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轉瞬即逝,轉眼間一個月過去了,在這個七月份的尾巴和八月份的前奏之間,許許多多的事情在天瞳鎮上演著。
他們彼此交錯,而又互不影響,但冥冥之中,總有一些事情讓他們有所交集,這是人們在漫漫時空里無法更改的宿命。
…………………………
天眼博物館內,梁函汐剛剛送走了一批游客,她今天的打扮依舊如齊恒上次看到的那樣子,穿著筆挺的黑色西裝站在某個天文展品旁邊。
看到游客走遠了,梁函汐找出自己攜帶的水壺連忙喝了幾口,連續三個小時的講解和走動讓她累的口干舌燥,不過想起今天這是最后一批游客的時候,梁函汐心里暗暗松了口氣。
吱——
前面不遠處傳來電梯被纜繩拉動的聲音,梁函汐向那看去,電梯從四樓開始下降,直到這個二層才停下來,不一會,從里面走出一個梁函汐很熟悉的身影來。
“高館長,您今天下班挺早的?”梁函汐走過去,微微笑著說道。
高館長搖搖頭,笑道:“什么下不下班的,我是館長,就算不來上班也沒人會說什么,還用分什么早晚嗎?”
高館長撫摸著身邊的幾個展品,笑呵呵的樣子,倒像個慈祥的老人。
“高館長說笑了,這博物館可都是您的心血結晶,不得需要您老來坐鎮吶,而且,您不來,到了發工資的日子我找誰去要呀?”
梁函汐調皮的朝高館長眨眨眼,高館長被這個小女孩逗笑了,不過他忽然想到這是梁函汐最后一個月在這工作了,高館長不禁又憂慮起來。
“再過兩天你就要走了吧?”
梁函汐點點頭。
“聽說你成績考的挺好的,考哪了?”
梁函汐猶豫片刻,說道:“很遠的,在北方,說了你也不知道。”
看梁函汐不愿意說,高館長也不再追問,而是感慨著:“我這小地方還真是留不住你們這種天才啊,不過也好,未來你們有更多的機會在自己的領域展示能力,我只能在這提前祝福你們了?!?
梁函汐聽了也不禁陷入感慨,高館長口中的你們,正是梁函汐和齊恒,只不過齊恒最近在清海市的新聞頭條上太耀眼,像她這種才考了600多分的天才在今年卻只能淪為齊恒的背景板。
說起來,齊恒對她的影響還蠻大的,梁函汐對他的感覺仍舊停留在高一時的那種狀態,梁函汐以為她對齊恒的感情會像她歷任的所謂的男朋友那樣漸漸淡忘,但事實并沒有這樣,齊恒在梁函汐心里仍舊處于一個不高不低的位置,從未減少消失,也從未增加。
但如今兩人已形同陌路。
梁函汐努力從這種回想的狀態里掙脫出來,看向前面的高館長。
梁函汐選擇的大學是在8月28號開學,但她想提前一個星期,在21號就離開,她早就想永遠離開這個小鎮了,正如永遠離開梁三一樣,她實在是待不下去了,大學一個學期的學費在她多年的積攢下已經準備好,剩下的無非就是買個通往學校的火車票,再買些零零散散的生活用品,一切,梁函汐都計劃好了。
“結束了,一切都要結束了,我終于要離開這里了嗎……”梁函汐這樣激動的想著,便叫住了前面的高館長。
高館長轉過頭來,只見梁函汐晃晃手中的手機,輕輕笑著說道:“高館長,給我留個電話號碼吧,以后說不定還有機會聯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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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平行移動,無數個事件在同一時間飛速運轉,在天瞳鎮的某個警局內,也同樣如此。
杜局長看著眼前新來的一名實習生警員,陷入了思考。
眼前這名實習生也就20來歲,警校刑事技術專業畢業,被分配到這里來學習工作的,但其他人不知道的是,這個實習警員的父親在年輕時因為一起案件救過杜局長的命而受過傷,這種關系,讓杜局長不得不重視起來這個實習生。
杜局長想到自己再過幾年也快要到年齡退休了,自己也虧欠實習生父親一些人情,便決定好好培養他,在自己退休前幫他一陣子。
“造化弄人啊,因為一些保密任務,我和你父親許多年都不聯系了,還挺想他的,沒想到如今他兒子又來到了我手下,這真是不淺的緣分?!倍啪珠L感慨道。
實習生點點頭:“承蒙杜局掛念,回去我一定聯系家父盡早來找您老好好敘敘舊……”
實習生話還沒說完就被杜局長打斷了:“這事還是不要和你父親說了,照你父親當年的行事作風,他可不希望你來我這里,會被旁人說閑話的?!?
“是,那我馬上申請去其他地方實習,麻煩杜局長了……”說完,實習警員就要往外走。
“哎,你這小子!真是跟你父親當年一個德行,都耿直的要死,怪不得難升遷呢……我看啊,你就留下來吧,我親自帶你,好好磨磨你這小子的性子!”杜局長攔下實習警員,整理了一下他的著裝使勁拍了拍實習警員的肩膀。
“往后好好干!別跟你以后的同事小李似的偷奸?;托小!?
“那是當然的!”實習警員老老實實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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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瞳鎮的圖書館坐落于天眼博物館的旁邊,圖書館的館長是誰沒人清楚,因為這個館長就是在這掛個名而已,就連當年開幕式那天也只有副館長出席到場。
而這么多年下來,副館長也換了兩次,經常來圖書館的人也對他們并不熟悉,反倒是這里從建館就有的圖書館管理員和他們經常有所交集。
圖書館管理員是個帶著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看上去大約30歲左右,留著半長不長的蓬松黑發,穿著簡單的中山裝,看起來像是個在現代的隱世教書先生,不過他嘴唇下面留著撮胡須,乍眼一看,更像是個40歲的人。
此時的他正坐在一樓的服務中心看著一張今日的報紙,頭條上寫著“齊恒”“全國狀元”“天才”“清海市不出名的小城鎮”赫然幾個大字。
今天他拿到的是8月1號的報紙,距離高考也過去一段日子了,但這個頭條的熱度卻并沒有下降,盡管很少有記者能找到齊恒對他采訪。
他對齊恒這個孩子還算熟悉,因為近兩年來他經常和一個女孩子來這邊看書,每次這個叫齊恒的孩子都會在前面大門口那等這個女孩。
時間久了,圖書管理員也注意到了他,但也僅僅是注意了而已,真正讓他記住齊恒的還是一年多前那件事情。
在他熟悉整個圖書館后,他懷著忐忑的心情把一份10年前的報紙放在了一個最隱蔽的角落,10年即將過去,當年的事件也漸漸被人淡忘,他覺得這輩子應該沒有人會了解這個消息了,當然,他覺得也沒人會有興趣或者能力去了解。
畢竟,當年可是嚴禁所有與此有關的人傳播這些事情的,而且在如今這幾百萬冊嶄新的書籍中,一個藏在角落里的舊黃報紙誰會去注意呢?
但是這個叫齊恒的孩子偏偏注意到了這個東西,而且還來前臺問他為什么沒有書簽,他打算借閱這份報紙拿回家看,但沒有書簽,借閱書的設備無法掃描記錄。
當時他還嚇了一跳,以為被人發現了十年前的事件,可是他心里還懷著一絲期待,希望這件事情能夠公之于眾,順便查一查,畢竟哪個文學工作者不希望能夠親身經歷一次怪奇荒誕的故事呢?
于是在這種矛盾的心理下,管理員還是讓齊恒把書帶走了,他并沒有記錄這次借書,也不敢記錄,因為他這些年來隱約從一些同事好友口中聽到了一些事情:他們會在暗處盯著我們整整十年,甚至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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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瞳鎮第三中心醫院,這是坐落在天瞳瞭望塔廢墟北方5公里的一座醫院,它是五年前在一個醫院的舊址上改建而成的。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雖然醫院很新,但很少有人來這所醫院就醫,而且這所醫院還嚴格要求禁止外地人就醫,只醫治附近10公里內的病人。
雖然這個規定很奇怪,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周圍的居民也慢慢接受了。
2017年8月10號,是這個醫院的新副院長就任的日子。
早早地,醫院門口兩邊就站了很多來迎接的人,就連極少出現在人們視野中的院長也出席了這次歡迎儀式。
“聽說了嗎,這副院長是個女的,好像還是什么外國知名大學的博士生,厲害著呢!”
“???這么厲害,那她怎么來我們這小地方啊,為什么不去省里那些大醫院或者科研所什么的?”
“我倒是聽說她是被安排在這的,好像她本人也挺樂意……”
“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放著好生活不過非得來這地方,這里病人又少,說是醫院,跟個小診所一樣……”
“噓,別說了,副院長來了……”
人群中嘰嘰喳喳的聲音頃刻間停止,所有人目光齊聚,看著醫院外來了一輛黑色的轎車停了下來,不一會,從上面下來了一個身材苗條,身穿米黃色風衣帶著墨鏡的中年婦女。
人群中響起來掌聲,很快,一系列歡迎儀式在歡快的氣氛與講話中結束了。
人流漸漸散去,這個時候的人群中,慢慢走出了一個滿頭白發身寬體胖的白褂老人。
新來的副院長看到他眼前一亮,連忙走上前握住他的手:“陳……陳院長???多年不見了您還好嗎?10年前那一別我以為再也沒有機會見您一面了,沒想到如今在這里還能看到您!真是太好了!”
副院長激動的望著眼前人。
眼前人擺擺手,聲音略顯沙啞的說道:“我都退休好幾年了,段副院長,你要覺得合適,以后叫我陳老就好了,你能回來這,連我都沒有想到啊,如今看來,這應該是對那件事最好的安排了……”
“那件事?……”段副院長一愣,隨即一股埋在內心深處的記憶涌上心頭。
事情果然如段副院長所料,怪不得剛回國就被安排到了這里,怪不得會在這里看到陳老,一切都說得通了。
段副院長深呼吸了一口氣,小聲說道:“那些東西現在在哪里?”
陳老指了醫院正門的方向,先一步默默走了進去。
身后,段副院長跟上。
不知何時,醫院的大門關上了,門衛很快安上了一個新牌子,上面寫著:“因不可抗力的因素,醫院停止向外開放,開院日期待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