廟喝得貢茶還要好上幾倍。
玄清本就是好茶之人,不免貪杯,連飲了數(shù)口,忍不住出口稱贊。
鐘真人捻須,笑道:“這都是自家種的,無甚珍貴,如果道友喜歡,離開時可帶走幾斤。”
玄清忙出口道謝,接著道:“貧道好茶飲,見到好茶難免貪杯,讓諸位道友見笑了。”
“哈哈,這也算不得好茶,當年老夫游歷南方大澤,那有蠻族之人制的墨茶,雖然茶湯看去頗為惡人,但飲下后卻是難得的天地鐘華。”
“哎...貧道也曾過游歷大澤,但可惜未見到道友所說的靈茶。”
殿內(nèi)眾人借著茶飲聊開,不多時便熟絡(luò)起來。
聊了片刻,鐘真人忽然道:“老夫閉關(guān)二十余載,卻沒想到出了這么大的禍事,當年老夫也曾受邀多次去過城隍法域,與那廣野張城隍相交不錯,沒想到...唉...”
玄清放下手中茶盞,問道:“不知這張城隍是何來歷。”
“這城隍名為張敬,是前朝進士,但他僅為官了兩年,便因為上書陳弊,惹怒了皇上,被貶回鄉(xiāng),這人官運不旺,財運卻是亨通,沒幾年便攢下了偌大家產(chǎn),他本就生性良善,不光開辦學堂,教化一方,還常接濟窮人,開設(shè)善堂,修橋補路,不求回報,在這整個北地都有偌大名聲,待他壽終,百姓自發(fā)為他立祠祭祀,朝廷顧及民怨,便封了他個城隍牌位,陰司地府也是看在他有大功德在身,又善經(jīng)營,明是非,便封了他廣野都城煌,從他立廟享祀,已有近兩百年了。”
玄清點了點頭。
“道友,你可詳細說說進入法域的見聞?我茅山弟子的神魂與命鬼相合,受那陰司神力壓制,卻是無詔進不得城隍法域。”
“自然可以。”
玄清應了一聲,便將進入城隍法域的所見所聞,事無巨細,一一說了一遍。
“這么說,法域內(nèi)再無一鬼?”
“貧道確實沒有看到。”
鐘真人沉吟片刻,問道:“那依道友看來,是何原因?”
“貧道并無確切目標,但依照所見所聞,想來與那游方殿和邙山眾鬼脫不了關(guān)系。”
鐘真人點點頭,低聲自語道:“那為何要盜取這香火愿力呢,沒有陰神的大印配合,這愿力也吸收不了啊......難道...”說著,猛然抬起頭來,看著玄清,說道:“道友,你說有沒有可能,對方想瞞天過海,竊奪城隍神位,自立為神呢?”
玄清聽完,先是一愣,接著回道:“不無可能,只要張城隍未死,對方便可如陽世王朝那般,挾天子以令諸侯,通過城隍大印,將愿力化為靈力,祝其修行,而且可以慢慢將張城隍的神魂烙印奪舍為己用,以此便能李代桃僵,成為光明正大的陰司正神。”
“對,道友所言不錯,而且只要地府未曾發(fā)現(xiàn),其余的陰陽、無常等陰神也能如此這般,最后將整個廣野城隍法域據(jù)為己有。”
旁邊的北茅宗主、長老早已聽得目瞪口呆,鐘陽喃喃問道:“這...這可能嗎?”
鐘真人沉著臉,回道:“自然可能,只要內(nèi)外勾結(jié),準備妥當,先將眾陰神的大印、法寶封禁,再不計后果的攻打法域,終能以多凌寡,而且依照玄清真人的講述,只有法域里三殿八司受損,以此來看,內(nèi)應之人,神位可能不低。”
“這陰神大印還能封禁?”
玄清接過問話,道:“可以用同等寶物,雖然不能長時間封禁,但一兩天之內(nèi)還是可以的,那時城隍等陰神被擄,封了其神力修為,就算大印脫困,也不足為懼了。”
“這...這實在時太過匪夷所思了。”
玄清沒再回話,而是轉(zhuǎn)頭看向鐘真人,問道:“道友,那邙山這些日子為何會派出些低級的游魂、怨鬼攻擊邙城呢?”
鐘真人搖搖頭,道:“這我也搞不太懂,難道他們不光要招惹陰司,還要再招惹陽世王朝嗎?”
玄清也是不明,殿中各長老也在皺眉苦思。
“老祖,玄清真人,孫兒想到一種可能...”這時坐在末座的鐘一樓忽然起身稟道。
“你說。”鐘真人看向他,沉聲說道。
“如果事情真是老祖和玄清真人所言的那般,那么會不會對方已是成功鳩占鵲巢,成為陰神了...”
“繼續(xù)。”
“若是對方真成陰神,自然也就需要香火愿力,如果此時發(fā)生鬼患,百姓遭劫,作為城隍,派兵鎮(zhèn)壓,是不是就會受到萬千百姓感激,到時候,香火愿力也能增加不少...”
玄清越聽眼睛越是明亮,忍不住打斷他的話,說道:“不錯,不錯,不過也有可能還未成陰神,法域內(nèi)香火愿力已經(jīng)稀薄,再吸收也是杯水車薪,這時候自然便要想方設(shè)法的無中生有了。”
鐘真人贊同的點點頭,道:“對方現(xiàn)在就成就陰神的可能很小,雖然以愿力轉(zhuǎn)化靈力,此法速成,但區(qū)區(qū)不到一甲子的時間,還不夠其將城隍的神魂烙印奪舍。”
“孫兒是考慮不周...”
鐘真人看著鐘一樓,贊許的說道:“你做的很好,八位長老,你最為年輕,未來宗門還是要你來但當。”
聽到這么明顯的傳位之言,鐘一樓卻是不喜不驚,只是行禮謝過,極有涵養(y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