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羽心中一喜,連忙集中念頭,引著那右手五指的氣流不住朝上流去,那些陰冷之氣被那肚中升起的暖流一沖,已然消退不少,此時公孫羽又是全力催動,指尖暖氣頓時增長許多,快速朝上刺去,少沖穴上的那股暖流最是快捷,片刻間便已自手臂穿過腋下,匯入心府,這一條手太陰心經,終于打通了。
這條經絡一通,暖氣便在體內流動,生生不息,將經絡中的陰冷之氣驅除一空,緊接著,另外幾條經絡的氣流也已匯入胸腹,并入任脈之中,形成一片暖流,將那陰寒之氣不住朝下趕去。
那陰寒之氣雖然退卻,卻越發凝實,那股暖流想要將它消融,卻也力有不逮,只是逼得它不住后退,不知過了多久,那股陰寒之氣已縮成黃豆大小,猛然鉆入下腹氣海穴中,任憑那股暖流如何沖擊,卻再也一動不動了。
公孫羽大驚失色,這氣海穴便是下丹田所在,是學武與修道之人的命門,何等的重要,若是任憑這股死氣占據了氣海,那便是心腹大患。他連忙催動體內氣息,不住將任脈一遍遍的沖刷,但那陰寒之氣卻是屹然不動,公孫羽心中著急,眼見無計可施,突然覺得任脈中的一小股暖流也匯入氣海穴中,似乎將那陰寒之氣隔絕開來,再任憑氣息如何流動,那股暖流與死氣始終安安靜靜的呆在氣海內,不再有任何動靜。
公孫羽愕然,莫非氣海中的那股暖流便是道家所謂的練精化氣嗎?難道是自己這幾日來不停的按照那前輩所留的法門練習,又經歷了與死氣的抗衡,竟意外的達到了練精化氣的效果?他試著用意念去調動那股暖流,那股暖流卻仍是一動不動。
他既無人指點,也從未遇到過這樣的情形,哪里想得明白?好在那死氣既然已經蟄伏,又被那暖流隔了開來,身體的陰冷之感頓時一掃而空,十二正經與任督二脈中氣息涌動,胸前任督與手三陰、足三陰內的氣息由暖意漸漸變作清涼,卻絕非先前那冰寒入骨的冷意,十分舒服,背后督脈之中一片暖洋洋的,卻也不再是灸熱難忍。
公孫羽念頭收回,動了動手腳,突然感覺胸腹之間似乎壓著什么東西,他吃了一驚,驀然睜開眼睛,卻見自己仰面躺倒在地上,一人緊緊抱住了自己,鼻尖聞到微微的香氣,不覺“啊”了一聲,身上那人見他醒了,也突然抬起頭來,四目相對,近在咫尺,赫然正是青蘿。
青蘿驚喜道:“你終于醒了!”待到看見公孫羽眼中滿是驚訝、疑惑,才猛然想起自己還伏身在他身上,不覺滿面飛紅,飛快的站起身來,轉過臉去。
公孫羽站起身來,心中砰砰亂跳,身上似乎還縈繞著她的香氣,青蘿頓足道:“你可不要想歪了,我不過見你剛才全身發冷,似乎便要凍死了,才,才。。。。。。”公孫羽見她又羞又急,心中頓時了然,知道方才自己體內陰寒之氣大盛,全身冰涼,青蘿見到自己這般模樣,情急之下,竟然緊緊抱住了自己,用她的身子為自己取暖,不禁心中激蕩,無限感激,道:“青蘿,我,我。。。”
青蘿剛才見公孫羽突然倒在地上,心中大驚,上前一摸,竟是全身冰涼,雖然烈日炎炎,他竟如一塊冰塊似的,凍得全身發抖,當時心中惶急,無計可施,才將他抱住,想用讓他暖和一些,不久之后公孫羽果然身子逐漸溫暖,那時情況危急,腦中絲毫沒有雜念,此刻站起身來,才想起自己一個女兒家,如此將一個男子摟在懷中,不由又羞又窘,連耳根子也紅了,竟不敢回頭看他,也不敢回他的話。
公孫羽感激莫名,心中也砰砰亂跳,走上前去,對她深施一禮,道:“剛才可真是多謝你了,若不是你,我便要死了。”青蘿咬住嘴唇,別過臉去,羞道:“你不要說了,總之,總之,你活轉過來便好了。”心中羞怯無限。
公孫羽見她側身而立,白玉般的側臉上一片紅暈,嘴唇輕咬,嬌美無匹,心中驀然涌起一股濃情,顫聲道:“青蘿。”青蘿聽他語聲有異,轉過頭來,只見他直盯盯的瞧著自己,眼中滿是柔情,四目相對,都是心中一震。
青蘿心中激蕩,道:“你,你說什么?”公孫羽見她眼中波光流動,嘴角微揚,腦中頓時一亂,不禁張口結舌道:“我,我,我說了什么?”青蘿見他陡然間神色慌亂,與平日里一本正經的模樣大不相同,不覺撲嗤一笑,道:“你自己說了什么,還要來問我么?真是個呆子。”公孫羽訥訥道:“是,是,我真是呆了。”青蘿格格嬌笑,公孫羽見她笑得開心,心中也是無限歡喜,不覺也跟著笑了起來。
他努力平伏心情,舒展了一下筋骨,只覺全身精力充沛,胸腹之中一片舒暢,毫無滯阻,猶勝于自己受傷之前,左臂受傷之處雖然傷痕還在,卻已疼痛大減,略一動念,全身經脈便有氣息不住流動,帶來生生不息之力,在周身手足之中盤旋,那氣海之中的陰氣也絲毫沒有動靜,他心中歡喜,伸出右掌朝身邊一棵小樹拍下,掌未至,掌風便擊在樹身上,將那棵小樹擊得一震,他又驚又喜,想不到這幾日之內,自己便已能將氣勁外放,那位前輩所留的法門當真神妙無比。
他心中歡暢,哈哈大笑,道:“青蘿,咱們這便可以出去了。”青蘿一驚,道:“你剛剛才活了過來,這么快便恢復了傷勢么?我瞧你左臂上的刀傷如此之深,還得再休養好了,才能斗得過那個大猴子。”公孫羽動了動左臂,也覺還不能行動自如,便道:“好,那我們再歇上幾日,待傷大好了再出去,只怕你在這里待煩悶。”
青蘿撇嘴道:“這里鳥語花香,我有什么好煩悶的?怕只怕你牽掛你的妹子,巴不得立馬就要出去。”公孫羽道:“是,我也得要快些找到我那妹子,免得她在外面有什么危險。”他看了青蘿一眼,道:“我只是關心她的安危。”青蘿哼了一聲道:“你關心便了,有什么干系?”她見公孫羽神色一急,張口欲要辯解,便又嘴角一揚,笑道:“我又不怪你去你的妹子,你著什么急,好生休養便了。”
公孫羽見她臉上神色坦然,心中不知怎么象是松了口氣,青蘿見他左臂上衣裳碎裂,露出里面的傷口來,便道:“你那肩上的傷可還好么?”公孫羽低頭一瞧,道:“不妨事。”便自懷中取出些金創藥來,想要自己涂上,青蘿見了,便道:“你自己怎么涂得到,還是讓我來吧。”
她徑直拿過金創藥,要公孫羽坐在草地之上,便來看那傷口,只見那傷口極深,不覺一聲驚呼,手足發顫,但仍是強忍著細細的將金創藥涂抹在上面,又生怕弄疼了他,公孫羽見她手上笨拙,顯然是不習慣于做這樣的事情,眉頭緊皺,臉上卻盡是關切之色,傷口中傳來陣陣清涼之意,不覺道:“我小時候受傷之時,我娘便是這樣替我涂藥。”
青蘿“呸”了一聲,臉上一紅,道:“我可不是你娘。”公孫羽怔怔道:“是,我娘早已不在了。”不知怎么,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傾述的念頭,便將自己幼年時的經歷緩緩道來,青蘿坐在他的身旁,雙手抱膝,靜靜聽著他訴說往事,不覺驚心動魄,轉頭望向他,見他說得出神,俊俏堅毅的臉上露出沉痛之色,不禁心中升起一股柔情,低聲道:“你也好生可憐,但你還知道父母是誰,我卻連家在哪里,父母是何人也不知道了。”
公孫羽見她神情蕭索,心中憐惜,便挨她坐得近了些,想要說些安慰的話,卻也心中郁郁,不知從何說起,此時晚風轉涼,谷頂上的日光早已消失不見,草叢里傳來不知名的蟲兒鳴叫,兩人相依而坐,夜色漸漸沉了。
第二日,公孫羽便去山洞中將那堆骸骨仔細收拾,找了一處向陽的山坡之上好生埋葬了,又恭恭敬敬跪下叩了好幾個頭,這位前輩奇人終于入土為安,自己得了他的傳承,日后自當要弄清他的來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