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當一個小偵探
書名: 不在秦時做咸魚作者名: 老潺本章字數: 2181字更新時間: 2018-11-23 19:44:24
赤松子微微點頭,表示默許,他一點兒不擔心秦沚會對曉夢不利,睜眼看著曉夢,眸里平靜。
曉夢遲疑了一下,對秦沚澀口道:“今日不打架了。”
話里有些鼻音,秦沚一聽就曉得這小道姑方才哭過。
眼角淚痕未干,點點晶瑩在上,惹人憐惜。
秦沚有些莞爾,隨后拍了拍自己的道袍,腰間空空,笑道:“打什么架,我沒帶武器,找你是有一些其他的事情,望……”
說到這里秦沚忽而頓了頓,隨后起身對著小道姑作了一揖,認真道:“望曉夢大師能與貧道解惑。”
他牙后微酸,這聲貧道叫著實在沒什么感覺,心中怪誕,不甚舒服。
曉夢見他如此認真,不忍拒絕,便低聲答應下來,隨后吸了吸鼻子,小手一揮,空靈的聲音響起:“帶路。”
秦沚嘴上輕揚,頷首轉身,帶著曉夢離開了大殿,身后的赤松子不言不語,閉目凝氣,似是真成了一棵赤松。
曉夢跟著秦沚走了許久,既沒有用輕功,也沒有覺得煩躁,夜色的微涼順著師尊先前的仙逝浸入她心中,忽而又覺得悲愴,一邊跟著秦沚,一邊小聲抽泣。
秦沚沒有安慰她,只是在前面安靜地帶路。
到了南山楓林前,秦沚才回頭對著曉夢柔聲問道:“北冥子已經去世了嗎?”
曉夢點點頭,眼眶一片紅,又有珠淚幽幽,垂落塵泥。
秦沚從懷里掏出一張手帕,帶著點點女兒體香,輕輕為曉夢擦了擦眼淚鼻涕。
他其實覺得不忍,自己沉迷楚香蘭的味道成癮,帶著那張手帕,平時保存的很好,此時卻拿來這樣糟蹋。
道袍的做工粗糙,他怕蹭疼這小道姑。
“曉夢,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可以不回答,但是不可以撒謊。”秦沚說道。
曉夢沉默了一下,應了一聲:“好。”
秦沚見她答應,便開口道:“你還記得自己的父母嗎?”
曉夢沉思一會兒,隨后搖頭,回道:“不記得了。”
待她答后,秦沚便帶著曉夢往楓林行數十步,然后站在一條小路口,又問道:“你這身的內力是不是每次睡覺過后就會有明顯的增長?”
這話問過,曉夢臉上竟變得驚訝起來,這次很干脆地點頭道:“對呀!你怎么會知道?”
秦沚笑了笑,沒有回答她的話,又牽著她的小手,往林中某處行幾十步,繞過很長的一圈回到林前兩條直直小溪水處。
秦沚這時才看著曉夢有些失神的樣子,溫聲問道:“你到現在,是不是從來記不得自己夢到過什么……又或者說,你根本沒有做過夢。”
曉夢有些回過神來,看著秦沚,眼神迷離,點頭倦淡道:“是啊……是啊……是啊……”
她似乎變得很困,有要睡過去的征兆。
林子不大,聲音不大,人也不大。
所以這不是回聲,而是曉夢自己念了三聲,一聲比一聲聲音小,一聲比一聲聲音淡。
念到最后,她合上了雙目,人卻并未倒下,直直地站著。
晚風拂過楓林,枝葉蕭瑟,嘈雜響在耳里,秦沚問完了他所有的問題,也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他是半個‘過來人’,心中明了一些常人不明了的事情。
由武通玄,由凡入道,人力本不可為之,需借助天地本有的事物為媒介,而這媒介還得要有很嚴格的要求,必須是似實非實,似虛非虛,真邪假邪。
秦沚的媒介是動物生而就有的‘殺意’,于是殺意化形后,但凡只要他的殺意不離體,便具有和他一樣的實力,雖然對武功沒有直接影響,但與人交戰時,多一雙胳膊,這是非常可怕的一種提升。
這意味著,如果秦沚能夠單手擋下蓋聶,那么他就可以同時擋下四個蓋聶。
因為他有四柄劍。
這種天差地別質的提升,不是武功能夠來衡量的,也就是所謂“道”的力量。
這種力量本身來自于天地,偶有人能夠抓住它玄妙無比的小尾巴,便能夠加以利用。
秦沚便是如此,莊周亦是如此。
有了曉夢給予的答案,他大致已經能夠猜測到莊周通玄所用的媒介是‘夢’,至于到底有什么具體的作用,秦沚無法考究。
既然是‘道’,自然是來自天地的力量,此身不在‘道’中,能窺其貌已是不易,凡眼難覓其神。況且不同于秦沚的是,莊周對自己‘道’的運用和把控明顯是秦沚遠遠無法比擬的。
不憑什么,就憑他那道周閣里保存了五十年的劍意。
“是莊周夢了蝶,還是蝶夢了莊周……”秦沚緩緩叨念著,嘴角止不住的上揚,隨后笑了起來。
“原來我不是第一個,早有人走在了這條路的前方,我到底是個后來者……”
不孤獨,這對于一個一直很孤獨的人來說,是世上最能令他快樂的事情之一。
秦沚輕輕抱起已經熟睡的曉夢離開了楓林,他先前帶著曉夢繞了楓林邊緣地一圈,這是一個非常有意思的形狀,就如同他白日里背著楚香蘭一樣,但凡去除了枝葉,有心人會發現這楓林的邊緣形狀是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
蝴蝶——多么美妙的詞語,一旦提起就會使敏感的人立刻想到莊周。
早在下午帶楚香蘭來散步時,秦沚心里就有了猜測,這南山楓林興許就是莊周當年一時興起的手筆。
至于曉夢,多半也和莊周有什么關系,其中千絲萬縷相互纏扯,這很難講……秦沚想要知道答案,同樣是人,他和楚香蘭走過楓林的邊緣時沒有一點事兒,但曉夢卻如同中了邪一般,沉沉睡去。
很明顯這并不是主觀性的,而是有什么未知的力量強迫使她入睡,而這種力量十分強大,曉夢根本無法抵御。
就如同曉夢‘無夢’一樣,人不可能不做夢,總會有那么一兩次能回憶起零散的碎片,但曉夢確是沒有,有關于夢的這一塊很干凈,就像一張白紙。
秦沚寧愿相信是有什么奇怪地力量抹去了這些痕跡。
抱著曉夢回到了大殿中,秦沚將曉夢輕輕遞給赤松子,小聲說道:“掌門人,她睡著了,你待會兒送她回房休息吧,我要去一趟周閣還書。”
赤松子點頭,將曉夢摟過,像是抱著自己孫女,面色和藹慈祥。
“丹陽子長老去吧,記得對守樓人尊敬一些,他的資歷要比廣成子長老還老,莫要得罪他,不然日后你想借書恐怕得費些功夫了。”
秦沚低頭示意,隨后起身離開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