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比火燭還要亮的光
- 不在秦時做咸魚
- 老潺
- 2309字
- 2018-11-04 14:39:42
暗夜將盡,天邊紅日初升,韓非帶著一些隨從去了龍泉君的家中,像是要商談什么事,龍泉君的府邸外護衛和韓非的隨從發生了一些爭執,并不讓他們帶著兵刃進入府邸之中,后來實在拗不過韓非那張嘴皮子和王族身份,只得勉強放了四五個人跟著他去見了龍泉君。
好巧不巧,他進去后也看到了安平君,正在同龍泉君吃飯閑聊。
韓非在龍泉君的府邸中并沒有待得太久,前后不過一個時辰,府邸門外卻突然來了數百禁軍,將龍泉君的府邸團團圍住,大街上的人群被驅散而開,肅殺之氣彌漫在空氣中,兩方人相互僵持不下,氣氛愈發的緊張。
其實這根本不是禁軍,不過是韓非府邸之中的親衛所假扮,他此番尚未有明確入職,動不了朝堂撥下的官兵,但有了張開地的默許,真鬧大了,自有張開地為他擦屁股。
況且這軍餉案他已經吃定了龍泉和安平,這兩人話語間漏洞百出,做賊心虛,決計不敢將事情搞大,只要韓非在話語間留下一手,說是有所嫌疑,而非確認他們的罪責,他們自然想要小事化了。
他們不是軍餉案件的主謀,身上沒有明確的證據,如若非要從他們這里入手,只要他們不愿意招供,誰也奈他們不得,畢竟王族身份在那里擺著,便是進了牢獄,但凡沒有韓王安的懿旨,沒有人敢對他們嚴刑逼供。
韓非的話已經說的極為委婉,他們沒有不接受的理由,不過是進去牢獄里待上一段時日,總比骯臟的交易被揭露后掉了腦袋強上萬倍。
此事在新鄭鬧得不算很大,但用精兵圍住王府也不是小事,前后持續了好些時間,龍泉君和安平君因為被懷疑和丟失的十萬軍餉有所牽扯關進牢獄的消息不脛而走,傳入了一些有心的人耳朵。
某人坐不住了。
姬無夜在自家府邸的大廳里焦急地來回踱步,面色陰沉如水,眼里彌漫著暴躁的殺意,臉上的傷疤似乎也變得猙獰不少。
不一會,屋里進來一個年輕人,穿著與府內親兵無二,對著姬無夜微微躬身行禮道:“將軍。”
姬無夜揮了揮手,沉聲問道:“安慶,你與我講,那兩人可有招供?”
安慶微微搖頭,面露難色,有些忐忑地說道:“將軍,九公子這回是鐵了心,買通了很多牢獄衛兵,對龍泉和安平看守的極為森嚴,除了送飯食的下人,其他人一律不讓接近。”
“韓非……”姬無夜咬牙切齒地念叨,目露兇光,鐵拳攥的緊,手臂青筋暴露。
安慶曉得此時姬無夜正在氣頭上,他吞了吞口水,遲疑許久,還是試探性地說道:“將軍……那韓非不知為何,將安平和龍泉分別關押在兩個不同的牢房,相隔甚遠,互相沒有來往,并且也聽不到聲音。”
眼神微凝,姬無夜心中閃過一絲危險的警兆,他停下腳步,出神許久。
終于做了決定,姬無夜伸手揉了揉僵硬的臉,陰惻惻地說道:
“你在牢獄里有點關系,把那送食的人換了,給他們兩個人的飯菜里加一點‘佐料’。”
安慶心中直冒寒意,曉得姬無夜這是要對王公貴族下手了,然而此事風險極大,說出去怕是要嚇死人,他向來心思謹小慎微,擔心等自己做完這事兒,姬無夜就會順手把他一起除掉。
活人永遠沒有死人的嘴巴閉的緊。
不做會死,做了也多半會死,他一個微末小人物,哪里有的選擇。
安慶低頭諾諾,躬身出了房間,在去牢房的路上心中不停地計較,思考著活下來的可能性。
外面陽光正好,離離散散投射于地,卻照不開他心里的陰霾。
…………
韓非做完了事情,心情大好,驅車去了紫蘭軒找到秦沚,兩人吃酒閑聊了一會兒,眼見天色逐漸陰暗下來,韓非心知時候差不多了,再晚一些過去可能會誤了大事,便和秦沚出了紫蘭軒,駕車去了韓宇的府邸。
韓宇是一個很奇怪的王族,身為韓王安的子嗣之一,他享有很崇高的身份和地位,但府邸卻出奇的小。
較之姬無夜,韓宇的府邸占地大概只有其四分之一的樣子,里面除去房屋樓閣,修建的稀疏平常,園林散散,看著雖然并不繁亂,但沒有別具匠心的先生,少了一種人為的美。
韻味不夠,跟秦沚的那小院子差不多,各種花草栽的還算整齊。
秦沚裝模作樣帶了一把鐵劍在身上,其實他原本不必帶上這玩意兒,但是不想招來不必要的麻煩,六脈神劍此種武學有些讓人匪夷所思,近乎于道家和陰陽家的玄術,同尋常的武功并不一樣,此番過去救人,自然是吸引的目光越少越好。
許久不帶劍,這么個鐵疙瘩拿捏在手總覺得有些怪怪的,尤其是有一種總想要拔出來的感覺,憋著實在是不痛快。
這是當年他每天拔劍一萬次留下的后遺癥,先前秦沚就時常在心里埋怨自己,當初沒事非要練什么拔劍術,真是信了小說里的邪,害得他現在拿著未出鞘的劍就有一種拔出來的沖動。
拔劍術沒有練出什么名堂,強迫癥倒是練出來了。
聽聞韓非前來拜訪,韓宇匆忙放下手中公事,微微打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便出來迎接自己這九弟。
其實他大可不必打理,本就天生俊逸非凡,目若朗星,美髯輕揚,身高八尺有余,風度翩翩,步伐間蒼勁有力,氣勢雄渾。
“老九可算還長了點心,荒唐了這么些時日,曉得來看看四哥了?”韓宇走到韓非面前,打趣一番。
韓非有些不好意思地一拱手:“四哥近來公務繁忙,每天為了國事而操心憂愁,韓非一介閑散人士,怎敢肆意打擾四哥。”
兩人邊說邊走進了園林一角,在草地上擺上羊皮毯,上面放上木質桌幾,幾壺好酒。
韓宇的身側站著另一位長相平平,貌不驚人的少年,身上背著一把弓和一袋箭。
這人是韓國出了名的神箭手韓千乘,數年前被韓宇從百越戰場撿了回來,收為義子,平日里負責保護韓宇的安全和訓練府兵的箭術。
韓千乘人不傻,武功也還不錯,尤其是那一手驚世駭俗的箭術,可謂之百步穿楊,例無虛發。
韓非同韓宇席地對坐,一邊喝酒一邊閑談,兩人許久未見,話題其實不少,天黑后仍未盡興,自有府內下人端著燭火而來,伺候他們。
燭火悠揚明亮,從遠處房屋到園林草坪不過四五十步的距離,那端著燭火的奴婢穿著尋常淺藍色長裙,步伐緩慢而穩重。
天黑下來后,她的樣子也隨之模糊起來,其實換做平日里,也不會有人去看她,下人做下人該做的事,由遠及近,那奴婢手中的光愈發的明亮。
不是燭火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