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莫名心安
- 卿如沐塵風
- 宣七七
- 2132字
- 2019-01-05 13:15:54
既與辰慕一同入了水晶宮,走過交錯縱橫的長廊,終是來到一處排面頗大的宮殿之前。那宮殿前幾名守衛立時警惕了起來,紛紛瞧著兩人,其中一人問道:“來者何人?”
辰慕也不回話,只從懷中掏出一塊白玉令,幾人見了,忙行一禮,態度大變,“原是崇吾仙上,適才小人無禮,萬望見諒。”
也不問他二人為何而來,便急忙跑下去通報了,剩下幾個自然也不敢怠慢,引著辰慕與阿闕入了宮中花廳,又有女使奉上茶水。
辰慕千年來與宣塵四海八荒到處跑,早見慣了這些神仙對崇吾山恭敬的樣子,因此也是見怪不怪了,但阿闕卻覺得十分驚訝,她這是第一次離開崇吾,不想崇吾山的白玉令竟還有此等功效,忙掏出自己懷中的那塊小心觀摩著。
且是一面看,還一面傻笑著,看的辰慕茶水都忘了喝,光看她了。
容折得了宮人的通報,不敢令他二人久等,忙來了花廳。
見只來了辰慕,他眼底閃過一絲輕蔑,又想到論輩分,辰慕當喚天君一聲師叔,沾著這層關系,辰慕在這四海八荒算是一位來頭大的神仙,比他這位小小的西海皇子尊貴了千千萬萬倍,因此他便是輕蔑臉上也只能掛上恭敬的模樣。
“小仙見過辰慕仙君。”他緩緩做禮。
辰慕微微點頭,禮節卻還是到位,回了他一禮后便也不扭捏,開門見山道:“容折皇子多禮了,我此番與這阿闕妹妹來,為的是我家神上的一場祥云宴。”
容折疑道:“不知是哪位上神?”
“卿瀟上神。”
容折臉色微微一變,愣了愣才問:“那這祥云宴?”
辰慕道:“便是我家卿瀟神上閑來無事辦的一場宴會,因是向天君借了祥云殿的場子,便叫做祥云宴。神上令我二人來,為皇子送份請帖。”
容折有些詫異,因是未想過卿瀟會請他去赴宴,他覺得依他與卿瀟的關系,當是見面分外眼紅的場景,如今卿瀟卻請他去赴宴?莫不是卿瀟上神被第八天的那副畫給嚇傻了不是?
見他滿臉疑惑,辰慕笑了笑,道:“話已帶到,這請帖也給皇子擱這兒了,是來還是不來,還請皇子自行決斷。”
言罷,便將手中一張朱色折子放在了桌上,抬手拉著阿闕往外頭走。
身后傳來容折一句:“恭送仙君。”
阿闕被不明不白的拉走了,至到了天上她才記起,他二人確是來遞請帖的,但容折還未應下他們是去還是不去,若是容折不去,卿瀟上神那出戲可不就唱不下去了?
于是,她疑道:“我二人便這樣走了?”
辰慕轉身看她,笑了笑,“不若,還留下用個晚膳再走?”
阿闕悄悄斜了他一眼,沒再言語。
辰慕又道:“我曉得你想說些什么,你當真以為西海此番是被各路神仙所遺棄了啊?你雖瞧著如今西海略顯荒涼,可不見得是有多少神仙背地里打探著呢。如何來講,這四海中當屬西海實力最強,既是他們一家與崇吾山結仇,四海八荒那些神仙哪有不關切著的道理。”
“而你我今日又是坦坦蕩蕩的入了西海,為了什么不重要,有心人自然會聯想到祥云宴一事,是以容折皇子若是不去,便是駁了崇吾山面子,不識好歹,為了西海的前程他也會去的。”
阿闕垂眸一想,的確是一個這樣的道理。想來辰慕君有所見地是宣塵上神教導的好,因此又莫名其妙的對宣塵更加敬重了幾分。
在她看來,卿瀟上神也是真正的狠角色,既說了要讓容折付出代價,可卻遲遲不動手,便叫那西海的兩人以及九重天上的君瑈公主每日擔驚受怕,逼得他們不得不出手先發制人,可任他們擁有哪樣的本事,在崇吾山面前也只能是雕蟲小技。
這樣一來,西海兩人與君瑈公主名聲漸差,此時若再出一件不好看的事情,那幾人便是百口莫辯。
這就叫做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當年他們欺她君瀟毫無地位,此番也叫他們嘗嘗被人用地位壓著的感受。
卿瀟夜里輾轉難眠,瞧著外頭月色皎皎,便披了件青色披風出來,獨自在院中燃了一把火御寒。她坐在火堆旁,靜靜地看著跳動的火焰,赤黃色的火焰映襯著她的臉頰一片火紅。
她想起了冰境……不知那個四海八荒以外的冰境,究竟是一處什么樣的地方?
那里女媧氏后人所居住的地方,也是她的外祖家。她心里有些忐忑與彷徨,既期待那個地方,又有些害怕它,既愿早些去到那里,又只想待在這如沐塵風閣中,哪兒也不去。
甚至,就待在畫中,與她的母親作伴!
夜中帶風,拂過院外梧桐,傳來沙沙的聲響。
孑冰崖,孑冰石,還有那位喚作冰落的姑娘……一切都是那樣的令人好奇,她嘴角輕輕勾起一抹淺笑。
冰落,冰落,當是一位落落大方的姑娘吧。
“你在做什么?”身后忽然傳來宣塵的聲音。
她猛的站起身來,轉身一看,就見到宣塵笑吟吟的看著她,他還穿著白日里那身青色長袍,長身玉立。她側目一看,見到攬月居也是燈火通明的樣子,便微微蹙眉,問道:“你莫不是至今未睡?”
宣塵越過她向著火堆走去,尋了一張椅子坐好,還像模像樣的烤著火,他抬眸看向她:“愣在那里做什么,快坐下。”
“那你呢?”宣塵笑著問她,“那么晚了還不見得入睡?”
“今夜多想了些事情,便怎么也睡不著了。”
宣塵道:“可是在想畫錦娘娘之事?”
卿瀟一面添著柴火,一面笑道:“原是什么都逃不開你的眼睛。”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卿瀟面露喜意,點頭道:“我知道,我信你。”
“我說過,想做什么只管去做,那些旁的事宜皆數交給我便是了。”
“好。”
又試問這世間能有幾人能向他人承諾,想做什么只管去做,旁余之事不必去理會?她卿瀟運氣好,遇上了一個,望著眼前的宣塵,她愈發覺得自己之前看上了容折,那是瞎了眼,委實瞎了眼!自己對容折那份情義太荒唐了!
若是真正愛上一個人,那么便是想起來都會嘴角帶笑的,想起他,會莫名心安,心頭一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