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惡鬼(二)
- 不在秦時做咸魚
- 老潺
- 2019字
- 2018-10-26 16:09:07
小路陰暗,有路旁的樹枝遮掩,天上的星輝照不到這里。
有一些平民百姓偶爾會走過這條小路。
平民百姓不會在這個時候走過這條小路。
秦沚倒提著滴血的柴刀,一步一步地朝小路盡頭走去,面容平靜。
走過的地方有粘稠的鞋印,有些地方淡,有些地方濃。
發絲間有什么東西不斷滴下,緊貼在秦沚的額頭。
身后走過的小路不過二十丈,橫七豎八地躺著各種殘肢,已經分不清誰是誰的一部分。
血腥味就飄入了四周的巷子里。
小路盡頭是一座大的閣樓,上下三層,里面閃爍著昏暗的燈火,寂靜無聲。
大約三十丈左右,秦沚并未過去,而是掉了頭,從第二條小路又穿了出去。
四進三出,直到他最后從第七條小路又回到了這里。
手里的柴刀終于也變成黑夜的顏色,被血污徹底遮住,不反光了。
秦沚左手提著一個人頭,面容驚駭欲絕,五官極度扭曲,像是被活生生嚇死的。
他晃悠悠地走到了閣樓門口,看著緊閉的大門,輕輕用柴刀刀背敲了三下,然后靜靜地站在門房外等。
他一點也不急。
等了許久,沒有人來給他開門,屋內也沒有任何回應。
這點時間終于將秦沚的耐心消磨殆盡,他一腳將門踹開,走了進去。
寒光仿佛自天際而來,閃的秦沚睜不開眼睛。
一共十二道,從秦沚周遭四周以不同詭異的角度刺向他,防不勝防。秦沚右手有柴刀一柄,便是出刀再快也不過能擋住六七記殺招。
只要有一劍命中他,生死即見分曉。
數聲清鳴,六柄利器被人斬斷,剩下六柄利器距秦沚要害不過一尺,卻驟然而止。
秦沚身上有一雙黑色的手臂伸出,似真似幻,手中各握著一柄金色的劍影。
方才正是殺意化形幫他擋下了剩下六柄致命的殺器。
而他砍死了另外六個出手的人。
下手重了些,飛出去五個頭顱,到第六個人的時候刀沒拿穩,直接給拍成了爛西瓜。
血漿不要錢地從無頭尸體向外噴涌,飛起來的頭顱尚未落地,方才被斬斷劍刃的六個殺手微微一愣神,眼中就已失去神采。
廳內窗邊紅布簾忽而順風起伏,陣陣卷卷,像是澎湃的血浪,滔滔不絕。
大風起兮血飛揚。
先是六聲沉悶的聲響,又是六聲沉悶的聲響。
十二顆頭顱終于全部落地。
秦沚提起左手的頭顱,盯著他滿是恐懼的無神瞳孔,平靜地說道:“你跟我說馬在這里,可是馬不在這里,你在騙我。”
一陣淡金色的劍光自左手頭顱眼中一閃而逝,只是剎那,秦沚左手的頭顱便突然炸開,紅白之物濺了秦沚一身。
大堂再次歸于死寂。
往上瞧去,閣樓已空,二層三層都沒有人。
前后殺了不過一百,哪里來的二百五十九人?
秦沚提著滿是血泥的柴刀慢慢出了閣樓,回頭輕輕將門關上。
他的背后大道上,密密麻麻站著黑衣人一片,死死盯著從閣樓出來的血人。
“人屠秦沚?”一個穿著黑色華服的中年人站在這些黑衣人的前面,他臉上有一道十分猙獰的疤痕,腰間有兩柄長短不一的劍,目光冰冷無比。
秦沚轉過身看著中年人,又抬眼掃視著他身后的那群黑衣人,過了好一會,才抬了抬眉頭,開口笑道:“這回齊了。”
夜突然變冷。
中年人眉頭一皺,左手握住長劍劍鞘,拇指輕輕彈開,借著三分明月,又是一抹寒光亮瞎了秦沚的狗眼。
集聚多時的劍勢已如峰巒疊起,只待出劍的那一刻,山崩摧城。
“閃閃閃,多大的人了,你還以為自己是小星星?”秦沚罵道。
話音未落,劍勢已盡,中年人胸口插著一柄柴刀,鮮血染紅衣襟一大片。
手里緊握的劍,到底是沒有拔出來。
他雙目瞪大,眼神里盡是難以置信,嘴里哆嗦了半天,除了血,什么也沒有。
中年人沒看清楚秦沚何時出的手,他身后的百來名黑衣人也沒有看見。
但秦沚的確出手了。
走到中年人面前,秦沚輕輕握住他的手,將他腰間微微出鞘的長劍給推了回去。
“下去了,再多練練。”
伸手拔出了中年人胸口的柴刀,看著他軟軟地倒在地上,面前的一百來名黑衣人竟默契地沒有出手。
誰會先出手,誰又會先死?
沒有人想知道答案。
“你又不是玄翦,裝什么大尾巴狼,一把劍都用不好,還要用兩把。”
“你不死誰死。”
秦沚的話匣子又打了開來,碎碎念著,他常喜歡和死人說話,因為死人從來不會反駁,只能聽他講。
到了此時,他說什么都是對的。
“既然都來了,那就留下來吧。”秦沚看著面前這群殺手,微微露出了笑容。
多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直到最后明月被云遮住,秦沚也沒有找到自己的馬。
前后二百七十一人,比蓑衣客說的多了十二人,秦沚手上的柴刀卷了刃,有幾處缺口。
揉了揉有些酸的胳膊,秦沚提著柴刀一路走回了紫蘭軒。
他渾身都是血污,如同在血水中洗過一般,散發著讓人聞之欲嘔的腥臭。
半夜已過,紫蘭軒門口卻還站著四人,像是在等他。
看到秦沚的模樣,四人心中一緊,紫女和韓非甚至能感受到從腳底升起的陣陣寒意。
“公……公子!”曉月見秦沚渾身是血,臉色煞白,急忙跑過去想要扶住他。
“不是我的血,阿月去給我準備洗澡的水,別碰我,身上太臟。”秦沚微微側身,沒有讓小姑娘碰到他。
聽到秦沚的話,曉月愣了一下,稍微放下些心,又匆匆點頭回身去了秦沚的小院子為秦沚準備熱水。
“看起來,癸丑幫的人已經付出了沉重的代價。”衛莊看著秦沚那宛如煉獄惡鬼的樣子挑眉沉吟道。
“沒有癸丑幫了。”秦沚如是說道,就在三人的注視下,拖著沉重的步子進了紫蘭軒。
他實在有些倦了,但澡還得洗,刀還得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