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儉稀里糊涂的就成了定襄道行軍大總管,這是他連做夢都想不到的事情。
散朝后,裴行儉沒有回家,而是直接跑到了鎮國將軍府找王一鳴。
王一鳴見到裴行儉,并不覺得意外,他讓卓拉馬依給裴行儉端茶倒水上果品,好好招待著。
裴行儉哪里有心思喝茶,他剛一落座又站了起來,說:“鎮國將軍,下官文人出身,任吏部侍郎,從未領軍打過戰。將軍舉薦下官任行軍大總管,下官恐難當重任啊!”
王一鳴搖搖頭說:“不對呀,去年平定阿史那都支叛亂,大總管領一萬精騎擒阿史那都支,俘李遮匐與十姓部落首領,怎么能說你沒有領兵打過戰呢?我認為,你的膽略與決斷能力足以證明你是大將之材。我不會看錯的!”
裴行儉一臉愁容,說:“那都是鎮國將軍的功勞,下官只是順手牽了幾只羊回來而已。”
王一鳴喝了口茶,說:“行儉啊,你我之間,我說幾句實話哈。”
裴行儉點點頭,認真聆聽王一鳴的教誨。
王一鳴說:“將軍當的好,不一定可以為帥。這就是蕭嗣業兵敗的原因。我認為你是可以出將入相的帥才,你要對自己有信心。這次出兵征討阿史那泥熟匐是一次證明你的機會,希望你好好把握。而且,我會幫你的,你放心。”
見王一鳴一副心有成竹的樣子,裴行儉安心了很多,他謙遜的說:“如何退敵還請將軍教我。”
王一鳴“呵呵”一笑,說:“行軍打仗,沒有什么黃道吉日可言。兵貴神速嘛。因此,我的第一個建議是,大總管要盡快出兵。”
裴行儉應了一聲后,又好奇的問道:“將軍,請恕屬下斗膽。您認為此次出征鴻臚寺卿蕭嗣業敗在何處?”
王一鳴細想了一下,說:“大軍出征,糧草先行。我大唐無論是與突厥作戰還是與高句麗作戰,糧草后勤都是最棘手的問題。蕭嗣業糧道被切斷,導致失利。對此,大總管可有應對良策?”
裴行儉想了又想,不對啊,明明是裴行儉在問王一鳴,怎么被王一鳴反著問了。裴行儉搓了搓手心,笑了笑,問道:“將軍有何妙計呀?”
王一鳴攤開兩手,苦笑著回答說:“如果我有妙計,就不會幾次三番只帶一萬人馬,孤軍深入突厥腹地去冒險了。”
裴行儉“啊”了一聲,一屁股癱坐到了凳子上。
這意味著王一鳴也沒有解決十萬大軍糧草運輸的辦法。
裴行儉有點沒了主張,他不知所措的問道:“將軍,如今,這個戰要怎么打?”
王一鳴壞笑了幾聲,說:“糧道嘛還是要疏通一下的。東突厥人不是喜歡劫我糧車嗎?那我就讓士兵蹲在糧車之中。如果東突厥人來了,就用弓箭射殺他們。看他們還來不來劫糧車。”
裴行儉聞言大喜道:“妙啊!妙啊!將軍將計就計,必可殺他個措手不及。”
接著,王一鳴又與裴行儉對其他事情進行了一番安排部署,之后裴行儉信心滿滿的走出了鎮國將軍府。
第二天,裴行儉與王一鳴入宮辭別武則天。裴行儉全副鎧甲騎高頭大馬在前,王一鳴坐在轎中暗中隨軍而行。軍中除了幾位將軍,無人知曉王一鳴已經隨軍出征。
唐軍換帥的消息傳到阿史那泥熟匐那里,所有人都樂得合不攏嘴,連一向穩重的阿史德溫傅的臉上也樂開了花。
阿史那泥熟匐說:“這女人監國啊,就是這么小家子氣。因為一點小恩怨,棄世之名將王一鳴于不用,用一個世家子弟裴行儉。”
阿史德溫傅調侃說:“話說這裴行儉的祖上也是大有來頭的。他的父親裴仁基是前朝的禮部尚書,官至左光祿大夫。不過,這打戰嘛,不是看出身。看出身的話,蕭嗣業還出身帝王之家呢。還不是讓我們給拉下馬了。”
阿史那奉職向來口無遮擋,他狂妄自大的說:“是啊,我看哪,這大唐無人了,大唐無人了。”
說完,眾人“哈哈”大笑了起來。
于是,阿史那泥熟匐等人放松了警惕,他們任由自己的騎兵沖到朔州境內燒殺劫掠。
王一鳴認為東突厥騎兵越是瘋狂,他們離失敗就不遠了。
裴行儉按照王一鳴的意思,安排了三百輛運糧車,由老弱的士兵押運。每輛車中埋伏著五名士兵,他們各個身體強壯,訓練有素,配備有強勁的弩機和鋒利的唐刀。
運糧車的后面尾隨著一支騎兵部隊,就等著東突厥騎兵上鉤。
東突厥騎兵打劫唐軍運糧車,一開始是一把火燒了就走。后來見唐軍都不怎么抵抗,東突厥人就搶唐軍的軍糧,用馬匹拖回去自己吃。
一時之間,東突厥人見到唐軍的運糧車就好像看到了大肥羊,蜂擁而上,你爭我奪。
因此,當這三百輛運糧車出現的時候,東突厥騎兵也像往常一樣爭先恐后的沖了過來。
運糧士兵見狀,將運糧車圍成一個圈,撒腿就跑了。
東突厥騎兵根本就不去理睬那些逃跑的運糧兵,他們徑直沖向了運糧車。
就當他們快要靠近運糧車的時候,車里埋伏的唐軍士兵突然一躍而起。每個唐軍士兵手里都拿著一把弩機,瞄著東突厥騎兵就射,一次發射五支箭。上千名士兵同時發射弩機,弩箭就像雨點一樣鋪天蓋地的射向了東突厥騎兵。
東突厥騎兵猝不及防,被射死射傷了一大片。當東突厥騎兵以為射擊停止了,再次沖過來時,唐軍士兵從運糧車里又拿出來兩架弩機。東突厥騎兵嚇得不輕,趕緊勒住韁繩,掉轉馬頭,但是已經來不及了,東突厥騎兵再次籠罩在一片箭雨之中。
幸存的東突厥騎兵趕緊跑到弩機的射程之外,待他們轉過身看時,唐軍士兵手拿唐刀正等著他們呢。
東突厥騎兵不禁抱怨了起來說:“這到底是運糧車還是運武器的車?怎么全是狠家伙。”
正當東突厥騎兵商量著是不是再沖一下時,唐軍騎兵已經從他們的側后方殺了過來。
東突厥騎兵一下子就慌了神,還商量啥,趕緊跑呀。
唐軍騎兵像旋風一樣,呼嘯而至。東突厥騎兵像炸了窩的螞蟻一樣,四散奔逃。
這一戰殺得東突厥騎兵魂飛魄散。
在遭遇了數次類似的攻擊之后,東突厥騎兵再也不敢來騷擾唐軍的運糧車了。唐軍的糧草供應從此得到了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