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這一章有兩千五百字
- 不在秦時做咸魚
- 老潺
- 2548字
- 2018-11-01 05:00:00
秦沚聽他這般說道,實在是覺著沒了意思。
但他心中并無失望,也沒有想過僅憑借一番口舌就能說動血衣候。到了此時,他不過是借著談話試探一下白亦非的態度而已。
順便證實一下心中關于烈陽丹的猜測。
秦沚聽故事只喜歡聽一半,剩下的故事,他要自己編,上次蓑衣客與他說起烈陽丹的事,他心里就有了猜測,但并沒有直接詢問他。
涉及到這種事情,蓑衣客知道的再多也不如當事人了解。況且到了這里,姬無夜不可能將更詳細的東西透露給蓑衣客。在這個世上,有那么一些秘密,是不能同其他人分享的。
白亦非不但武功高絕,而且擅長用蠱,這么些年定然一直在尋找關于能夠替代烈陽丹解決他體內寒毒的東西。
但事實上,他沒有找到。
秦沚懷疑當初給姬無夜烈陽丹丹方的人,和白亦非有著很大的仇怨。
給一口氣吊著,死死不下去,活著無時無刻不受寒毒煎熬,每當寒毒發作,有如刺骨錐心,其中苦痛難以言表。
“其實我只是隨口說說,無論你是不是要幫我,對我而言都不重要。”秦沚笑道。
“有一樣禮物我一定要送給你,但不是現在。”
“你會喜歡它的。不過在此之前,先把玉佩還我。”
白亦非看了看玉佩,眉頭微皺,冷聲道:“玉佩本就是白家祖傳之物,還你?”
秦沚點點頭。
“還我,過些時日,我會將禮物和玉佩一起送給你……有了這玉佩,我好辦事一些。”
“雖然他們叫我人屠,但其實我不喜歡殺人,也不喜歡打架。”
“反正玉佩總是要還你的,我留著它沒用,也值不了幾個錢。”
話及此處,秦沚頓了頓,像是想到了什么,開始碎碎念道:
“方才我來白府之前還專門去奇珍坊問了一下坊主,他跟我講這玉佩雖然做工很好,但玉質本身不算上乘,鑒于我之前在他那里買過東西,給我開了個四十兩的人情價,你們白家很窮嗎,為什么用這種劣質玉石做傳家配飾,還是你們白家祖上的人都很摳,舍不得拿好玉給匠人雕琢,怕雕壞了,我們村里的阿婆家里的傳家寶都是上等紅瑪瑙,能賣五百兩……”
話未說完,秦沚四周的空氣越來越冷,石桌上已經結上了一層薄霜。
秦沚面色如常,突然出手抓住了桌上的玉佩,剎那之間空氣仿佛凝結,四周的景物淡去,天地一片蒼茫。
白得耀眼,寒的刺骨。
如大雪崩塌的前一刻,自天山交接處漫天傾覆,紛紛揚揚,化作無數細小的流水,順流直下,又化作條條奔騰長河,浩浩蕩蕩,萬川歸海。
鋒芒已出,劍勢皆盡收斂,一觸即發,一點即破。
劍尖距離秦沚喉嚨已然不過一尺,萬般異像卻又驟然如同潮水般褪去,不過片刻,四周又恢復之前的模樣。
秦沚仍在出神,過了許久才從方才的震撼中緩過勁來。
“這么厲害。”他眨了眨眼睛,贊道。
喉嚨處的劍尖已無鋒芒,有一只玉佩靜靜地擋在它的面前。
它已經停在這里許久,等白亦非出劍,也等白亦非收手。
玉佩平平無奇,卻擋住了千萬人擋不住的一劍。
白亦非面色陰沉似能滴水,雙目之中有血光乍現,緊緊盯住秦沚。
“你比竺水口中的那個‘他’更強。”
秦沚聽完白亦非的話,莞爾笑道:
“差不多就行了,互吹多沒意思,我知道如今玢霜騎不在白府,你一個人殺不了我,這玉佩我先拿走了。”
言罷,秦沚在白亦非面前輕輕晃了晃手里的白玉佩,在月光下有些微微反光,扎到了白亦非的眼睛。
白亦非收回長劍,轉身緩緩踱步離開了這處小亭子,月色交映下,紅袍似血,拖在地上隱約有些刺眼。
“希望你的禮物不會讓我失望。”
淡淡的聲音隨著身影遠去,秦沚看著那道背影,心中有一絲悵然若失。
他坐在小亭子中,輕輕抬起自己的右手,上面有一道細小的傷口,里面寒氣四溢,不斷破壞四周的血肉。
流出來的血已經凝結,上面有冰霜覆蓋。
他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傷口,眼里閃過一抹清奇,自顧自地笑道:“真是涼快……要不留著夏天當冰塊?”
隨后又搖了搖頭,內力輕動,將傷口的寒氣祛除。
“大男人舔手實在幼稚了些,不妥。”
出了白府,秦沚回到紫蘭軒,看見大堂里有一抹紫色的倩影,手持白玉壺,往客房里送去。
此時不算太晚,紫蘭軒尚有許多人在喝酒聊天,身旁姑娘們偶爾的鶯聲悠悠,巧笑嫣然不斷地刺激著男人身上的某處,讓熱鬧的氣氛里多了幾分旖旎。
秦沚心知那房間里多半是韓非,今晚費了些口舌,不是很想再跟人扯淡,徑直走過了那間客房,沒過幾步路過下一間時,又看見了衛莊。
沒關門,沒姑娘,沒菜肴。
那就是有事了。
秦沚進了房間,輕輕將門拉上,看著正在欣賞窗外景色的衛莊,說道:“還是那條街,有什么好看的。”
衛莊很有逼格地沒有轉身,語氣清淡:“榮滬說那十萬兩是姬無夜拿的,此時放在了新鄭的糧倉里。”
話音剛落,門房又被拉開,秦沚都不用回頭看就知道是紫女來了。
“公子……你什么時候回來的?”熟悉的聲音傳來,秦沚皺眉回頭一看,才發現是楚香蘭。
果然,男人的直覺一點不靠譜。
她手里提著食籃,俏生生地站在門口,呆愣了一下,隨后急忙進來,將食籃子輕輕放在桌幾上。
“飯食可能有些不夠,公子與衛莊首領先吃著,曉月再去做一份。”
“嗯。”衛莊簡單地應了一聲,還是那副老樣子,對誰都是一個表情。
待楚香蘭走后,紫女又進來,看到了正在吃飯的秦沚徑直走了過來,笑著埋怨道:“你這人,整天神龍見首不見尾,放著屋里那么可愛的小美人兒不要,天天出去鬼混。”
“查到了軍餉是好事,你們在擔心什么?”秦沚刨了一口飯,胡亂嚼了幾下吞咽下去。
紫女坐在他身邊,柔聲問道:“那蓑衣客……有幾分可信?”
秦沚抬眼看著紫女,沉默了一會兒。
“他很怕死,非常怕。”
紫女聞言眼里有一些好奇。
“非常怕是有多怕?”
秦沚放下竹筷,端著旁邊的酒杯一飲而盡。
“我當時橫劍在他脖子上,讓他當著自己人的面喊我一聲爹。”
“他喊了?”
“喊了。”
紫女心里有些疑惑,卻沒表露,柳眉輕皺,靜靜地思考。
“這樣的人才值得信任。”衛莊沉沉地說道,語氣反倒有一絲輕松。
秦沚點點頭,看著紫女的模樣,笑道:“還不明白?”
“姬無夜有一萬種殺死他的理由,但我們沒有。他活著,對我們的好處不言而喻,這么一個怕死的人不會用自己的生命去做一件風險如此之大的事情。”
“我們需要他,但不是必要。一但惹惱了我們,他隨時都會死。”
“我告訴他,墨鴉欠我一條命,會在他執行‘換日’計劃的時候幫他掩飾周遭的耳目,但同時也會知道他的秘密。因為某種原因,墨鴉并不敢揭穿他。”
“但這并不意味著他就是安全的,墨鴉雖然不能揭穿他的身份,卻可以直接殺死他。”
“只要我說一句話,幾個字。試問一個為了活命可以叫別人爹的貪生之徒,會拿自己的命當兒戲嗎?”
紫女聽完秦沚的話,心中一凜,喉頭微動,口齒間有些微微干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