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的腳步堅定不移地往前移動著。
途中,玄贊騎在馬上,回頭看著同樣騎著馬跟在他身側心不在焉的吳空,看他一直把臉往一邊轉,就知道了他的心思。
那邊,是陽東縣。
“去吧,我們在前方七十里外的揚武縣匯合。”
吳空點點頭,一催戰馬,早已按捺不住的身子沖出了大軍,眨眼間就到了幾十米外,揚起滿天的塵土。
兩個時辰后。
吳空騎著馬,來到陽東縣廢墟外。
五年前的一戰,將陽東縣徹底從大唐皇朝的北境版圖中抹滅了。
入眼的是一片布滿了裂痕的焦土,那一戰留下的痕跡,這片天地用了整整五年的時候,都未曾完全抹滅。
吳空翻身下馬,牽著馬,走在焦土上。
馬靴踩在焦土上,發出一聲聲“沙沙”聲。
沒了,什么都沒了。
房屋、城墻、街道,所有的一切,都被那一場大火燒成了灰燼,半點看不出這里曾經有一座小城的痕跡。
大致找了一下方向,吳空循著記憶走去,最后在焦土與草地交匯的地方停了下來。
如果他所料不差的話,這里,應該就是當日陽東縣的北城墻,大戰起始的地方,也是他的授業恩師覺凈大師葬身之地。
將馬兒放開,摸摸了它的頭,示意它自己去一邊草地上吃草。
吳空轉過身,微一發力。
只見他全身變成了金色。
金剛不壞體神功!
變成金色的吳空卻沒有停下,而是陡然動了起來。
伏魔金剛拳。
須彌開山掌。
金鐘鎮魔罩。
......
一項項武功從他手中施展開來,在這片空地上,吳空默默的向死去的恩師演示著這些年來的成果。
一時間,整片空地上都是吳空金色的影子,拳掌交織,電閃雷鳴。
良久,吳空停下了身影,跪倒在地上,三叩首。
“覺凈師傅,徒兒此去,不知多少歲月,您放心,徒兒定為您找一位品德兼優的人才,將金剛宗發揚光大!”
說罷,他起身,喚過馬兒,翻身上馬,往城北一直奔去。
那里,還有一個重要的地方。
他來到這世界的第一個親人!
古道旁,原先的茶棚,現在早已成了一片廢墟,不過,較之陽東縣,這里卻是好了許多,至少還留下了幾根燒焦的木頭,正躺在土堆中,隨著歲月慢慢腐朽。
記憶中的小院倒是還在,不過,這是后來玄贊吩咐經玄衛來收斂吳老漢的殘骸的時候修建的,和原來的一模一樣,又一點都不一樣。
推開門,熟悉的木板床,床頭還放著一張小凳子,似乎還能看到吳老漢殷切地坐在床邊喂自己喝藥的場景。
吳空鼻頭一酸,眼淚滾落下來。
“娃兒,你咋又犯渾了呢?這里可不是你整日嚷嚷的地方了。”
“娃兒,你咋了,可別嚇爺爺啊!”
“娃兒,你醒了!可嚇死我了,可嚇死我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不怕,爺爺出去看看!”
......
回憶如潮水般涌來,往昔的一幕幕都歷歷在目,仿佛只發生在昨日。
吳空連忙翻身上馬,再也不敢待下去,他怕這股思念牽絆住他,讓他動搖了去玄牝關的決心。
“爺爺,你放心吧,孫兒已學有所成,來日定殺了那赤焰狼王,為您和師傅,還有這陽東縣所有的百姓報仇!”
胯下的馬匹越跑越快,在古道上劃出一道黑線。
如此疾行一個時辰后,吳空居然看到這條偏僻的古道邊,立著一個酒肆。
正好,吳空此刻心頭有些抑郁,想要找點酒喝,大喜,于是催馬到那酒肆邊。
吳空附眼看去,這一看不打緊,酒肆中居然有一個狼妖,拿著一只血淋淋的人腿,大口吃著。
吳空頓時火冒三丈。
“轟!”
身形如戰車一般,撞碎了沿途遇到的一起,掄起拳頭狠狠砸在狼妖身上。
狼火最近非常郁悶,原本嘛,憑著他后面的靠山,當一個妖二代,作威作福,吃喝不愁,他以為可以這樣快樂地過一生了。
自打五年前,他的舅舅赤焰狼王為了掠奪人族當血食來穩固境界,帶著部下軍隊進攻大唐的一個小縣城,結果被大唐高手打成重傷以來。
先是他舅舅的地盤被隔壁的金翅雕王和銀翼虎王占領,無奈之下,赤焰狼王只好帶著僅存的部下逃離原先的地盤。可因為傷勢過重,加之赤焰狼王本身就是個新晉妖王,境界還沒有如何穩固的緣故,逃亡的過程中,又是幾場戰斗下來,赤焰狼王的境界居然倒退了!
從圣者掉回了賢者!
這下好了,原本還“忠心耿耿”的手下,也陸陸續續離開了。
妖族是最講究實力的地方,一個賢者,只能稱呼為妖將,可當不了他們的王了。
而實力大跌,加之部下離散的赤焰狼王,又不甘心投入其他妖王手下當個妖將,于是帶著外甥狼火和剩下的幾個屬下,悄悄潛入了大唐境內。
這里,赤焰狼王還耍了個小聰明,他料想自己當初一擊毀掉的城池,大唐不會再勞心勞力去重新建立起來,于是就帶著部下在那城池不遠處建了巢穴。
偶爾派部下出來掠食,也特意要求他們到幾十里外。
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更何況他們這些吃兔子的狼?
如果讓附近的人知道了這里有妖族,都不走這條道了該怎么辦,或者有大唐高手來殺他們怎么辦?
反正在實力重新回到圣者前,赤焰狼王是要多謹慎,就有多謹慎,恨不得睡覺的時候都睜著眼睛。
于是,狼火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因為沒部下了呀,沒辦法作威作福了呀,而且現在要吃東西,都要自己動手,還要跑出幾十里外。
狼火摸了摸肚子上的贅肉,覺得最近自己都瘦了。
就在這時,一個沙包大的拳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地砸在了狼火的頭上!
狼火慘叫一聲,整只狼都懵了。
這是哪兒來的拳頭。
然后狼火就在慘叫聲中砸入后方的圍墻中。
酒肆不過是木制結構,哪里承受的住一只狼妖的重量,一聲呻吟中,轟然倒坍。