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南來
- 宣和斬妖錄
- 橫彌四海
- 2844字
- 2019-06-30 20:16:42
北宋宣和四年臘月,金國應北宋之約,分兵兩路進擊遼國南京,即燕云十六州中的燕京,一路由大將迪古乃率軍攻入得勝口,另一路由大將銀術可攻入居庸關,遼軍不戰而潰,蕭妃率殘部出逃,遼知樞密院左企弓、虞仲文等率百官奉表出城投降。
此時遼天祚帝早已于宣和三年金軍攻入西京時逃亡山中,遼國已名存實亡。
金國皇帝完顏阿骨打進入燕京后,責問當初約定攻城,進入城中卻未見宋一兵一卒,并要大宋以錢贖回燕京,大宋徽宗皇帝卻是滿心歡喜,派使臣就贖回之事赴金商議,天下間得以短暫太平。
寒冬臘月,北方已是大雪紛飛,銀裝素裹,荊湖南路的永州也是寒風凜冽,一片蕭瑟。
官道上三人迎風而行,那背負長劍的年輕道士縮了縮脖子,道:“都說北地寒苦,我瞧這到了南邊反倒覺得更冷呢。”
一人手持長槍,身形瘦長,道:“清風,你若是覺得冷,不如回去算了。”
清風怒道:“臭小子,我不過說了句冷,你便來嘲諷我,是要同我打上一架么?”
持槍少年道:“你要同我打架么?”便將長槍一豎。
清風笑了笑,道:“韓成,你道你武藝了得,便能勝得了我么?如今道爺身上寶貝不少,待會一雷將你炸了,瞧你還逞不逞威風。”
他又轉頭望向那背負一枚黑黝黝長刀的少年,道:“雀官,這路走對了么?”
那少年從懷中取出一付畫卷,細細又瞧了瞧,道:“當日你從那第三間石室中收來這幅殘卷,蓋有那傳國玉璽的半截寶印,只是這上面所繪地形,便是朝南來的,應該不錯。”
他抬頭看了看天,臉有憂色,道:“如今天氣寒冷,不知我父親如何了,那王圭既然知道父親行蹤,我心中日日擔憂,恐怕他被人所害。”
清風道:“伯父吉人自有天相,必定不會有事,這南疆如此廣大,咱們找不著,那王家的人也未必便能找得著。”
少年嘆了口氣,道:“但原如此,若是父親有什么差錯,我便是百死莫贖了。”
韓成道:“咱們便沿路找去便了,總有一日要找到伯父,那王圭已死,未必便派了人來作惡。”
少年仰頭望天,怔了許久,才長嘆一口氣,道:“走吧。”
公孫羽等人那日自洞庭龍宮出來之后,先將孫勝送往桃花山養傷,曇滅受傷甚重,一身修為也去了七七八八,云虛子便也陪他在桃花山上靜養。
公孫羽見二人傷勢漸好,心中想起當日王圭所說的話,怕他派人到南疆對父親不利,趕回家中,見父親仍是未回,心中焦急,便要啟程前往南疆,韓成與清風便陪他一同前來。
那清風在石室之中取了那副畫卷,又在懷中裝了許多珍珠玉石,心中歡喜,將那畫卷取出來給眾人看,只見畫卷十分陳舊,不知已有多少年月,似乎是被人割下了一半,左邊是個半個暗紅的印章,乃是篆字“既壽永昌”四個字,右邊畫著山川河流。
云虛子見這印章似乎便是那傳國玉璽所蓋,或許能依此找到那玉璽也說不定,便勸說他們一路尋找父親,一路也得留意這件寶貝。
清風又說起當日在第二間石室中隨意看了兩卷竹簡,一卷上寫著《黃庭要術》,一卷上寫著《爛柯經》,云虛子不覺大跺其腳,道是他根基淺薄,遇到仙術卻棄之如蔽履,清風大為懊悔,但那龍宮已塌,深埋水底,卻是再也無法可想了。
三人從岳州動身,一路風餐露宿,徑朝荊湖南路、廣南西路而來,這一日已到了永州。
清風道:“走了這許久的路,肚子餓得很了,不知前面有沒有食鋪。”
公孫羽道:“永州乃是偏荒之地,沿路遠不如北方繁華,只怕還得走上許久,才能找到食鋪。聽說此地自古產異蛇,黑質而白章,只是如此隆重季節,恐怕是瞧不到了。”
韓成卻突然停下了腳步,面露古怪之色,道:“你說的是似那般的蛇么?”
公孫羽隨著他的手指瞧去,也有些吃驚,只見前方路上,一條黑底白紋的大蛇正橫在路上,緩緩朝林中爬去。
他皺眉道:“天氣寒冷,蟲蛇蟄伏,怎么卻偏偏有條這樣的蛇在這里?”
清風笑道:“看來古人說的也不盡不實,或許這里的蛇蟲同別處不同,待我去看看。”
不等公孫羽等人說話,他便飛快朝前跑去,公孫羽忙喊道:“小心,這蛇有劇毒。”
清風邊跑邊回道:“不妨,我肚子已經餓得很了,待我將它捉來,烤了吃了。”
那蛇見到人來,突然身子一扭,竄入林中去了,清風哎喲一聲,緊跟著鉆入林中。
公孫羽和韓成生怕清風被那蛇咬了,連忙追去。
林中樹深草黃,有一人來高,清風一鉆入其中,便不見了蹤影,公孫羽二人隨著草木倒伏的痕跡,追出一會,便隱隱聽到前方傳來哭聲。
他心中一驚,只見清風已停下腳步,站在前方,不遠處卻是一片墳地,正有一名女子身穿麻衣,在一座新墳旁低聲哭泣。
清風道:“晦氣,晦氣,原來這里是個墳堆。”
那身穿麻衣的女子見到幾人突然出現,也吃了一驚,身子朝后一縮,道:“你們是什么人?”
公孫羽見這女子三十多歲年紀,便是尋常村婦模樣,臉色憔悴,面有淚痕,正要轉身便走,清風卻已走上前去,道:“大嫂,你在這里哭什么?”
那村婦斜了他一眼,道:“你這道長好不曉事,不見我死了丈夫么?”
清風面色一紅,道:“當真是對不住了,大嫂,你剛才可曾見到一條大蛇?噫,莫非你的丈夫是被蛇咬死的么?”
村婦聽他胡言亂語,又大哭起來,道:“這樣天氣,哪里來的蛇?我丈夫是被妖怪害死了,弄得家破人亡,你偏還要在這里羅嗦做什么?”
公孫羽見那村婦悲痛不已,便將清風一拉,清風將手一甩道:“大嫂,你當真是好運氣,本道長專會捉妖除怪,你且說說是什么妖怪?”
村婦站起身來,滿面怒色,呸了一口,道:“我丈夫被妖怪害死了,女兒被妖怪捉了,你卻還說我好運氣?如今我只剩孤零零一個人,連你這外來的道士也要欺負我么?”
她突然間悲從中來,忍不住號啕大哭起來。
清風一下慌了手腳,道:“大嫂,那個,我本意不是如此,不過想幫你,你又哭什么?”
韓成上前將清風一拉,道:“你這假道士越來越不成話了,無緣無故去惹別人做什么?”清風“哎約”一聲,怒道:“你這么用力干什么?”
公孫羽上前一步,道:“大嫂,對不住了,我這朋友得罪了你,還請莫放在心上。”
那農婦哭了一會,卻突然抬起頭來,望向清風,道:“道長,你當真會捉妖除怪么?”
清風得意洋洋,道:“那是自然,本道長法力高深,什么妖怪也能捉得。”
那農婦臉顯猶豫之色,道:“我那丈夫已經死了,也不必再說了,只是我那女兒被妖怪捉去,若是道長能救得我女兒回來,我便是做牛做馬,也會報答道長。”
清風道:“你先告訴我是什么妖怪,我才好去降得。”韓成將他一拉,道:“你又要做什么?”清風道:“我們道家中人,濟世為懷,自然是要除妖救人,你沒聽見這大嫂說她的女兒被捉了么?咱們豈可不幫?”
婦人行了個禮,擦了擦眼角的淚,道:“奴家姓馬,嫁了個丈夫叫做牛大柱,便住在這不遠處的牛家莊里。”
清風怔了一怔,道:“你們這姓倒是姓得好,那個,大嫂,你豈不是叫作牛馬氏?”
婦人眼中淚水突然又漫了出來,清風忙道:“那個,大嫂,你說,你說。”
婦人低頭道:“我們生下一個女兒,小名叫作鈴鐺,一家人靠我丈夫打獵種田為生。”
清風聽她女兒叫作牛鈴鐺,面現古怪之色,卻不敢再說,生怕又惹得她哭。
婦人道:“前幾日我丈夫上山打獵,去了一日,什么也沒打著,回到家中便悶悶不樂,我見他臉色不好,連忙上前問他,他道是在山上追趕一只兔子,正追入一片山崖旁邊,突然見到一股黑風涌起,將那兔子一卷,卷進了一個山洞,他也是鬼迷了心竅,竟壯起膽子跑進了那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