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春夜下的雨
- 不在秦時做咸魚
- 老潺
- 2057字
- 2018-11-13 18:01:24
秦沚沉思了一會兒,在想這個故事要怎么編。
他其實準備了很多后手,也想過對方如何地狡詐深沉,目光銳利,偏偏沒想到焰靈姬會答應的這么干脆。
赤眉龍蛇對于她難道就這么重要?
還是這個世界的姑娘都太傻,認定一個人就會生死相隨。
秦沚哪里信這些,他不信,也不愿意相信,內心燃起了一股火。
楚香蘭是這樣,焰靈姬也是這樣,她們憑什么可以這么隨意地將自己性命托付在另一個人身上?
在她們面前,秦沚突然覺得自己像是一條骯臟的泥鰍,但明明眼前這女人手上也沾著無辜的鮮血,也不知殺了多少該死或不該死的人,也是一個跟他一樣的儈子手。
都很臟,莫以百步去羨慕五十步,自己變成了泥鰍,她也遲早會。
秦沚心里頭不停地勸導自己,非得減輕一些沒由來的負罪感才算安心。
焰靈姬沒有催促他,秦沚最后開口道:“白亦非身上中了很深的寒毒,每月會發作一次,發作時要行男女之事,渴飲處子鮮血方可減輕無盡痛苦。你雖然不是處子之身,但身上有烈陽之息,在他意志潰散之時,你可以用火媚術深入他的內心。”
“這白玉佩是白家祖傳,一共只有三枚,很多年前遺失了一枚,就是我手上這個。”
“拿著它,關鍵時候,偽裝成他過世的母親,借用火媚術,探尋一切你想知道的東西……還有我想知道的。”
焰靈姬端詳著手上的白玉佩,絕美的臉龐無悲無喜。
“什么時候?”
秦沚想了想,答道:“今夜子時。”
他這話確實沒有誑焰靈姬,白亦非那寒毒比姨媽來的準時,榮滬既然敢把這事兒跟秦沚講了,自然是確定,觀察過很多次。
但這并不重要,他要用焰靈姬鎖住白亦非,是與不是對的時刻沒有什么影響。
如果失敗了,他就要考慮怎么做掉白亦非。
雨還在下,她已經離開,秦沚獨自撐著傘站在屋頂上,望著遠方雨打凝蒼,暗夜無邊,風起處揚起他青衣衣袂一角。
“我沒做錯,你可以死,可以不死,我有一念之仁,我不是壞人。”秦沚有些苦澀地說著,但無人聽。
他站了很有一會,轉身離去時又自顧自地說道:“我是壞人,但我愛我自己。”
漫步在雨中,秦沚走過三重門,跨過七八處園林,又避開了太子府里一些站立巡邏的尸體。
他最后到了太子殿門口。
沒有死士巡守,也沒有尸體,更沒有看到金剛一樣的無雙鬼。
秦沚輕輕撥開房門,里面只有一個人,蜷縮在角落里,面容驚恐,瑟瑟發抖。
殿內燭火很稀薄,僅照的幾分微亮,但那人借著火光還是看見了秦沚,隨后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顫著起身,跌跌撞撞地朝秦沚跑來,嘴里嘶啞又驚喜地叫道:“你是來救我的對不對!我就知道,父王他一定會讓人來救我的!快帶我走,快帶我出……”
他嘴里叨叨念著,離秦沚只有一步之遙時,秦沚卻面無表情將殿門拉上,聽著他狠狠撞在了殿門上。
韓太子在里面哭嚎,踢打著門,秦沚站在門外,任憑他怎樣鬧騰,也不開門。
“我不是來找你的。”秦沚聲音很淡,卻讓門內沒了聲息。
緩緩轉過身,秦沚看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往前踏十步,又往前踏五步,腳下的水坑濺起一片水花。
雨勢更急,打在紙傘上,發出沉悶的聲音,不絕不斷。
“不是來找他,那就是來找我的了?”天澤的聲音響在雨里,森森冉冉。
他身上真有鐵鏈纏繞,黑色的內力環繞,上面散發著詭異的力量,面龐,胸口紋身瘡痕交錯,猙獰肅殺。
只有天澤一人站在秦沚的前方,秦沚沉默著,又說道:“我是來找你的,來看看你值不值得我下注。”
說完秦沚又往前走十五步,到了天澤身前,兩人相距不過一丈,秦沚就看不見了。
天黑了,比天黑還要天黑,伸手不見五指。
傘上沒有雨聲,秦沚緩緩將紙傘收了起來,甩了甩水。
他在黑暗里持傘獨自走著,走了很久,沒有回頭,前方看不到路,也看不見光。
四周有鐵鏈撮合鏗鏘摩擦聲,有慘烈哭號,詭異嘶吼,輕聲耳語,響在他耳畔。
秦沚記得這些聲音,這是他殺過的人。
這聲音他每晚都能聽到,不但不覺恐懼,此時竟有些回夢的味道,余味在心。
“你怎么還不出手,我都等的倦了。”秦沚說道。
沒人回應他。
“你不出手,那我出手了。”他又說道。
話音落下,秦沚往前踏出一步,手中的傘朝前方無盡黑暗刺去。
很慢的一劍,他從來沒有出過這么慢的劍。
傘尖千仞勢,須臾動指間,寒川千帆過,椿岳桃枝前。
奇怪的劍,奇怪的劍勢。
那黑上順著傘尖出現了一個白點,而后如日下積雪,快速消散。
于是天上的雨又滴在了秦沚的身上。
再次輕輕撐開傘,秦沚朝著門口走去,路過天澤的身邊,說了一句話。
“你身上江湖氣太重了,不適合朝堂。”
天澤低著頭,沒有給他回應,也沒有攔住秦沚,等他撐傘離去后,才緩緩抬頭。
他眉心處有一道血痕,血水順著鼻梁流下,又被雨水沖刷干凈。
一點皮肉傷。
他眼中有火在燒,越來越大。
“沒有人可以阻止我。”天澤心中念道。
…………
…………
秦沚一路回到了紫蘭軒,看到了門口站著的楚香蘭,也拿著傘。
夜深無人,秦沚走到她面前,問道:“蘭兒怎么站在外面?”
楚香蘭看著他柔聲道:“衛莊首領說公子去了太子府。”
“他們也在等公子,只是蘭兒坐久了累,就站在外邊兒等。”
秦沚收了傘,伸手拉住楚香蘭的柔荑,朝紫蘭軒內部走去。
鞋上有水印,留在木質地板上,左邊一道,右邊一道。
一大一小。
“我今晚做了壞事。”他一邊走一邊說道,步子邁得快且大。
楚香蘭被秦沚牽著,有些跟不上秦沚的步伐,走兩步,跑兩步。
“公子……慢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